第15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大结局章(上)

柳娇蓉也没敢想,自己这辈子竟然还能遇到如陆郎这般好的男人。

其实,打从决定生下俪娘后,她就做好了往后余生都孤家寡人的准备。

她小地方来的,成过一次亲,又带着一个女儿……原本,能寻个普通人家的郎君都是极好的了,哪里敢想,这辈子竟有陆郎那样的一位将军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好。

有了陆郎的对比,她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什么才是一个男人真正对一个女人好。

这样的一份爱,从前她在冯裕贤那里,从未感受到过。

而如今再忆起冯裕贤,柳娇蓉心中只有无尽的恶心。偶尔也会在想,她之前怎么会看上那样一个人呢?甚至为了他,竟然不顾同樊家多年的交情,坚持要与樊屹退婚。

虽然如今她对樊屹也仍无甚感情,对他和同对自己哥哥一样,只是拿他当亲人待。

但为那样的一个人而伤樊家颜面、伤樊大哥颜面,还是不值得的。

好在,樊屹他也是个心性豁达之人,并没计较她的错。否则,如今他同哥哥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叶姐姐,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我很开心,我觉得未来的日子更有盼头了。”她高兴不仅仅是因为遇到了对自己好的陆郎,还因为陆家人对她没有偏见,也愿意给她这个二婚女足够的体面。

自己母亲和陆家母亲也谈说到一块儿去,二位老人家交情不错,如今只要没事儿,都会约着一块儿聚一聚。陆母和陆家嫂嫂们,对俪娘也十分疼爱。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叶雅芙心里自然也很为她高兴:“这一切都是你值得的。” 。

叶雅芙常会去安国公府探望婆母,如今的杜意慧在家里人悉心的照料下,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

正如那慧明大师所说,她的神识在一点点变得清明起来。

对叶雅芙这个儿媳妇,杜娘子打心眼儿里十分喜欢。

每每瞧见她来,她脸上笑容都要比见到旁人时更甚几分。

甚至,自己的儿子都得排在儿媳妇后面。

在整个安国公府,除了自己母亲老太君外,杜意慧最喜欢的就是儿媳叶雅芙了。

就似是……婆媳二人前世是亲母女般,杜意慧对这个儿媳妇,是没来由的有种亲切感。

对此,叶雅芙是既意外,又很受宠若惊。

她自己心里也很意外,为何这个素未谋面的婆母,竟会对自己这般的好。

杜老太君是她母亲,自幼的母女之情。同吴容秉是母子,也是看着吴容秉长到六岁那般大的。

而她……或者说原身……哪怕是原身,也是她“死后”,等那姜氏嫁来后,原身才从叶家过来。

所以,这份感情,到底从何而来呢?

有时候,趁她心情不错时,叶雅芙也会问上一问。

但她也不说话,只是笑着,那双眼睛却透着令人看不懂的深意。

那之后,叶雅芙就没再问过。

但私下里,也会向丈夫诉说起这样的疑惑来。

吴容秉倒无所谓母亲是不是对妻子比对自己好,甚至,他倒愿意他们婆媳能相处得更融洽些。所以,听妻子这样说起时,吴容秉便搁下手中的书在一旁书案上,笑道:“母亲心里肯定是感激你的,若非有你,也不会有我的今日。当然,你本身容貌美丽且性格又好,谁不喜欢呢?她自然也喜欢。”

正经的同他说事儿的,却被这样夸赞一波,叶雅芙只能羞怯一笑。

再想想自己如今的日子,只觉是置身在梦里般。

曾经只是想可以多挣点钱,等到三十五岁时,可以实现财富自由,然后彻底躺平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而现在,不只是财富自由,人生阶级也更上一层。

见丈夫手中拿着本兵书在看,叶雅芙好奇问他:“兵书也看起来了……你这是真打算弃文从武啦?”

有关朝堂上的事,吴容秉如今并未避而不谈,而是见妻子问起后,他认真回答说:“不管是从文,还是从武,只要是对江山社稷好的,能为百姓办实事的,都是好的。如今,边疆多地仍动乱不安,边境之地的百姓们,多受其苦。听外祖父说,他戍守北境多年,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战争,这才换来了北境之地片刻的安愉。虽说两国签订了契书,但若北国人真再想来犯境,契书根本不管用。只有国强军马壮,令敌军闻风丧胆,这才能震慑得住他们。”

吴容秉的意思是,大燕不能再继续重文轻武下去了。再一直这样下去,哪怕国家再富,可若不强,那些银子也迟早是落进敌国国库中。

只有大燕自己兵马强壮了,朝堂和文武百官们,真正重视起军队的培养,真正提高军队的素养……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但如此一来,自然是得拨一笔巨款到兵部,用于军制改革等。

一旦用到钱,不论是天子,亦或是那些个宰辅,自然都得慎重起来。

近来,为银钱之事,朝堂上分成两派,两派观念不同的人吵得是不可开交。

天子每日也是焦头烂额,头疼得很。

吴容秉知道,想要改变现状,必须得有些突破性的行为。所以,有个想法在他心中已经盘旋很久了。

只是一直在犹豫,没有说出口来。

叶雅芙素来知道他并非池中之物,哪怕现在,他身份上早已显贵,在朝堂上也早上无可替代的存在……但他的成就仍不只是局限于此。

见他这般一番侃侃而谈后,叶雅芙似是早与他心意相通了般,问:“那你心里是有什么想法吗?”

本就犹豫要不要同她说,现在她话又顶到了面前来……吴容秉转目去看着人,一脸的似是有话要说的表情。

叶雅芙就笑了:“是什么样的决定?竟令你这般难以启口。”

吴容秉这才说:“阿福,我、我想亲自披甲上战场去。”他说。

而这个口一旦开了后,也就没什么犹豫的了,吴容秉便继续尽情的发表自己心中见解道:“我是考科举入了官场,眼下朝中吵得这么厉害,文官们能说会道,几乎是把一群武将逼得无话可说。可武将们体力好,身强体壮,万一一言不合下动了手,事情就大了。”

吴容秉的意思是,他以科举进士之出身,再参军领兵征战,收复失地。

也就只有这样,才能在文臣武将之间真正建立起一个桥梁来。

而私心里,吴容秉自己,也是想不仅仅只止步于此的,他也想自己的生命还有更多、更大更为宽广的可能。

只是这样一来,必然是要同妻、儿分别,一家三口再不能日日相见。

更甚至,他得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万一哪天,他真战死于疆场之上,便是再不能见到家人了。

若说舍不舍得,他心中自然是万般不舍的。

可又想着,去战场上,也不一定会死。

能为朝堂和百姓做些贡献,这是

他求之不得之事。

叶雅芙听后,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男人,认真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康哥儿有我照顾,你尽管放心。”

“你同意了?”吴容秉似是颇有些意外。

叶雅芙则笑:“你这是一心为民为国的大义,我为何不同意?”

“可毕竟……毕竟要撇下你和康哥儿,若真去了,不知何时再归。”

叶雅芙心中自然极是不舍的,可她不能因为自己不舍,就去要求他必须按着她的想法来活。人家心中有大义,她该成全他的大义。

她做不到同他有一样的思想高度,但却做得到成全。

“我知道。”她认真说,“但若我哭哭啼啼的说不准你去,你难道就真的会不去吗?再说,我也不会那样做。我一妇道人家,并未入官场,不懂官场上的那些事儿,但我知道,凭你的才学品德,你做出的决定,决定是对的。”

“所以,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吧。家里这边,一切有我。”叶雅芙所说的“家里”,不仅仅是指康哥儿,还有母亲。

除了放心不下妻子儿子外,吴容秉同样也愧对母亲。

母亲受尽艰苦,这才回家没多久,他不于跟前尽孝,竟就想着要离开。

对此,吴容秉深感惭愧。

这日,同妻子一道往母亲院子去。杜意慧如今已然恢复得同正常人差不多,瞧见儿子儿媳过来,她立刻笑着冲他们招手。

“今日怎的没把康哥儿也带来?”杜意慧问。

二人向她请了安后,吴容秉这才说:“他在家跟着夫子读书呢。”

杜意慧招呼二人坐下来说话,心中多半也猜得到这夫妇二人今日过来想必是有话说。于是,特意打发了身边侍奉的丫鬟去奉茶来,她则问:“你们俩今天这个时辰来,又没带康儿一道来,可是有话说?”

见她竟看出了些什么,夫妇二人默契的相视一眼。

吴容秉倒也直接说了:“是儿子有件不孝之事,想来跟母亲说。”

杜意慧:“不孝之事?”她面上神色平和,倒并不惊讶,只是语气平缓问,“什么事,你说来听听看。”

于是,吴容秉就把同妻子说的那些同母亲说了。

杜意慧听后,仍十分平静,倒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眼一旁的儿媳妇,然后说:“这件事你们小两口商量定了就成,毕竟往后余生,是你们二人一起过。只要你们能相互理解、体谅,其它的就都不是事儿。”杜意慧倒并未有太多的担心,好像儿子去战场上并无性命之忧一般。

只是说让他们夫妻决定就好。

更看重的,还是他们小夫妇二人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