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心莲从大哥吴容秉家搬离去二哥冯裕贤家后,照例同之前攀上交情的贵族小姐走动。
而冯裕贤也很大方,既他攀上了孙侍郎府,也很舍得把自己的这个资源分享给自己妹妹。常常的,孙侍郎府但凡有什么活动,或是他要去侍郎府走动时,都会把妹妹给带上。
一来二去的,吴心莲便同孙家的三娘子熟络起来。
孙三娘子同吴心莲两个十分投契,但有种相见恨晚的意思。孙三娘子更是把她引荐进自己的闺蜜圈,而吴心莲既为显得自己大方,又为礼尚往来、投桃报李,故也把孙三娘引荐进自己辛苦经营下来的闺蜜圈中。
但吴心莲闺蜜圈中的人大多都是孙三娘子所看不上的,所以,引荐她进到这个圈子,于她来说倒不算投桃报李。
倒是吴心莲圈中的密友们,对能认识孙三娘子,十分高兴。
吴心莲之前是靠着同安国公府独女杜思瑜有交情,这才攀交上的这许多交情。之前,她身边的这群朋友,一直闹着让她组局,顺便请了安国公府千金来,好引荐她们认识认识。
但因吴心莲其实压根同杜思瑜不熟,所以,她根本不敢组这个局。
一直推三阻四的。
推一次两次可以,推得次数多了,人家心中难免也生疑。
而现在好了,虽然没有请到杜思瑜,但却请来了宰相府的三娘子,这也算是给了她那些闺友们一个交代。
孙妙言因觉这宴会举办得实在无趣,有些坐不住了,便借故离开了会儿。
而她离开时,那些所谓的千金小姐们更是都围坐到吴心莲跟前来。在吴心莲跟前,个个七嘴八舌的絮叨着。
说的大多都是奉承话。
之前以为她没那个本事,现在请得了孙侍郎府千金,看来她说她同安国公府千金也有交情,想必是真的。
被这样奉承和巴结着,吴心莲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自然也趁机把牛皮吹上了天去。
“杜家姐姐今日是实在没空,这才没能来的,否则,今日这筵席一定不叫你们遗憾和失望。还有啊,孙姐姐同我才不是一般的姐妹交情呢。”吴心莲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是一般的交情,那是什么交情?”大家也很配合她,纷纷猜测和追问起来,“难道……孙家收了你做女儿了?”
“那倒没有。”吴心莲撇嘴,倒也不想她们继续去乱猜了,于是直接说,“告诉你们吧,其实……”她略停顿一下,嘴巴微翘,神色得意。故意不继续说了,吊足了别人的胃口,也更是成功的把大家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她这里。
“到底什么,快说啊。”
“对啊,是什么?”
“不是收义女,难道……是孙家看中了你做儿媳妇了?让我想想,孙家可还有未成亲的郎君。”
大家七嘴八舌正议论着时,恰这时候孙妙言带着丫鬟巧云遛弯回来了。
听到那句“孙家瞧中你做儿媳妇”后,立刻停住脚步,顺便把身子隐了起来。
然后就听里面的人继续说:“倒也不是这个。不过……接近了。”
听说接近了,众人更是热情高涨。
有猜孙家的旁支要娶她的,也有猜孙家的女儿要嫁给她哥哥的。
然后,吴心莲才开口说:“就是孙姐姐,她同我二哥要成亲了。”倒还没说是他们兄妹另存心思,而是说是孙妙言看中了她二哥,“孙姐姐对我二哥有些心思,孙家又极看中我二哥,所以,便有意让我二哥给他们家做女婿。”
吴容秉同冯裕贤的关系,京中不少人都知情。
这群平日里同吴心莲交情不错的,自然也都知道。
还知道她大哥高中探花郎,却早娶了妻室。而二哥,如今却是独身一人,可再娶高门之女。
若她真能同孙家攀上亲戚关系,往后自然能结识更多的高门贵女。这个时候,若不趁早搞好关系,以后就比别人迟一步了。
院子里,众人奉承着吴心莲。院外,孙妙言主仆则对此嗤之以鼻。
孙妙言到底是大家闺秀,没说什么,但巧云替主子打抱不平道:“她算什么东西,胆敢背地里这样嚼小姐您的舌根。什么叫小姐相中了她二哥?分明是那个冯裕贤想高攀孙家的门第,又爱慕小姐的花容月貌,一直跟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小姐。这对兄妹……品性当真不怎样,背地里竟这样颠倒黑白,实在可恶。”
巧云所言,正是孙妙言心中所想。
甚至,孙妙言想骂的比巧云说的还要脏。
但到底是大家闺秀,心里想的再脏,嘴上也不会轻易说出半个字来。
巧云小心翼翼窥着自家小姐神色,问:“要不我们直接走吧,就这样把她晾在这儿,叫她难堪。”
孙妙言渐渐松了攥紧的拳头,脸上含着笑意说:“我看上了她二哥,毕竟得顾及她二哥脸面,倒不至于直接给她晾这儿,多丢脸啊。”但其实,心里已把这笔账记下了。 。
孙妙言之所以愿意带着吴心莲一起玩儿,是因为吴心莲是吴容秉亲妹妹,倒同那冯裕贤无甚干系。
自始至终,孙妙言都没有退而求其次看上冯裕贤过。
她也看得出来冯裕贤对她的示好,甚至,父母倒也提过,说是这冯裕贤也算不错,有意撮合他们。
但在孙妙言心中,她从未考虑过嫁给冯裕贤。
之所以不拒绝,也是想着,能不能借他的机会,再继续见吴容秉。
而若一旦知道从他们兄妹这儿实现不了自己的目的后,孙妙言便会毫不留情的选择离去。
吴心莲却并不知道孙妙言心中所想,更不知道她在她那群朋友中说的那些话,已经叫她给听到了。
之后的一阵子,二人仍如从前一样来往。 。
吴兆省被推得摔跌在地上后,还真是伤筋动骨了,休养了好一阵子。
这阵子,吴容秉夫妇得忙着自己的事儿,吴兆省床前,便都是吴三郎在伺候。
端汤端药,喂粥喂饭,吴三郎伺候得一点不含糊。
吴三郎这也算是给康哥儿做了表率,康哥儿把这阵子的一切都看在眼中,并也都记在了心里。
转眼便入了冬,这日晚上,夫妇二人才吃完饭歇下,便见康哥儿泼泼洒洒着端了盆水进屋来。
二人见状,立刻都迎了过去。
吴容秉从儿子手中接过木盆来,叶雅芙则抱起儿子,仔仔细细着检查他的衣裳,怕他身上泼了水,以至于冻着。
检查完后,见身上衣裳还好,并未沾到什么水,叶雅芙这才问:“怎么好端端的端盆水进来?”
康哥儿则满脸堆笑,很开心道:“端给爹爹娘亲洗脚啊。”
闻声,夫妇二人一时都沉默住。
不约而同的,朝彼此看去了一眼。
叶雅芙以眼神问丈夫,是不是他教儿子这样做的。
吴容秉看懂了妻子眼神传达来的意思后,摇了摇头。
然后忽然想到什么,吴容秉也在儿子身边蹲了下来,轻声问:“你是不是看你小叔这阵子是这样伺候你祖父的,所以你也想打水来伺候我和你娘?”
“嗯。”康哥儿应下,“小叔叔是祖父儿子,我是爹娘儿子,小叔叔说这是应该的。爹,娘,你们洗脚啊。”他表情极是认真,伸手指着木盆,“水是温的,不凉也不烫,我兑好了水的。”
如今都能享到儿子福了,此刻,夫妇二人心中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儿。
不禁觉得,这儿子的确没有白养。
“孝顺是好事,但你还太小,这木盆重,且还盛了水,更重,你哪搬得动。”感动之余,叶雅芙语重心长,“等你再大一些,有你小叔叔这么大了,再给爹娘打洗脚水不迟。”说完,叶雅芙慈爱的摸着康哥儿脑袋。
康哥儿则说:“我有劲,我搬得动。”
吴容秉也道:“爹娘知道你的好心,但很多事情得量力而行才行。若因一时逞能,而去做了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反而会伤了自己。”
康哥儿认真听着,却半懂不懂的点头。
最后,叶雅芙夫妇二人还是一起泡了脚。一家三口,小、中、大三双脚挤一起,几乎是要把木盆挤满了。
一时间,欢声笑语传遍了院子的每个角落。 。
吴心莲的叛逆和离开,并未对这个家造成太大的影响。而吴容秉知道妹妹离开自己这里,是去了其二哥冯裕贤那儿后,也就没再继续去关注妹妹。所以,关于吴心莲如今的一切,吴容秉也并不知晓。
转眼便到了年间。
这算是他们在燕京城过的第二个年了,相比起第一个年来,这个年自然更安定和开心。
去岁今日,一切前程未定,心中总归有诸多彷徨。
而如今,当初一并入京的各人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前程。
叶雅芙如今的两处生意,一处越做越大,另一处则也渐趋稳定。手中的银子,自然越来越多。
她细算过,等再过一两年,手中所有积蓄就可以拿出来在这京中购置一处宅院了。
到时候,就不必再另赁宅院。
当初一起入京的各人,如今虽分开住了,但这个年,还都是一起过的。
柳娇蓉把女儿也抱了过来,已经五个月大的女娃子,雪团子似的,可爱极了。
苏慧娘平时和柳娇蓉走得近,二人如今交情显然更为深厚一些。
甚至,柳娇蓉的女儿月月,认了苏慧娘为干娘。
苏慧娘瞧见月月要抱,程思源眼疾手快,立刻给拦住。
当众人都投来不解的目光时,苏慧娘腼腆一笑后,便低下头去。
叶雅芙立刻问:“嫂嫂可是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