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句话丈夫用来赞美妻子,其实很常见。但一来吴容秉性格内敛含蓄,平常并不会这样说话。二则,他们到底不是真的夫妻,所以他能说出这句话来赞美妻子,算是难得了。

叶雅芙很是意外,但无疑,却是受用的。

没人不喜欢被人赞美,情绪价值拉满,心情好到爆炸。

但叶雅芙还是知道廉耻的,不会真厚颜无耻的把这话当真。

“我看他们都是在看相公吧。”叶雅芙虽知道他们是蛐蛐自己,但却不甚在意,反倒是拿来自嘲道,“怕是在说我配不上你。”

两人身子靠得太近,吴容秉那双本来有些无处安放的手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牵过妻子的手。

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但在这件事上,却一直都不敢贸然进一步。

因为一旦错了一步,很可能后果就是他承担不起的。

但最终,在妻子说了句这样的话后,吴容秉最终鼓足勇气,牵住了妻子手。

他手掌宽大温厚,将妻子那方柔荑轻轻攥握在掌心。一点点的,由轻攥紧。

感受到了来自他手掌心的温厚力量后,叶雅芙耳根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下。

但她内心极力告诫自己要淡定、淡定!

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又不是没谈过恋爱,至于因为一次牵手就羞得面红耳赤么?

没出息。

心内一番调整后,叶雅芙不但没有羞怯闪躲之意,反而更是往吴容秉那边亲近了过去。

以用这种方式来遮掩自己心里的不自在,也更是故意让外人看他们夫妻间的恩爱。

而见他们夫妇如此亲昵,半点都不似外头传言的那般,众人更是纷纷交头接耳的谈论起来。

除了孙家,自然还有别家仍不死心,想把女儿嫁给这位吴探花的。

可瞧见眼下这种情况,怕是都歇了大半的心思。

孙妙言一早便让丫鬟巧云去外面蹲守了,但凡吴探花来了,就赶紧来禀告于她。

日是自己及笄宴,府上客人多,虽男女席位分开,但大防却没之前那么严。她想私下见他一面,相对是简单的。

只要能见到面,她就有办法让他对自己加深印象。

可孙妙言激动着一颗心等在卧房内,最终却等来巧云告知自己说:“吴探花来了,但是携夫人一块儿来的。”

听到前半句时,孙妙言很兴奋,都准备抬脚往外去了。因为太过兴奋,以至于听到后半句时,她都久久没缓过神来。

“什么?”那灿烂的笑容一点点从脸上消失,然后一点点被失望和不解取代,“她为什么会来?”

巧云也苦着张脸,为自家小姐不值。后面的话,哪怕小姐再不能接受,她也要说。

“奴婢亲眼所见,探花郎夫妇二人感情极好,并非如外头传言的那样。现在,外面宾客们都在议论这事儿,那探花郎夫人倒成了今日的焦点,似乎都忘了今天是小姐您的及笄宴了。”

听完后,孙妙言渐渐攥紧手掌。

孙妙言今日不但没能得到同探花郎独处、以好增进感情的机会,反而及笄宴的风头还被别人抢了去……待得筵席散了后,孙妙言急得躲屋里哭了起来。

孙夫人才送走最后一波客人,便赶紧闻讯赶了来。

一进门,就见女儿眼睛哭得都红肿了,她大惊,忙过来将人一把搂进怀里,心疼问:“这是怎么了?怎的哭成了这样?”

本来已经被身边奶嬷嬷安抚得差不多了,这会儿瞧见母亲,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泪水翻涌起来。

“娘!”她哇哇大哭,口齿含糊不清,“为什么。”

女儿大概是为着什么事伤心,她心里也有数。今儿之事,她身为女主人,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但又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实在没必要伤心成这样。

他们孙家是清流之家,公公官至正二品的宰辅,她相公如今是正四品的侍郎,可谓是炙手可热。

她两个姐姐,都嫁得极好。而只要她想,她什么样的亲事寻不着?

怎的就栽在了这个吴探花身上。

可偏偏这个女儿是人到中年得来的,极为疼爱。哪怕知道她那是无理取闹,孙夫人也不忍心对她说一句重话。

只能哄着:“说明他配不上你,这是上天都在帮你。”孙夫人极力哄着,“那探花郎也就是长了一副好皮囊而已,男人容貌过分好看,可未必是好事情。三娘乖,大男儿多得是,再看看别人。”

孙妙言却一股倔劲儿上来了,就是不肯:“我不要别人,我就要嫁给他。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我就觉得他好!”

若是自己别的子女,孙夫人多半是一个巴掌扇过去了。可这毕竟是自己最小的一个孩子,从小就捧掌心养大的,她舍不得。

舍不得打,那只能是尽力去满足她。

“娘为你想法子。”孙夫人无奈。

得了母亲这话后,孙妙言这才破涕为笑。伸出手去,一把搂过母亲脖颈,抱住母亲:“娘真好。” 。

孙家千金及笄宴,孙家自然也请了程思源。程思源夫妇算是众人眼中的模范夫妻,夫妇感情极好,所以这次孙妙言的及笄宴,程思源自然也带妻子去了。

原本,吴容秉带叶雅芙去赴这个宴,程思源夫妇就是又惊又喜的。何况去了后,这夫妇二人竟比哪对都亲昵,这不禁令程思源夫妇二人心中都生出了疑惑来。

所以,在回家的时候,夫妇二人决定分开坐。

程思源陪着吴容秉坐一辆,苏慧娘则陪着叶雅芙坐一辆车,以方便问情况。

“你们俩什么情况啊?”一登车后,苏慧娘就忍不住问。

叶雅芙一点不意外,苏慧娘面前,叶雅芙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索性如实说道:“我之前同嫂嫂所言皆是真的。但前几天我们坐下来认真谈过一次,他态度比较诚恳,我呢,也认真思量了下,也的确没必要直接把自己的路堵死了,或许可以尝试着经营一下感情。吴容秉这个人……品性是没得挑的,就看我们两个在某些事上想法和三观是否能妥协一致了。”

苏慧娘是真的比谁都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两个人都是极不错的,又那么般配,还有个儿子。真是什么都不缺、不烦的了。

最重要的是,那么艰难的时刻都一起携手走过来了,如今走到这一步,怎的还要分开了呢?

好好过日子,可不比什么都重要。

“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着想。”苏慧娘仍是劝着好,“不管一开始是因着什么走在的一起,但既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那就是上天赐下的缘分。既是缘分,可得好好把握住了,别犯糊涂。”

叶雅芙自然知道程家嫂嫂是一心为她好的,心中感激,嘴上自然更是应了她话:“嫂嫂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之前为了她俩之事还闹心过,这下可好了。

“你不知道这吴兄弟有多抢手,你前些日子才放出去要和他和离的消息,就不知多少人家闻讯开始小动作了。若非你们今日这样携手出席了孙家千金的及笄宴,怕过不得多久,就得有人托媒人登门提亲了。”

叶雅芙不好意思说她之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马车很快驶入了乐天坊,缓缓往巷子驶去后,停在了两进院子的门前。

既然已经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就事就不能只做一半而不做另一半。何况,吴容秉是真心一心向好的。

所以,马车停下后,吴容秉往回走了几步,等在了妻子车外。

叶雅芙一推车门下来,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她愣了下。

再集中注意力细看,就瞧见他如清风雅月般秀气的脸上含着笑,那双牵过她手的宽厚手掌也朝她伸了过来。

“娘子,我扶你下车。”吴容秉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叶雅芙还没待来得及反应,一旁苏慧娘则笑了起来:“还愣这儿做什么?还不快扶着你男人手下车去。没看见我家男人也等在那儿呢,你不下车,我还得下去呢。”

叶雅芙这才把手送到了男人的掌心里,就那么的被他那样一裹,就裹在了他温厚的掌心中。

肢体有过第一次的接触后,再近距离接触时,倒也渐渐习惯。

手被他这样握住,倒也不奇怪。 。

那孙夫人倒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既答应了女儿,没过两日,便找上了叶雅芙。

没找到家里去,而是找去了常来食肆。

如今食肆的生意渐渐走上正轨,叶雅芙在食肆上所倾注的心力不似之前那般多了。食肆里的生意,主要由樊屹来打理,她只负责后厨这一块儿。

虽一切渐渐稳定下来,但叶雅芙也没轻易就闲着。隔一日,总得来一趟。

孙夫人这会儿寻来时,叶雅芙正在后厨里指点工作。

樊屹如今得这样的机会不容易,他很看重,一颗心全然都扑在食肆里。

樊屹是日日都呆食肆里的,凡事都经他之手,就怕会出一点差错。

食肆里往来的客人,各是什么身份,他都会摸探得一清二楚。

甚至,细致到,这京城里勋贵世

家,哪家什么时候来过,来过几次,他都记录在册,一清二楚。

那孙家是从未来过一回的,所以此番孙夫人贸然来找叶娘子,樊屹自然知道事情不妙。

他一边热情请着孙夫人去了雅间坐,一边则急急往后厨寻来。

叶雅芙听说是孙夫人来找她,也很诧异。但诧异过后,就平静着说了“知道了”三个字,并无更多的反应和表情。

樊屹则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叶雅芙身边上蹿下跳的:“她从前没来过。不但她没来过,孙家也是从未让下人来定过饭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叶雅芙淡然:“意味着她今天是来找茬的。”

樊屹:“……”

“你怎么这么淡定?”见她显然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樊屹不免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叶雅芙:“意料之中的事。”

那位孙三娘子被家里宠坏了,性格有些偏执。但凡她看上的,必不会轻易放弃。

而孙家夫人也是没什么底线和原则可言的,只要是为女儿,很多没节操的事她都做得出来。

只不过,书里孙三娘子爱慕的对象是冯裕贤,而现在,换成了吴容秉而已。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雅芙并不是不觉得烦。但烦也没用啊,还是得直面困难,然后解决困难。

除非强大到一定地步,否则,燕京城内富贵云集,哪怕她经营好了这家食肆,算是落定了脚跟,哪怕吴容秉是探花郎……那也比不上权贵人家的一句话。

但想在这里扎根下去,总得面对这些的。

没点东西,还是趁早卷铺盖离开京城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