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四十四章富阳城内,渐有名气……

因为是新出来的菜,定价不适合太高。所以,冯掌柜自己做了决定,暂定十文钱一份。

但是这个一份的量,会比较少。

这种小排早市买的话是二十文一斤,一斤的小排差不多可以做出四份来。

赚的虽少,但毕竟才开始。

冯掌柜的心情也比较忐忑,来来回回的奔波于大堂和后厨之间。

一边问问叶雅芙的进程,一边跑大堂来亲自看客人的情况。

酒楼里原是有烧排骨这道菜的,销量算一般吧。一盘烧排骨,定价是二十文。

所以当客户听说新出来的菜也是排骨肉,但只需要十文时,不少都表示愿意尝试。

一尝试过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十份排骨,只眨眼功夫,便一售而空。

见这什么糖醋排骨行情这么好,冯掌柜开心极了,立刻一头扎进后厨里,跟叶雅芙商量:“叶娘子,你看今天能不能多加几份?外面还有许多没吃到的,都表示想尝试一下。”

叶雅芙的立场还是很坚定的,既是事先说好的,她不会轻易就改变主意。

“说好的十份,不能多。”看了冯掌柜一眼,见他面有为难之色,叶雅芙则又说,“若需求这么轻易就能得到满足,也就不珍贵了。物以稀为贵,正是求而不得,才更为可贵。若想尝试,明儿早早来排队就是。”

冯掌柜认真考虑了下,觉得叶雅芙所言有理,也就照她说的去办了。

叶雅芙则收拾了下,回家。

按着约定好的,接下来两天,叶雅芙每天多做了五份,也就是一天十五份。

都和第一天一样,酒楼才开张,便直接售空。

至此,这盛锦楼的东家再无话可说,直接亲自出了面来找叶雅芙。

冯掌柜陪着自己东家,找到了甜水巷来。

盛锦楼的老板姓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叶雅芙将人请进门后,亲自泡了茶奉上。

之前家里是没有茶叶的,就这两日才刚刚买来的一些。

也是想着以后万一有客人来家中,也好以茶待客。

这不正好,才买就用上了。

叶雅芙知道,今天这盛锦楼的黄老板亲自寻上门,必是冲着契约来的。

她虽在做生意方面有些经验,但因对这大燕的律法一无所知,以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着了人家的道,所以,叶雅芙特意把吴容秉这尊大佛给请了出来。

所以这会儿,是吴容秉同那黄老板同坐上位,一起吃着茶。

“不知这契约书,你们打算怎么签?”既然是卖方子,自然是得要上一笔银子。

黄老板自己没先开口,只打算先探探对方的底儿。

却见吴容秉也不着急回答,只慢慢吃了口茶后,方才搁下茶盏道:“虽这几日反响不错,但毕竟才几天功夫,也看不出什么。或许,只是食客们贪一时的新鲜也不一定。我同娘子商量过,既是诚心合作,也不会只得利益不担风险。不若这样,不必一次付与多少银两,而是慢慢抽成。往后这道菜,每月盈利的部分,我们从中抽一半的成。如此,若能一直畅销下去,自然是双赢。若哪日食客的口味变了,也可立刻停了这道菜,贵酒楼的损失,也可降到最小。”

这属于利益共享,风险同担。

于盛锦楼来说,这法子的确是长久经营之道,黄老板挑不出毛病来。

但生意人嘛,总归是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利润更大的。所以,黄老板思量一番后,便提议:“这每月利润的分成……可否再调整一番?”

他自然也给出解释:“毕竟,除去了食材的成本,还有人工费。这菜,也是需要我们酒楼的人做的。所以……”黄老板很想谈下合作,自然姿态摆得低了些。

现在是有求于人,而且这一看就是赚钱的买卖,他也怕一言不合就给谈崩了。

他谈崩了没事,最多就是不赚这笔钱。

怕就怕,繁花楼会截这个胡。

到时候,一来一去的,损失就大了。

吴容秉眼神试探妻子的意思,待得妻子同意后,才退一步道:“那就四六分,我们四,贵酒楼六。”

黄老板心里的价位其实是三七,但也知道既是自己求着合作的生意,必是不能按着自己心中的价位来。所以,在思量一番后,黄老板索性一口答应了下来。

“就四六分。”

吴容秉颔首,从容着道:“既谈妥,那回头我拟个契书给黄老板看。有意见再删改,若无意见,便送去县衙官府过目,一起签字画押。”

“那这契书……就劳烦叶娘子了。”先谢过叶雅芙,之后似才想得起来,还不知眼前年轻男子姓甚名谁,便问,“公子名讳是……”

“鄙人姓吴。”只说了个姓,吴容秉倒没说名字。

那黄老板立刻笑:“原来是吴公子。” 。

等到叶雅芙夫妇同盛锦楼这边一切都谈妥,只等着签契书了,繁花楼那边,金掌柜才姗姗来迟。

那日,繁花楼的店小二寻人无果,回去把情况告诉了金掌柜后,金掌柜很生气,只觉是这小娘子不知好歹,他们已经拿出极大的诚意了,可这小娘子得寸进尺,竟想拿乔。

所以,金掌柜只把那办事不利的店小二骂了顿后,就把这件事暂时抛在了脑后,没再想。

他原是打算,先晾她个几日,好叫她知道他们繁花楼身为富阳县内的老字号,不是吃素的。可这一晾,竟就直接彻底错失了合作的机会。

这几日,听说盛锦楼新出了一道菜,口味极佳,他原还想着是不是这盛锦楼从省城挖了人来。

哪里知道,一打听下才知道,哪里是什么省城来的高人,那就是同他们酒楼失之交臂的叶娘子。

一得知了这消息后,金掌柜只觉是天塌了。

见自己兜不住后,便匆匆找去了东家跟前,只求他拿主意。

繁花楼的东家姓樊,这两年缠绵病榻,渐不再理酒楼中事。

樊家有两位公子,大公子年长,稳重一些。二公子年纪稍轻,心思尚未定,只图玩乐,所以如今,这樊家老爷显然是更为看重长子。

自己缠绵病榻,只渐渐把家里一应商铺都移交至长子手中。

所以金掌柜向樊老爷禀明了情况后,樊老爷气得连连咳嗽,脸都咳得涨红了。待得气息喘匀,樊老爷便命身边跟随的小厮:“去把大少爷叫来。”

樊家大少爷樊屹,二十三四的年纪。俊冷面容,不苟言笑,身形颇显魁梧,整个人看起来有着经常习武之人的壮实。

他背手进了门,走

到父亲床榻边上后,垂了首:“父亲。”

樊老爷仍颇显气愤的指着身边金掌柜:“让他自己跟你说!”

于是,金掌柜又把繁花楼同那叶娘子间的纠葛一五一十悉数说给少东家听。

樊屹认真听着,听完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樊老爷今日实在是被这事儿气狠了,又忍不住一顿咳嗽后,才悠悠道:“虽咱们樊家也有几家铺子,可最能赚到钱的,还是繁花楼。这些年,那盛锦楼一直逼着我们繁花楼,就是想取而代之。原本因着有盛锦楼的存在,我们繁花楼的利润就大大缩水,如今,若是那叶娘子真叫盛锦楼的给争取了去,我们……我们樊家……咳咳咳。”

“父亲请息怒。”樊屹弯腰,伸手去轻轻拍抚父亲后背。

樊老爷又连连咳了好一顿后,才渐渐止住。

他伸出那双略显瘦削和苍白的手,一把握住樊屹的,目中有乞求之意。

“屹儿,繁花楼是你祖父的心血,如今,眼看着就要被取而代之,你万得力挽狂澜,保住繁花楼。”樊老爷声泪俱下。

父亲激愤,樊屹则始终保持着冷静。

“父亲放心,儿子会尽力周旋。”

“那你快去。”樊老爷也不耽误他时间了,只赶着他赶紧去办事儿,“哪怕花高价,也得把那位叶娘子聘到我们酒楼来。就算聘不来我们酒楼,也不能叫盛锦楼的得去。”

安抚好病重的父亲的情绪后,樊屹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去办这件事。

其实这几日,樊屹有暗中一直观察着繁花楼里的动静。

包括盛锦楼的掌柜几日之前便悄悄同那叶娘子来往,更包括,他也已早早把那叶娘子的身份查探清楚。

之所以一直未出面干预,只按兵不动着,不过是因为他心中有他的算计在。

繁花楼是祖父年轻时一手创立下的,在这富阳县内,屹立不倒有数十年。最风光的时候,甚至连省城的那些达官贵人都慕名而来。祖父在时,繁花楼曾创下过日近利润近千两银子的成绩。

繁花楼曾经在富阳县,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哪里像现在,被个才建起没几年的后起之秀逼成这样。

逼得快要活不下去。

自从祖父去世,繁花楼落到父亲手中,就已渐渐失去旧日辉煌。

再到后来,尤其是最近几年,繁花楼里塞的全是亲戚。菜不行,管理也是一团乱……若非是还有个“老字号”撑着门面,估计早关门了。

樊屹有心想带着繁花楼走向昔日的辉煌,但也知道,若想达到愿望,必须整改内部。

最先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尸位素餐之人全部撤换掉。

所以,正因有这样的心思在,樊屹才会眼睁睁看着那金掌柜的不作为把事情搞砸,也无动于衷。

直到等到金掌柜再兜不住,找到父亲跟前来,他才再出手。

也正好可趁此机会,问金掌柜等人的罪,再把人都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