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一百三十章好与不好,都是她自己的……

吴容秉猜到大概是这样。

她在这京城里并非只他一个兄长,她还有另外一个。

而且,若非是有退路可走,她也不敢就那样说走就走。

吴容秉虽不认可那冯裕贤的品德,但他到底也是妹妹亲阿兄,如今妹妹负气离开,去住他那里,想他也会善待妹妹。

那就让她住在那儿,也算是让她好好冷静一番。 。

此刻,吴心莲正坐自己二哥这边哭。

她是真觉得自己委屈的,所以哭得真情实感。

眼泪流了一缸,眼睛都哭红肿了,更是一抽一抽的,说话都打起哭嗝来。

“他们都欺负我,他们没一个好人。二哥,我不想跟他们住一起了,我想跟你一起住。”吴心莲自幼便同二哥走得更近些,自然更亲自己二哥,也觉同二哥更有话说,“如果二哥不收留我,我就没地方可去了。”她扮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只见冯裕贤唇角微一翘,温柔应道:“你同二哥还客气什么?我早说过,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若想来住,随时可来。来了后想住多久都行。若觉得住得尚算舒心,不想搬走,二哥才叫高兴。”说着喟叹一声,也伤感起来,“自从母亲去了后,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便是你同三郎了。可三郎……他到底同我不亲,否则,不会来京之后这么久,也不晓得过来看看我。所以在我心中,莲妹你是最亲的。往后,你我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也好过各自孤苦无依一个人。”

提起三郎来吴心莲就生气。

“二哥还是别指望三郎了,也别费心对他好。三郎就是白眼狼一个,他显然更亲那边的。如果叫他在大哥和二哥间选一个,他肯定是选大哥。”吴心莲既是对三郎失望,又是怕三郎一来就会抢了二哥的爱,所以自然极力贬低弟弟。

冯裕贤笑说:“大哥比我优秀,他亲大哥也是正常的。”又喟叹,似心中有万千感慨般,“三郎聪明,知道选大哥比选我更有前途。”

吴心莲鼓起嘴巴:“二哥这话是说我愚蠢吗?”

冯裕贤脸上笑容更深:“当然不是。”他望着妹妹,目光灼灼,忽而笑容敛去一些,神色认真凝重起来,“是你更亲我这个哥哥,不管我好还是不好,你都会对我比对大哥好。”

吴心莲肯定道:“那自然的,我同二哥什么交情?娘在时,我和二哥可是最亲近的。如今便是娘不在,交情也不会减去半分。”

但其实,冯裕贤并不是他自己说的那样凄惨。他攀上了孙侍郎府的关系,有孙侍郎帮衬,又有进士的身份,京中谋个官职自不在话下。

之前是因为母守孝,所以不能入仕。现在,母亲孝期已满,他自然也在孙侍郎的帮衬下,谋得了一份不错的差事。

甚至,冯裕贤最近愈发的频繁出入孙侍郎府,与孙家三娘也有了不浅的交情。

安国公府的千金娶不到,退而求其次,娶得个侍郎府的千金,也是极好的。

只是如今,冯裕贤手头上并不宽裕,赁的宅院比不上吴容秉的好。

但他也不因此而嫉妒自己曾经的那个继兄。

他知道,吴容秉这辈子想靠妻室再近一步已然绝无可能,这辈子他的妻子都只能是叶氏那个商户女。但他不一样。

他如今妻房是空出来的,他有机会娶得高门女为妻。

对他们这样外乡来的,一穷二白的进士来说,若能得妻族帮衬,前程自然又不一样。

此刻,冯裕贤不知多庆幸自己之前同柳氏和离了。否则,他必然没有机会再娶高门女。

冯裕贤坚信,过不得几年,他不论是在京城,还是在官场上的地位,都会高吴容秉一等。

到时候,吴容秉还是会被他踩在脚下。

暗中较量了这么多年了,上天到底还是优待且眷顾他的。虽他读书、做学问不如吴容秉,可他运势好。

冯裕贤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到明媚的前程,自然心情极佳。 。

既得了二哥的收留,次日吴心莲一早登门来收拾自己行囊时,底气更足。

经昨儿一番争吵后,本就对父兄颇多成见的吴心莲,更是毫无保留的展示自己的愤怒来。

甚至,在得知了父亲昨儿因被自己推倒而伤了骨头后,她也全然不在意。

对她的冷漠,吴三郎意见很大。

兄嫂不在家,吴三郎自然主动站了出来,斥责姐姐道:“你太过分了,你推爹爹,还把爹爹给弄伤了,你竟然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吴三郎气疯了,攥紧小拳头,一脸煞白。

相比起来,吴心莲则淡定多了。

她只麻利的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敷衍似的随口答了弟弟几句话:“我为什么要悔过?是爹自己偏心的。他如果不偏心,不来拉扯我,他会跌倒吗?哼,你们一起欺负我的时候不说,现在倒是说起我的不好来了?”

吴心莲东西倒不算多,很快便收拾妥当。

收拾妥当后,她也懒得再同弟弟多费什么口舌,直接提着包袱就要走。

吴三郎却拉住了她,不让走。

“你去哪里?”吴三郎虽怨姐姐伤了爹爹,也怨她心狠,但毕竟是血脉之亲,吴三郎心中多少也是关心姐姐的。

不想她离开这个家,怕她外头的日子不好过。

“我去哪里,要你管吗?”吴心莲这会儿横得很,用力一把夺过自己包裹。

但想了想,觉得告诉他自己所去之处也无所谓。

想到昨儿晚上同二哥说的那些话,吴心莲便谴责起弟弟来:“三郎,你怕是忘了,这燕京城里除了有大哥外,我们还有一个二哥在吧?你倒是势利眼,知道如今大哥混得更好些,就只顾巴结大哥,全然不管二哥了。从前娘还在时,二哥待你不薄吧?你这白眼狼儿,当真没有心的。”

吴三郎不是忘记了二哥,是他一个孩子,根本没有同二哥交往的机会。

父母间的事儿,包括两位兄长间的事儿,他多少知道一些。既然眼下是住大哥这里,他又怎会主动再去攀二哥那边的交情呢?

他不是白眼狼,不是忘了二哥。若有机会见到二哥的话,他也还会如从前一样待他。

被冤枉了的吴三郎气急败坏的跺脚:“你胡说!我才没有!”

吴心莲冲他翻白眼:“是就是,别不承认。敢作敢当,我还敬你是条好汉呢。”懒得再同他多费口舌,直接用身子将他撞开,“走开!好狗不挡道。”

吴三郎到底是孩子,被气得哇哇哭叫起来。

恰这时候叶雅芙从外面回来了,看到了这一幕。

“怎么了?”院子里乱糟糟的,三郎还哭得哇哇叫,莲娘则是背上背着包裹、手腕上挎着包裹,一副搬家的架势。

看到叶雅芙,吴心莲自然更不会嘴下留情,只听她哼道:“怎么了?嫂嫂难道不知道?”她认定昨儿兄长说骂自己乃是受了嫂嫂教唆,左右如今也有了去处,她不怕同眼前的大嫂撕破脸,话说得挺伤人的,“有些人就是虚伪,当面时对你极好,背后却捅人刀子。这好自然不是好,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只是,伤天害理之事做得多了,小心得报应!”又道,“嫂嫂,你也别假惺惺的了,这会儿我大哥又不在家,她摆出这副模样来给谁看呢?”

见她说话如此难听,叶雅芙并不惯着她,只沉着道:“真是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啊,到底是

谁做了亏心事,自己心里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早有数,而今日,更是把你这个人看得清楚明白。你为一己私利,竟这样漠视自己的父亲、兄弟,你这种人就是冷血。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任何人对你好。我话也放在这里了,你今天若是踏出这个家门,往后就再也不必回来了。”

因有去处,吴心莲才不怕,只讽笑道:“你们都高贵,我可高攀不起。你们家的门,我以后也不会再迈进一步了。从此之后,划清界限,再不来往!”说完,吴心莲跃身而过。

叶雅芙本来不打算说的,但到底忍不住,还是说了句:“你以为你二哥是真心对你好的?既然你这么认为,我也不阻拦你。”但其实,这吴心莲又比那冯裕贤好多少呢?

他们兄妹两个是完全继承了姜氏的基因,冯贤裕自私冷漠,这吴心莲又何尝不是?

就算是提醒她,她也不会念自己的情。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这是挑拨她同她二哥的关系。

果然,吴心莲见她说自己二哥坏话,立刻愤恨道:“你心眼可真坏,自己不好,还说别人不好。你这样的人,就该烂了嘴去,叫你背后说别人坏话。”

叶雅芙只淡淡笑着:“要走就快走吧。”

吴心莲离开之后,叶雅芙宽慰吴三郎说:“你同她早就不是一路人了,随她去吧。”当着小叔子的面,叶雅芙倒也不怕说吴心莲坏话,“她本性没有你纯善,又一心只向利益。你们兄妹分道扬镳,也是迟早的事。”

吴三郎大概能懂这个话的道理,只是,心中多少不舍得。

“那她以后还会回来吗?”吴三郎问,“她以后会过得好吗?”

“不知道。”叶雅芙实话实说,“但好与不好,都是她自己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