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小姐姐的第二春。……

二人正并肩出门,一边走路一边还交谈着刚刚谈的事儿。一时间没看眼前的路,忽然转过脸来,瞧见面前的人时,二人俱是吓了一跳。

尤其是柳娇蓉,瞧见曾经的大伯哥、如今仕途正如日中天的吴大人,倒有几分紧张之意。她先是忙向吴容秉请安,而后则向身旁叶雅芙告辞道:“姐姐,我先走了。”

“回去路上小心着些。”叶雅芙叮嘱。

暖春的夜风温柔,拂在人脸上如丝绸落面般舒服。

只见柳娇蓉温柔一笑,应道:“姐姐放心,京城里来回好多巡逻的士兵,极是安全,不会遇到危险的。”

而此刻,吴容秉身旁,就正站着一位年轻军官。

考虑到她一女子走夜里,实在不安全,吴容秉便侧首去看向身旁之人:“循之,你送一送柳娘子。”

柳娇蓉也是瞧见了他身旁的这位身着军甲的将军,方才还犹豫过要不要也向他福个安的。可毕竟不知他是何身份,未免出错,从而闹出笑话来,柳娇蓉也就没多此一举。

但对她来说,像这样的将军都是敬而远之的,别说近距离的单独相处了,就是寻常瞧见他人,都得绕道而行。

所以,对于吴容秉的好意,柳娇蓉本能的婉拒道:“不、不了,不必了,不麻烦这位将军,我自己回家就行。”

那陆循之却说:“保护京中百姓,乃我等职责。这位娘子,也无需推诿了。”

柳娇蓉性格软弱,所以别人一强势些,她就妥协了。

只是一直不敢抬头去看那将军眼睛,只低着头向那陆循之蹲了下身:“多谢将军。”

“客气。”陆循之说完后,便向吴容秉夫妇抱手,“那循之便在此与兄嫂作别了。”

叶雅芙似乎看出了点猫腻来,笑着冲他挥手:“快去吧。”

柳娇蓉自是乘车出行的,车上还有车夫在等着。

陆循之送她,只是骑马同行在车侧。

所以坐进了马车去后,柳娇蓉这才稍稍放松些来,人也重重轻呼出了口气来。

坐定身子后,柳娇蓉心内挣扎一番后,才悄悄撩开车帘一

角,然后偷窥了眼外面的那位将军。

此刻陆循之,静坐枣色大马之上,腰身笔挺,为人精神且严肃。

定下心神来后再细看,这才发现,原他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都说他们这些从军之人显老,或许,他年纪都还不一定有自己大。

想想他只是个毛头小子,自己又怕什么呢?

“不该怕的。”柳娇蓉在心里安慰自己,并又长吁一口气出来,“该稳重些了,不能以后见着个什么人就紧张,得向人家叶姐姐好好学学。”

没了曾经的那许多偏见后,柳娇蓉私心里是很佩服叶雅芙的。

觉得她身为一女子,尤其还是从乡下来的女子,竟能有这样的眼界和魄力,这是她永远无法比得上的。

但她可以学习。 。

而叶雅芙那边,见陆循之护送了柳娇蓉离开后,这夫妇二人也登上了回家的车。

一登上车,叶雅芙就兴冲冲看向丈夫问:“今日你怎会同循之兄弟一块儿来铺子?”

自己丈夫之前不是没来接自己下班过,所以叶雅芙不好奇。

何况,本来也的确很晚,丈夫关心妻子,主动接下班也没什么不对。

但那陆循之……就很有猫腻了。

吴容秉笑:“你一向聪明机灵,难道没看出来吗?”

叶雅芙当然看出来了,只是不敢确定。正是不敢确定,这才着急问丈夫,想从丈夫这儿得到一个准备答案的。

此番,见丈夫这样说,叶雅芙心里就更肯定笃定了些。

只见她脸上笑容更深,双眼泛着光,十分高兴且急切问:“循之兄弟看上蓉娘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吴容秉道:“他没肯多说,但听他话中之意,应该就是前不久。许是无意间瞧见过一回,就记在心里了。”

叶雅芙:“论外形,二人的确般配。论家世……循之兄弟虽为将军,有军衔在身,但他是行伍出身,如今有的这一切都是靠他自己卖命得来的功名。家里家世……也一般。虽说如今凭他身份可以娶得身份高些的女子,但若他不愿,只愿求爱情的话,蓉娘未必配不上他。”

陆循之是燕京城人,但只是普通人家出身。十三岁时自己报名参军,十年来一直在北境御敌。前些日子北伐军凯旋,陆循之也在其列。

回了军后,论功行赏时,他得了封赏。

被赐与将军府住,如今,陆家一家子人都跟着他住在将军府内。

自他回京起,陆家大娘便就开始张罗着为他相看。慕名而来、想要嫁给他的女郎也很多,只是,陆循之没一个看得上的。

直到前些日子,一个偶然的机会,于人群中瞧见了柳娇蓉,一下子就入了眼。

后便托人去打探情况,这才知道,原她同吴家兄嫂还有这样的交情在。于是,就寻到了吴大哥跟前去。倒也恳切,把事实情况如实说与了吴大哥听。然后,才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吴容秉如今调兵部任职,工作上,与陆循之等人接触的机会就更多起来。

对陆循之的为人,吴容秉还是看好的。

所以,在得知他看上了柳氏后,吴容秉答应下来,愿意帮这个忙。

“两个人般配,但最终能不能成,还得看他们自己。”感情之事,强求不来。何况,如今摆在眼前的,不只是两个人的感情,还有两个家庭,以及中间隔了一个孩子。

对吴秉自己来说,他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若是他遇到这些情况,只要姑娘家心性纯良,只要她人好,他会力排众难。

但陆循之不是他,他也不是陆循之。所以,也不能强求什么。

一切随缘吧。

“机会合适的话,你也跟柳氏谈谈。得让她清楚的知道陆兄弟的目的,之后怎么做,她也可以好好想想。”

“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了。”叶雅芙不拒绝当红娘。

所以次日,再见到柳娇蓉时,叶雅芙忙问她昨晚的事。

“陆将军有没有把你送到家?”

柳娇蓉点头:“一直送到家门前。我说了到了那条巷子就可以,他非坚持送到家门前去,还说这是他的职责。”当时家里人见太晚了还不回家,哥哥都准备出门去找她了。

结果恰好,家门口遇上了陆将军,二人还交谈了几句。

闻声,叶雅芙面含微笑起来,又说:“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柳娇蓉认真回想了下,便立刻摇头:“没说什么。”她解释,“一路上都是我坐车内,他坐马上。是快到巷子口时,我怕太过麻烦他了,这才叫他回去的。也就是这会儿,说了两句而已。”

叶雅芙心道,这循之兄弟果然如他表现出来的一样,毕竟木讷。

机会已经争取到这一步了,竟就只是送个人。

趁机表现一下自己,或是稍微透露一下自己的心声,以好让人家女孩子知道他的心意啊。

但木讷也有木讷的好,至少做实事比说空话要好。木讷比那些油腔滑调之人又要好许多。

“来,你先坐下来。”叶雅芙拉她坐下后,又给她倒了杯水,这才自己也坐下。大有种,要说好长一段时间话的一种架势。

柳娇蓉一脸懵然:“姐姐有话同我说?”

“嗯。”叶雅芙应,然后道,“坐下来说。”

之前一来养生馆内就开始忙,陀螺似的,几乎没有多少休息的时候。而这会儿,突然歇下来,倒还有些不太适应。

待二人皆坐下之后,柳娇蓉好奇问:“姐姐要说什么?”

叶雅芙微默一瞬,然后还是选择了直说。她抬眼,认真打量着眼前女子,才双十年华,还很年轻。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该大放异彩才对。

“蓉娘,别怪我多事啊,的确有个问题我想问一问你。”叶雅芙尽量把气氛调和得轻松一些,免得她会紧张,“你和冯裕贤和离也挺久,俪娘也有三四岁……你有没有想过,考虑一下自己的事儿呢?”

“自己的事儿?”柳娇蓉微怔一下后,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双颊瞬间酡红起来,她也垂下了脑袋,“这个……我倒没有考虑过。”

柳娇蓉也微沉默了下,似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前不久遇到过冯裕贤的事儿给说了。这件事情,她没跟任何人说,就只她自己和身边的婢女采青知道。

但现在,既然叶姐姐关心起自己,柳娇蓉觉得自己也该实诚些。

“前些日子,才偶遇过冯裕贤。”

叶雅芙惊愕:“你不会还想着他吧。”若真是如此,叶雅芙可没办法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若她这种时候还能扭头回去选择冯裕贤……那只能说,遵命她的命运吧。

不过,很快叶雅芙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才不是。”柳娇蓉赶紧急着撇清,“我是说,自从来了燕京后,再未见过。前些日子见了一面,也算是彻底同过去告了别了。他倒是有复合之意,但我肯定不会答应的。”

叶雅芙松了一口气,这才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想不开了呢。”又问,“然后呢?你跟他算是彻底过去了,那你自己以后呢?有没有考虑过。”

柳娇蓉撇了下嘴,如实说:“不瞒姐姐说,我真没考虑过。我如今就想好好忙自己的事业,跟着姐姐一起经营好这家养生馆,凭自己手艺搏得在这京城的一席之地。另外,最重要的是,把俪娘好好养大。”

叶雅芙:“若是你自己当真不想再谈感情,也就罢了,左右跟着自己心走,没必要逼自己做什么。但若是因为怕女儿受委屈,这才不肯再进入一段感情去的,那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柳娇蓉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望了她一眼,叶雅芙这才又说:“昨儿那陆循之,其实是看上你了。”

柳娇蓉本来都准备收拾一下心情起身,去忙自己的事儿去了,以为没什么谈的呢。却没想到,忽又听到这一句来。

“姐姐说什么?”柳娇蓉诧异,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叶雅芙说:“他对你一见钟情,托到了你吴大哥那儿。所以才有昨儿他跟在你吴大哥身边,又送你回家的事儿。”

“哦这……”柳娇蓉此刻脸瞬间红透,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叶雅芙的眼睛,“这种事儿,我、我……”来的太突然,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叶雅芙知道她尴尬,也不为难,只抬手去轻轻拍了下她肩膀,宽慰说:“别紧张,也别害怕,更别轻视了你自己。你很好,绝对没有配不上谁。”又认真强调,“你要知道,不是别人在挑选你,你也在挑选别人。千万别把自己摆在一个低姿态上。人家是将军不假,咱们也不差啊。”

“嗯好。”柳娇蓉感激她的善意开导,心情平复下来后,便说,“感情的事随缘吧。姐姐,我出去做事了。”

还未等叶雅芙来得及把柳娇蓉的反应反馈给吴容秉,陆循之动作已经快到托了媒人去登柳家的门了。

见有媒人登门,柳家老夫妻两个还以为是来为儿子说媒的。一听说是为

女儿,二老面面相觑。一边高兴、期待,一边又紧张、害怕。

女儿情况摆这儿呢,之前嫁过人,又有个女儿……怕不能给她说什么好的人家。

但得知对方不仅年轻英俊,且还有军职在身时,柳家二老更是觉得犹如在梦中般,不真实。

柳老爷眼神示意妻子问清楚,柳夫人冲他点头,示意他先别急,然后同那媒婆攀谈了起来。

“是确定吗?别是弄错了人家。”

那媒婆笑说:“怎么会弄错?没有错,就是你家闺女。”为证明自己没弄错,那媒婆又说,“你家闺女是不是叫蓉娘?如今是那‘娇颜’的东家之一,同那叶娘子是姐妹。”

如今叶娘子夫妇在京城的地位不是一般二般,柳夫人知道人家这样说是抬举,但她不能真厚着脸皮受了。

于是笑说:“是得叶娘子抬举,这才愿意带着小女一起做生意的。”又说,“既然没弄错,那……我家小女的情况,你们可知道?”

媒婆说:“知道知道,那陆将军手眼通天,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他不在乎。”

听到“他不在乎”几个字,柳夫人心中一时不知是啥滋味儿。

既有些高兴,高兴女儿还能得如此高门之人的青睐,是她自己有福气。又有些伤心,一句“不在乎”,显然是把女儿的地位摆在了低处。

柳夫人想,什么将门不将门的,她的女儿已经吃过一次亏,这第2回 必定得擦亮了眼睛挑选才是。若不能嫁得个性情好的郎君、若不能去过舒坦日子,那宁可留女儿一辈子都在家。

左右他们柳家养得起她们母女。

所以,柳夫人头脑十分清醒说:“这事我知道了,我们夫妇会好好想想的。劳烦你特意跑这一趟,这银子若不嫌弃,拿去买些茶水喝喝。”柳夫人亲自塞过去一粒二两左右的碎银子。

那媒婆在手中掂了掂,心里早笑得开了花儿。

“那夫人且好好想想,那陆郎君当真不错。若不信,可去问一问叶娘子和她的相公吴大人,陆郎君同吴家郎君是好友。”

两头都是阔绰的主儿,媒人当然卖力的想撮合成这亲事。

到时候,谢媒礼得有不小一笔数目。

柳夫人听说那陆郎君和吴家郎君相识,心里自然又高兴几分,但也按捺住了内心喜悦,没给应允。

亲自送了媒人到门口后,柳夫人便急切的坐不住了。

她不知道女儿心里怎么想的,所以这事儿还不敢轻易就去同女儿说,只是等儿子回来后,先与儿子说明了情况。

柳世昌听后,静默了许久。昨儿就觉得哪里略有点不对劲,但没细想。

果然,今天是知道不对劲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