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九十四章四年前旧事

樊家虽也有别的生意,但主要是靠繁花楼起的家。

就算如今,生意的主心骨,也是繁花楼。

从樊屹祖父开始,到现在,这些年下来,樊家大部分的财富都是靠繁花楼积累下来的。

樊屹就算是同家里决裂了,但心里本能还是有心想重振旧日威风的。所以若他自己做生意的话,首选的,自然也是做吃食方面的生意。

他想用手里的本钱做本金,开一家食肆。

而他看中了叶雅芙的手艺,打从多日之前开始,心中就在打这个主意了。

“同我做生意?”这樊大公子一时语出惊人,倒是把叶雅芙给说愣住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后面有的是时间,他可以慢慢同吴家嫂嫂商量。而眼下,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儿,一会儿柳兄会说给吴家兄嫂听。

所以,樊屹就言简意赅道:“此事等嫂嫂后面得空了,我再细细说与嫂嫂听。今天柳兄有事要说。”

吴容秉一听柳世昌有话说,立刻就反应过来是什么事。

于是目光朝他扫了过去,以眼神相问。

见吴家兄长朝自己望来,柳世昌微微颔首应道:“那件事有消息了。”

吴容秉虽表面没有太大的反应,但突然得到这样的消息时,内心还是十分激动的。

他离开杭州前同程思源说富阳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等处理完后,再同他汇合一道往京城去。所说的事,就是指的这件事。

四年多前,姜氏曾害他落崖摔断腿一事。

包括后面,姜氏故意收买登门前来为他治腿的大夫,故意让他们把他的情况说得严重,从而意图耽误他腿的治疗。

吴容秉不是睚眦必报之人,他自认还算心胸宽阔。但再好脾气的人,也是有容忍的底线的。

姜氏此人,行径恶毒,已经踩了他底线。

既踩了底线,吴容秉自不会就这样不了了之。

桂花婶子一家也不是外人,而樊屹估计也早从柳世昌那儿得知了内情。所以,一道人往盛锦楼去后,坐下来商谈此事,也都无避讳。

柳世昌在富阳县还是人脉广阔的,柳家公子出门在外,不少人多是会给些面子。

所以,这件事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但若真用心去查,也还是不难的。

吴容秉等人去杭州城考试的这段时间,柳世昌就一心查办了这事。

姜氏一妇孺之辈,真害继子,肯定没条件自己动手。所以,必然是事先以银子收买了别人,又提前告知了继子的行程,这才让别人有条件提前在他所经之路动手脚。

而事发之后,为吴容秉治腿的大夫,也是姜氏请的。

自然也是为姜氏所收买了。

甚至,那个所谓的“大夫”,到底是不是大

夫,都不一定。

一起吃饭时,在饭桌上,柳世昌只说了这两点。

但等筵席散去,其他人都各回了各家,柳世昌寻借口又跟去吴家小院儿后,这才当着夫妇二人的面,又提起了另外的一件事来。

“也还顺藤摸瓜,查到了些别的事。”柳世昌说。

但只这样开了个头,却又不说是什么事。

吴容秉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他一时沉默着没说话。一旁叶雅芙不知所以,看看柳世昌又看向吴容秉后,问:“什么事?”

柳世昌看出来这位吴家大哥是猜到了是什么事,于是只笑了笑,没说话。

见状,叶雅芙更好奇了。

“到底什么事啊?”

柳世昌看向吴容秉,吴容秉开口答了妻子话:“柳兄应该指的是,几年前你我之所以在一起,也是姜氏耍的手段,并非什么醉酒误事。”

这件事情,其实吴容秉也是一早就心中有数了。

所以,就算是对从前的妻子,吴容秉心中也是没有多少恨意的。

只会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人。

而这件事呢,身为拥有上帝视觉的叶雅芙,就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于是她接话说:“还有那次!那天晚上,我同二郎在后罩房内独处,也是姜氏故意为之。”

柳世昌听后气得面色铁青:“这到底是个什么人!”气愤之余也难免后悔,早知这母子俱是这样的人,当初打死也不会把妹妹嫁去这样的人家。

此事上,不但事关吴家兄长,也事关他的妹妹……所以,柳世昌哪怕是为自己妹妹能尽快脱离苦海,也会强力干预此事。

“最后一件事就不必提了。”吴容秉说,“毕竟事关清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不管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既然在一起了,自然是缘分。

所以这件事提与不提,没有什么意义。

柳世昌自是听差办事。

既把该找的证据都搜罗到,接下来,自然是一纸状书,把姜氏告到县衙门去。 。

而姜氏母子那边,俨然还不知大祸将临头。

送走了柳家夫妇后,姜氏找到儿子说:“趁这次机会,合该向你岳父岳母多要些银子傍身才是。”显然,她已经不满足于只拿银子了,目光盯上了柳家那偌大的家业来。

姜氏精明,自然知道,有鸡便可有蛋,鸡会生蛋。

只要有铺子,还愁以后没有源源不断的进项吗?

她儿子此番秋闱高中,成了举人老爷,那柳家不该有所表示?

可她看今日那柳家夫妇,不但对银子一事只字不提,反而在她提醒时吞吞吐吐的,甚至是故意避开……这不免令姜氏十分生气。

吴二郎自尊心强,原就对继兄抢了自己风头一事耿耿于怀。眼下,竟连自己岳父岳母,也都不见对自己中举一事多热情的样子,他内心敏感的那根弦,就更是被绷紧起来。

总之就是心里不爽,不快活。

而他不爽,不快活,自然把气尽数撒到了身为弱者的妻子身上。

回了房后,吴裕贤不但脸色更冷,更是在妻子小心翼翼着主动讨好他时,他故意趁机泄了火。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厉吼,令柳娇蓉猛地浑身颤抖起来。

先是懵住,之后反应过来后,更是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相公,为什么?”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为什么突然间他就成这样了。

他们之前分明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他突然就厌恶自己了。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柳娇蓉一个劲反思自己,她努力去想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相公,她改。可思来想去,她也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哪里不好。

花嬷嬷再忍不住,直接冲吴裕贤发起火来。

“姑爷这是怎么了?外头到底受了什么委屈,竟在家同自己媳妇发起火来。纵是外头受了委屈,也只管外头撒火去,大老爷们的,只敢回家来冲媳妇发火,算什么男人?”花嬷嬷已经忍他够久的了,这会儿既已经开口骂了他,索性骂个彻底爽快,“姑爷别以为中个什么举了,就在我家小姐面前充大爷,柳家虽不是读书人家,但家世清白,在整个富阳县、在县太爷那儿,都是有些身份的。我家小姐,乃老爷夫人独女,家里公子更是对这个妹妹疼爱有加。我们柳家的女儿嫁给你,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受你的气的。”

“姑爷若是觉得自己中了个举,就高人一等,再瞧不上我家小姐了……好,我们主仆这就收拾收拾回柳家去。”

这算是第一次,花嬷嬷硬替自家姑娘做了主。

柳娇蓉心里虽委屈、虽气,但也没想过就这般收拾了包裹回家去。所以见花嬷嬷如此,她倒也有些怕了。

她有点想拦花嬷嬷,但又犹豫。若真拦了,是不是自己太没尊严了些?

这般犹豫着,花嬷嬷已把包裹收拾好。

而那边,吴裕贤虽没回怼花嬷嬷,但也并未意识到自己的错,从而来哄妻子、向妻子道歉。

见丈夫是这种态度,柳娇蓉倒也渐渐失望。并且心里也赌气着,想着,既然你不挽留,那我便走好了。

临走之前,她又认真着等了丈夫许久,直到再次失望,这才决然转身而去。

而等她走后,吴裕贤一腔怒火再也遏制不住,直接一脚就踹翻了个凳子。

“什么东西!”他此刻已然气得浑身颤抖,整个人脸色十分凶恶,声音也因刻意的压制,而变得粗哑起来,“一个卖身的老货,也敢这样对我说话!可恶!”

踹了一个凳子还不解气,接下来,吴裕贤不可控制的好好泄了一通火气,几乎是要把房里的家具都砸个稀巴烂。

砸完之后他大口喘气,然后突然又笑起来。

笑了几声,脸色骤然又变,阴森布满了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