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她的身份和体面

吴容秉亲自给儿子挑了个武师父,如今康哥儿是文武一起学,每天课程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叶雅芙身为局外人,觉得才六七岁的儿子日常生活被安排得这么紧,她都替他觉得累。可康哥儿身为局里,却乐在其中。

每天一到点就起床,绝对不会多贪睡哪怕一会儿的功夫。

其实凭康哥儿如今的身份,他算是一辈子都不愁吃喝的了。他爹乃探花郎,又仕途正好,说句“如日中天”也不为过。他曾外祖乃安国公府,哪怕以后不靠爹吃饭,只靠着安国公府救济,他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康哥儿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比起躺在祖业上混吃等死,他主动选择了继续奋起拼搏。

小小年纪的,就已经开始懂了许多人生大道理。

比如,康哥儿常常会说,他不想做个败家的二世祖,以后把父亲辛苦打下的家业给败了。又比如,他常说既自己生在了这样的富贵人家,那便是带着使命来的,他不能浪费了老天对他寄予的厚望,不能贪吃、贪玩,他得努力学习,努力活好每一天才对。

对儿子有这样的觉悟,叶雅芙打心眼儿里自豪。

丈夫和儿子都很自觉,无需她操一点的心。对如今这样的日子,她没丝毫的不满。

叶雅芙如今的生活就是每月定时过问一遍生意上的事儿,然后有新的灵感时,就关起门来沉心钻研。没灵感时,就约京城里的夫人们一起喝喝茶、赏赏花,甚至是打打球。

她最近在学骑马,而打马球,则是京中贵妇贵女们都喜欢的一种运动。

入乡随俗,既入了这个圈子,总得同别人喜好相同。

再说,这运动只是看起来危险,其实真正做起来,还是挺有趣的。

转眼便到了惠老王妃设冬日宴的这一日,这日叶雅芙早早便起了床,然后打扮好后,驱车往惠王府去。

路上,红叶就提醒说:“今日去,定然很多人都想看夫人您笑话,夫人您得做好心理准备才行。”

夫人的姑子做了惠王府的小妾,那吴娘子自己自甘堕落,连带着也叫夫人和公子身份低了一等。惠王妃今日设宴,特意给夫人也下了帖子,今日去,那些好事的夫人们必会伸长了脖子等看好戏。

这种时候,就该不必理会她们。有时候越去理会,越把她们说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越容易出事。

可夫人也实在冤啊,这好好的,姑子做了别人小妾,平白叫她惹人笑话。

叶雅芙心态倒是不错,好在她的灵魂是属于二十一世纪的,内心的尊卑没那么严。

但红叶的提醒是善意,叶雅芙自然点头应下道:“放心吧。” 。

一切都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叶雅芙万没想到,这吴心莲竟可以智障到那种地步。

人家王妃设宴席,她跟个跳梁小丑似的,到处显摆。

一堆正头娘子里,冒出她一个小妾姨娘来,自然是更惹来了许多人明着、暗着的耻笑。

吴容秉如今朝堂之上正如日中天,自有眼热他的人。吴容秉朝堂之上招人嫉妒,平日里,私下的太太宴席,叶雅芙自然也会被拉帮结派的针对。

太大的排挤和打压倒是不敢,可这种暗搓搓的挤兑和嘲讽,来多了也受不了啊。

尤其吴心莲再闹出这一出,更是让叶雅芙被人按在了砧板上欺辱。

好在叶雅芙心态还算不错,而且,她也不是闷头吃亏的性子。别人说一回她忍了,说两回忍了,当说三回、四回时,实在忍无可忍……既然打不败,那便加入吧。

所以,但凡再有人到她跟前来时,还未等来人阴阳怪气,叶雅芙就反客为主,直接主动拉着那人诉起苦来。

左右吴家的那些事在京中也不是秘密,于是叶雅芙就把自己相公早些年的那些遭遇,再事无巨细的倾诉出来。

细数起往昔的不容易来,叶雅芙是声泪俱下,倒是令前来取笑的人进退两难。

“这……吴大人的确是早年凄惨。”又不是有多大仇怨,到了撕破脸的地步,彼此间面子功夫还是得做全了。于是,原本打算来添堵的人,这会儿倒是尴尬的坐一旁安慰起叶雅芙来。

叶雅芙则一直拽着人诉苦,不让走。

“那姜氏心肠歹毒,我们深受其苦,可毕竟她已经不在,人死事了,我们夫妇也不是那等不容人的人,自然不会多计较什么。对这个小姑子,我们也是极尽疼爱,尽量给她我们所能给的。可谁知道,她也不听我跟她大哥的,连她自己父亲的话都不听,就只听她二哥的话。如今,能进惠王府来伺候惠王和王妃娘娘,也是她二哥一手谋划来

的。其实我和她大哥都挺愁的,因为她年纪轻,早年又被自己生母养坏了,不大懂事。万一在王府时得罪了贵人,可怎么是好?”

“前些日子还穿金戴玉的去到我府上显摆了一通,敬着如今她是王府的人,是在王爷王妃身边侍奉的,我便也没计较。她眼皮子如此之浅,又被她亲娘给教养得没了规矩体面,得罪我还行,日后若是得罪了贵人们,可如何是好。”

“我们毕竟是继兄继嫂,管不了她那么多。她一切都听她二哥哥的话。”

叶雅芙这一箩筐话说下来,大概意思可以概括为,吴姨娘做小妾是她二哥冯裕贤一手筹谋的,同他们夫妇不相干。甚至,在这之前,他们夫妇还想过正经给她说门亲事。是她自己自甘下贱,其二兄冯裕贤又心术不正,这才造成了眼下局面。

还有,虽为亲兄妹,但她自幼便同吴容秉这个大兄不和。她从小得姜氏教养,早被养得心性坏掉了,往后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这锅他们夫妇可不背。

总之,就是不怕家丑外扬的,把从前的那点子事情都拿出来说。

左右他们夫妇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怕什么。

而叶雅芙的这一席话,很快便被传到了吴心莲耳中。吴心莲立刻冲了过来,指着叶雅芙就开始骂,半点体面都不顾。

叶雅芙知道这小姑子蠢,却也没想到她竟会冒失到这种地步。

当着这么多人面对她破口大骂,既丢人、失了她的体面,又给了别人一个处置她的借口。她以为自己得老王爷宠爱,就可以在这个王府、甚至是整个京城为所欲为了吗?

殊不知,别人只是懒得与她计较罢了。但凡计较,她的日子又哪有那么好过。

果然,很快,惠王妃身边的嬷嬷便过来了。老嬷嬷先代王妃向叶雅芙道了声歉,之后则丝毫不顾吴心莲体面,强行将她拉走。

望着吴心莲不肯屈服的身影,叶雅芙忍不住沉叹了一声,然后摇头,自言自语道:“以为自己得了荣华富贵,殊不知,不过是王府里养的一条狗而已。”今日,但凡是有些身份的夫人,也不会得这样的待遇。

红叶道:“她之前太猖狂了,总以为做了王府里的小妾,便可压夫人您一头。眼下叫她吃些教训也好,让她认清楚自己处境,往后不敢再到夫人您跟前来跳脚,夫人您也好落得个清静。”

对,就是落得清静。

无疑,除非老惠王做了皇帝,吴心莲当了宠妃。否则,凭吴心莲的身份是怎么也跳脚不到叶雅芙跟前、给叶雅芙带去麻烦的。

她虽没本事给她造成多大的麻烦,但总时不时来跟前现个眼,也实在令人心烦。

今日,若她能得惠王妃严惩,往后言行举止规矩一些、收敛一些,也能令她多些清静。

吴心莲被膀大腰圆的婆子强行压去了惠王妃跟前,这个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老王妃,这会儿沉下脸来,面色凝重可怖。

吴心莲本来还在推搡叫嚣的,这会儿瞧见她老人家这张严肃的脸,也瞬间乖觉下来。

“你们松开她!”惠王妃发号施令。

脱离了束缚的吴心莲,立刻谄媚的冲老王妃笑,然后告状说:“王妃娘娘,她骂我。她背后中伤我,就是中伤王府。我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哼,不过一介布衣农户而已,凭着运气好做了贵夫人,就当真以为自己高贵了。殊不知,在您面前,她连提鞋都不配。”

惠王妃则说:“我倒是不知道,如今惠王府是吴姨娘当家做主了?要教训谁,不教训谁,都是吴姨娘说了算了?”

“不、不……不是。”贵人面前,吴心莲不敢猖狂和造次,只能缩着脖子为自己解释,“妾只是觉得,她不足为惧,若王妃亲自出手对付她,倒是大材小用了。而且她又是妾的娘家嫂嫂,沾亲带故,妾便想……亲自教训其一二。”

只听惠老王妃重重一声哼,道:“教训?”她严肃着脸,认真说,“别说是你,便是本王妃我,也是没有资格教训她的。别说她今儿并未犯错,就算她做错了什么,冲撞了本宫,那也有宫里太后亲自惩处她。你可别忘了,她不但是安国公府外孙媳妇,还是在太后娘娘跟前都有名有姓之人。太后娘娘的面子,难道本宫也敢拂了?”

吴心莲忽然呆傻住。

因为她不知道,她的那个嫂嫂竟这样有身份和体面?太后跟前也有脸?

她不知老王妃是说真的,还是因为想骗她、吓唬她,故意夸张说的这些。

“可您……可她……可她……”她凭什么?

老王妃倒也懒得同一个黄毛小丫头去计较什么,见点到了、她晓得害怕了,也就松了脸上紧绷的神色,道:“既入了惠王府,代表的就是惠王府的脸面,往后的一言一行,都守着规矩些。时刻都得记着,伺候好本宫和王爷才是正经。别仗着自己王府侍妾的身份假公济私,也就是人家看在王府面子上,没同你计较,若真要计较,你又算什么?既想入王府享这份荣华富贵,就安分老实些,若再叫我知道你不安分守己,招摇过市……别提什么得宠不得宠的,便是老王爷亲自过来,我也仍是有的是法子罚你。可记下了?”

惠王妃一番言词神色凝重,说得吴心莲内心惶恐。

不甘心!可却也不得不应下,只听她应道:“是,妾记下了。”

惠王妃却并没因此放过她,仍说:“虽知错,但该罚还是得罚。从今日起,发你半个月的闭门思过,另外,罚你三个月的月俸。”

吴心莲不服,哭着求惠王妃饶她。可惠王妃说一不二,根本不想再听她多狡辩,直接叫婆子将她带了下去。

这边罚了吴心莲后,那边,则差人去了吴府一趟。

王府的婆子站在叶雅芙跟前,陪着笑脸说:“府上的姨娘不懂规矩,冲撞了夫人。王府已经罚了吴姨娘。另王妃也说了,往后这样的事,再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