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叶雅芙对这冯裕贤的戒备心还是很高的,她知道这小子阴险,说不定什么时候背地里就能给你一刀子呢。

眼下吴容秉又不在京内……

叶雅芙忽然豁然开朗起来。

之前一直不见他来找自己,如今是不是见吴容秉离开京城,他有机可乘了,所以找来了?

“我可没遇上什么难事。”叶雅芙并不会顺着他话说,话至此处,她甚至都懒得再同他纠缠下去,只是说,“我很忙,想冯公子也忙,就别互相耽误了。让开吧。”

冯裕贤微勾唇角,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来,只听他说:“嫂嫂如今不是在寻慧明大师吗?前阵子,兄嫂不是快马往金安寺去的?只是……失望了吧?没寻得到人吧?嫂嫂难道不想知道慧明下落?”

叶雅芙不知慧明大师是谁,但听他语气,也猜得到他该是那金安寺住持的师叔祖。

只是心中疑惑,冯裕贤如何得知慧明大师名讳?

冯裕贤一直关注着叶雅芙脸上神色,见她已然如自己所料般起了好奇之心,他浮在唇角的笑更明显了些。

但叶雅芙反应过来后,却拒绝说:“慧明大师是谁?我不认识。”又道,“我们往没往金安寺去,同冯公子不相干吧。”

见她并没着自己的道儿,冯裕贤也不着急,只继续说:“嫂嫂有没有看过一本书?”他又继续放了大料,“一本……我为书中主角的书。”

叶雅芙震惊!他怎么知道的?

虽然很快就收敛起了自己震惊的神色,但冯裕贤是有备而来的,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所有的每一个举动,都是为探叶雅芙神色。然后通过她脸上神色的变化,做出自己心中的判断。

所以,哪怕叶雅芙方才脸上的错愕表情转瞬即逝,也仍被冯裕贤看在了眼中。

冯裕贤知道,她定然是看过那本书。

他能确定她看过,却不知道,她是怎么看过的?她之前一直都在溪水村,又怎会比他还先看那本书?

但他知道,她正是因为看过那本书,所以才开始性情大变一反常态的针对自己。也正是她的故意针对,自己的运势才开始逐渐走下坡路。

所以一切的根源,在她。

想起这个来,冯裕贤更是恨得双拳紧紧攥握起。

只是他也知道,此时此刻,就算心中再恨,也不能轻易表现出来。

“你是书中的主角?”叶雅芙语气轻蔑,哼笑道,“冯公子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呢。”

叶雅芙的回答在冯裕贤意料之内,他也不急,只是说:“嫂嫂不必着急否认,还是想好了再回答我的问题吧。”说罢,便侧过身去,让出了前面的道儿来。

叶雅芙始终笑容不变,也未再搭理他,直接撂下车帘,让车夫继续赶车回去。

只是,在撂下车帘后,自己的脸完全不为外人所瞧见时,她这才瞬间变了神色。

此刻,自然心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她看过以他为主角的书的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书中的世界吗?难道那本书……也流传到了这个世界来,且恰巧被冯裕贤看到了?

这一刻,叶雅芙心中十分慌乱。

可偏偏吴容秉不在家,她想找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找不着。

且这种事,就算说出来,也是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

叶雅芙知道冯裕贤今日找她是带着目的来的,看他那副模样,就是胜券在握的。

所以,哪怕在他面

前再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也是早已惊涛骇浪。

因为这件事实在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当着冯裕贤的面,叶雅芙什么承诺也没给。但回了家后,她思来想去,越发觉得这事儿不能真压心底谁也不说。

冯裕贤那小子那儿,肯定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

吃晚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夜间睡觉时,叶雅芙也仍想着那事儿。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守夜的红叶听到了动静,忙悄然走至床前来,问:“夫人,可是有什么事儿?”

“红叶,把灯点了。”既睡不着,叶雅芙索性也不睡了,直接抱被坐起。

那边,红叶听吩咐点了油灯后,又再折身回到床边,叶雅芙又让她把纱帘卷起来,并上床来坐着。

最开始来这边侍奉时,红叶对主家的这些亲昵之举是推诿的,不敢越矩半分的。但侍奉的时间久了后,红叶也渐渐习惯了同叶雅芙这个新主的相处方式。

对她的善意邀请,也不再推诿,而是遵从。

应了声“是”后,便脱下鞋袜,爬去了床上,规规矩矩跪坐着。

心里憋着事儿,没人倾诉,怕是会把自己给憋坏了。可这种事,传外头去总归得慎重,叶雅芙也不敢轻易乱传,自然就选择了把红叶定为自己的倾诉对象。

“今天从‘娇颜’回来的路上,那冯裕贤拦下我的马车时,说的那些话,你也都听到了吧?”叶雅芙问。

红叶当时就在,就坐自己身旁,她肯定是听到了的。

红叶说:“奴婢听到了。”不但听到,而且那位冯公子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有听进心里去,“别的奴婢都听得懂,就是最后一句,奴婢没听明白。”

“你没听明白就对了。”叶雅芙说,“他就是故意的,欲要拿捏我。”

但又叹息一声,感慨道:“可他还真是拿捏到我了。”说到这里后,叶雅芙便让红叶附耳过来,然后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大概详略得当的同红叶说了。

但她没说自己是后世穿越到这个时代来的,她就说当年自己在溪水村时,无意中看到了一本话本子。然后,她把那话本子的内容说给红叶听。

“我知道自己是个炮灰……”忽然停住,看向红叶,“‘炮灰’的意思就是……注定是给他人做嫁衣的,是别人成功路上的垫脚石。不但我是,吴容秉也是。我恍然发现这个秘密后,哪里能同意,自然对那冯裕贤没了心思。同时,也突然就醒悟了般,不但不再执着于那冯裕贤,反而一心想要帮助自己相公。再之后,就是后来发生的许多事。”

“而那冯裕贤,自从我没按着书里写的那样对他后,他便节节败退。最开始倒还能中个举人,挂个尾巴中个进士。但许是他贪心不足,如今竟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今日来找我,竟提起了那话本子来。也就是说,他也意外之中看过了那本书。”

“我怕的是……会不会因为他看过那书,所以一切会又再回去。最终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不会改变,一切都回到书中的结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太可怕了。

叶雅芙说得激动不已,感慨万分。而一旁红叶,则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实在不敢信这是真的。

“夫人,您没是在做梦吧?”红叶问。

叶雅芙抬手轻轻敲了下她脑袋下,认真说:“我这像是做梦的样子吗?我现在清醒得很!”又说,“我知道我现在所说的这些对你来说很神奇,但这一切是真的发生的。你再想想外祖母她老人家做的那个梦!她竟能梦到母亲生前最喜欢穿的衣裙,最常戴的珠钗。”

“我信你。”红叶立刻说,“可……可现在该怎么办?”

叶雅芙轻叹一声:“相公不在,连个商量事儿的都没有。所以,只能与你说一说了。”

红叶:“这么大的事,夫人该去告诉老夫人。”红叶口中的老夫人,正是安国公府里的杜老太君。

叶雅芙却摇头:“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再受不住这些刺激。之前做了那个梦,情绪一激动,就险些要了她半条老命。这事儿……就算要商量,也不能去寻她说去。”

红叶急道:“那夫人可别一个人硬扛着,国公府里那么多人呢,总能寻到说话的。”

叶雅芙说:“我去找舅舅吧。”事情虽荒唐,但既然遇上了,又是这个节骨眼上,叶雅芙是肯定得说出来的。

说出来后,再一起想法子。

同红叶倾诉一番后,叶雅芙心中舒爽多了,当晚也睡了个好觉。

次日一早,没往“娇颜”去,而是直接驱车往安国公府寻安国公去了。

来得早,先往老太太屋里呆了会儿。之后,打探到安国公回了府后,叶雅芙这才寻摸过来。

见是她,安国公立刻招呼她坐下。

外甥不在,他身为舅父,自该好好帮忙照拂这个外甥媳妇。

“容秉出发已有五日之久,再有十多日,想是就快到江南境内。”安国公说。

乘坐马车、坐船,慢悠悠走,燕京离杭州得两个月路程。但若一路快马,几匹马换着骑的话,少则半月、多则二十日,也就到了。

叶雅芙说:“虽事情紧急,但却不希望他那么着急。一路奔波总归辛劳,他又非日日习武的武将,总归体力上吃不消。”

闻声,安国公却笑了起来。

“容秉这孩子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学得快,学什么都能学得成。他虽是走科举入仕,但身上却也是有功夫的。我与他切磋过,他功夫底子不差。往后若弃文从武,也不是不行。”兵部虽属文官范畴,但却也不是随便哪个文官都能进去的。

需得有些功夫在身上,也需得精通排兵布阵、熟读兵书。

当初,是他在天子跟前引荐容秉入的兵部。陛下起初还犹豫,后来见他在兵部也干得游刃有余,倒直言庆幸当初听了他的建议。

也正是因为办了几桩实事,所以在升得快。

他虽是安国公府亲戚,有安国公府照拂和庇佑。但若自身没能力、没本事的话,安国公府也不会一味力荐他。

对自己丈夫的能耐,叶雅芙自然清楚。他知道他从前腿未摔断时,是常习武的。也知道,他在溪水村时曾受高人指点过,暗器之术用得出神入化。

但因没有过比较,所以也不知道他具体多厉害。

今日听安国公这样说,她才知道,原他不但文采过人,连武功都是在朝堂上提得上名号的。

安国公是武将,曾领兵抵御在北境多年,他算是上过战场扛过大刀大枪的真将军。能得他夸赞,想必那本事不是虚的。

纵他是他舅父,但据叶雅芙对他的了解,若非是真得他赏识的,便是他亲生儿子,他也是不会多夸一个字的。

即便心中高兴,但叶雅芙仍说:“是舅父谬赞了。”

是不是谬赞,安国公心中清楚。虽喜欢这个外甥,但也不必一直夸他。

所以这会儿,倒是问起正事来:“你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说?”外甥媳妇从未找到过自己书房来,这是第一次。

据他对她的了解,知她素来是个挺有些胆识和魄力,也挺有主张的人。她若来寻,必是有来寻的原因。

听他问起,叶雅芙索性开门见山。

于是,把对红叶说的话,同样的说给了安国公听。

安国公一边听着,一边脸色渐渐暗沉下去。最后,直接“倏”的一下站了起来。

“可是真事?”他厉声问。

叶雅芙则神色认真,并大胆的直视着他的眼睛,严肃说:“此事千真万确。”甚至怕他不信,竟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来,“今日对舅父所言,若有半分虚假,我必遭天谴。”

见她并非虚言,安国公原就冷沉的眉眼更是染上了凝重的神色。

说实话,活到这把岁数,也走南闯北多年,什么样的稀奇事儿没听说过?可今日,却是头回听说这样的稀奇事儿。

什么话本子……难道他们所在的世界不是真实的?

这怎么可能……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