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八十二章杭州城里的商机

科举高中有个极文雅的词,叫“蟾宫折桂”。

如今这程家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正盛,更是好兆头。他们借居在此,也沾了程家的光。

“多谢嫂子吉言。”若吴容秉当真蟾宫折桂,中了举人老爷,那自此之后,他在那本书里的命运,就真的彻底改写了。

若不是书中剧情强行按头让他成为反派,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踏上那条路。

那往后他的一生,包括那吴二郎的一生,就都得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蝴蝶效应,小小的蝴蝶煽动一下翅膀,引来的改变是巨大的。

叶雅芙心情莫名激动起来,因为她潜意识里是觉得吴容秉此番可以高中的。

可又怕……万一呢?

在杭州城的这一个月,在秋闱考成绩出来之前,叶雅芙觉得她的心应该都不能得以平静。

对吴容秉的前程,叶雅芙倾注了许多心思。所以,这会儿在收获成果时,她自然十分在意。

帮着一起忙完了饭食后,程思源夫妇招待了叶雅芙等人吃了午食。

因赶了半日的路,也挺累,所以吃完饭后,各自都先回房歇着去了。

正如叶雅芙提议的那样,她带着康哥儿同桂花婶子住一间屋子,吴容秉则与张书文暂挤一间屋。

张书文没午休,吃完饭后回了趟屋子,同吴容秉打了声招呼后,就出门去了。

一来他的确不只是为护送吴容秉来的,正如他自己所说,也想在这杭州城里寻些机会。二来,他是怕会打扰到吴大哥休息,从而影响到他的状态。

眼下,自然是吴大哥考试最为重要,其它一切都得往后排。

张书文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寻得到商机,能寻到自然最好,如若不能,也不强求。

但以这样的一个借口出去,以好不打扰吴大哥休息和温书,也不至于令吴大哥心中内疚。

可吴容秉如此心思细腻之人,自然能窥得张书文心思之一二。

既他有这样的心,吴容秉心里领了他这个情,并也记下了他的这个好,也就没开口点破。

“出门在外,书文兄弟还是注意安全。”吴容秉善意叮嘱。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张书文很崇拜这个吴家的大哥,也很愿意听他的话。十多岁少年时期叛逆时,有时候脾气硬起来连父母的都不听,但唯愿意听他的。

说起来也奇怪,这吴大哥劝人的方式总能让人耐下性子来。他说的那些话,总能让人安静听下去。

所以曾经一时,他敬仰崇拜着吴家大哥,见他越来越好,他心里也高兴。

虽然后来他出了些事,而他也因他出事心态崩了,书也不读,只逃避到了县城去学手艺。但也不得不说,吴大哥正是他贵人,引导了他去走一条适合他的路。

他不是读书那块料,再坚持下去,不但徒然,反而还会让他陷入到一种僵局中。

书读得多了,旁的什么都不会,只在家啃老本。若最后能读出名堂来还好,若一直读不出名堂,一辈子也算是耽误在了读书这条路上。

不说旁的地方,就只富阳县那地儿,有多少殷实人家是因读书给读败了的?

朝廷重文轻武,读书人备受尊重,所以,很多人哪怕倾家荡产,也想考出个功名来,光宗耀祖。

张书文虽不是读书的料,但却不迂腐。他懂及时止损的道理。

既走不通读书这条路,他自然得及时掉头,去寻别的出路。

而如今的这条路,正适合他,他也极喜欢。

张书文心里是觉得,如今这条路,也是吴家大哥帮自己选的。所以,他心中对吴大哥就更是崇拜和感激。

他自己心里是把吴家大哥当恩人了的。

“吴大哥放心,我必会注意。”

吴容秉笑容温雅,对眼前这个兄弟,他自不吝称赞之词,只见他笑望着人,夸他道:“书文兄弟之才在木工上,不过学了三四年时间,便能有今日这样的手艺,日后必能成大才。”又说,“朝廷虽重视文人,但也极重视能工巧匠。如书文兄弟这般的人才,日后若得机会,必然也会深得朝廷之重用。”

张书文可没想那么远过,他就只想能让自己手艺再精湛些。再多接些活,多挣些钱。等过个两三年,他能有固定客源了,也可自己开个木匠铺自己当东家去。

什么朝廷之重用……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虽不敢想,但他就知道吴大哥说的肯定都是对的,所以张书文立刻应道:“吴大哥所言,我一定牢记于心。”

吴容秉又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后,张书文这才离去。

而张书文离开后,吴容秉便自己大概收拾了一下房间。

这个房间两个人住,他自然不能把一个人的东西占满了整个房间。所以,尽量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房间的一边,另外一边留出来给书文兄弟用。

经过这一个月的好好休养,如今断骨处的疼,早已消失殆尽,再感受不到半分那种胀痛。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自己竟都能感觉到脚踝处的腿骨在生长。

好像……一日比一日有劲儿了起来。

如今坐轮椅时间久了,也能来去自如。一切行动,比起之前来,要灵活许多。

一个人照顾自己,他也可以过得不错。

只是,突然闲下来,会想到在甜水巷一家三口住时的欢愉场景。对那样的日子,吴容秉会想念和回味。

这一下子突然清静下来,倒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这般朝夕相处下来,好似有什么东西已在自己心中生根发芽……偶尔想到时,难得会有种从前从未有过的心跳和悸动,吴容秉自己也会下意识笑起来。

不得不承认,那种雀跃的心情,极是美妙。

吴容秉并未午休,而是拿起了书来看。

他虽残了腿,但身子却不虚。自幼的强身健体,令他体质强于一般的书生。

赶了半日的路,还不至于耗尽他体力,需要靠休息来养精神。

因为从小就知道想走读书这条路体质很极重要,所以,吴容秉自幼便有意识的锻炼身体。

体魄自是强于一般人。 。

叶雅芙抱着康哥儿,和桂花婶子一起,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醒来后,只觉神清气爽。

这段日子,就连程思源也搬去了外院住。内院完全腾了出来,让她们几个女眷带着康哥儿住。

叶雅芙等人的屋子,就在苏慧娘屋子隔壁。

这会儿,睡醒了后,自得去主人家面前问个好。

顺便,叶雅芙也有情况想向苏慧娘打探一下。

这宅子就苏慧娘夫妇一起住,长辈们不同住。而夫妇二人如今膝下又无所出,所以,当丈夫去忙自己的事儿时,苏慧娘会有些

无所事事的无聊。

如今好了,有年岁相当的妹妹寄居家里,苏慧娘闲来无事时也有人可说闲话。一时间,也就不觉得无聊了。

寒暄一番后,叶雅芙主动问起:“嫂嫂可知道附近有哪些食肆?”

“食肆?”苏慧娘反问一句后,愣了下,而后才忽然反应过来一些事,于是笑着说,“我听相公说了,他说弟妹做得一手的好菜。之前,也曾向他打听过有关杭州城里食肆的情况。弟妹这是……要开一家食铺吗?”

开食铺需要本钱,而叶雅芙眼下没钱,所以,至少暂时这食铺是开不成的。

这苏慧娘面前,叶雅芙倒也十分坦诚:“是程大哥抬举了,我哪里做得一手好菜,不过是曾经拜过一位师傅,有几道拿手菜罢了。”先谦逊一番,然后才继续道,“没敢想着开食铺,只想寻一家合适的铺子,卖一个食方。”

这一个月来,进账虽也有,但开支却明显更大。

而且,之前卖了盛锦楼的食方,是拿的分成。所以,目前总共也才拿了五六两回来。

再加上吴容秉抄书的几两银子……这一个月,总共进账十两。

而开**就大了去了。

首先,治腿先后已花了有十余两,那轮椅也花了十多两。最大头的是骡车……买骡子的钱加上车的钱,总共有四十两之多。

另外再加别的。

七七八八加一起,花了有七八十两银子。

如今她手中,也就还剩个三四十两。

三四十两银子虽也不少,可后面若是吴容秉秋闱高中,来年还得参加京城里的春闱。

从富阳赶去京城,路途遥远,路上花销必然不能少。

还有,若吴容秉春闱也高中,日后留京为官,朝中各种打点……以及赁屋子等各种琐碎花销,不也得要钱?

若安于现状,三四十两存款足够过得富足。

但若想往上走,就必须得赶紧搞钱。

而叶雅芙打算,若这次再卖食方的话,她打算一口价卖。

只是不知这里的行情,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出去,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银子。

苏慧娘也是极热心之人,听说了叶雅芙的大概情况后,她立刻把这周边的几家食肆情况都说给了叶雅芙听。

叶雅芙自己心中也清楚,如醉仙楼那般的大酒楼,是不会看得上自己的食方的。所以她要卖,自然是卖给那些普通的街边食肆。

但普通的食肆能给的价钱,自然也不会多高。如此一来,恐怕也不会赚到太多。

“你初来杭州城,人生地不熟的,我亲自引你去看看吧。”苏慧娘主动说。

苏慧娘虽也不是土生土长的杭州城本地人,但毕竟跟着过来生活有三年之久了。且又是南山书院老师的夫人,出门在外,自得些尊重和体面。

不说同那些勋爵人家的诰命夫人相比,但在梅花巷附近这一片,苏慧娘夫妇还是很得些体面的。

若能得程家嫂嫂相助,必然事半功倍。

虽觉麻烦人家不太好意思,但叶雅芙还是没拒绝。

只是站了起来,认真谢道:“多谢嫂嫂。能得嫂嫂帮忙,我可省去许多麻烦。”

程家夫妇是一样的热心且好客之人,苏慧娘说帮忙,自然也是真心的。见叶雅芙这般客气,苏慧娘反而说:“其实我该谢谢你才对。”

叶雅芙不明白:“嫂嫂谢我什么?”

苏慧娘这才说:“不瞒你们讲,我在家其实挺无聊的。人家媳妇有长辈要孝敬,有子女要教养,我都没有。长辈们不同住,我又无……”说起子嗣一事来,也是她的一块儿心病了,她同源哥成亲七八年,至今肚子都没有消息。

源哥再有两三年都而立之年了,她也不多年轻。若再要不到孩子,怕是不必家里长辈提,她也得主动帮源哥张罗一房妾室了。

可两个人间的感情,又岂能容得下第三个呢?

为自己丈夫纳妾,苏慧娘自是心中不愿。

可自己生不出,又善妒,不为丈夫纳妾的话……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丈夫绝后。

为这件事儿,苏慧娘是多年如一日的焦心。吃吃不香,睡也睡不好。

又怕叫丈夫担心她,所以,还得藏住自己心思,只日日以笑脸迎人。

“总之,我在家是个闲人。如今能有点事做,我还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