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吴容秉画的路线图找,很快便找到了林记木匠铺。
一进门,便见立在柜台后的中年男人立刻笑着朝她迎了来:“小娘子,是要打造家具?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叶雅芙笑着应话:“我找人。”
那掌柜的微愣下后,仍是笑着问:“小娘子找谁?”
叶雅芙先说了句:“我找我阿兄。”然后才又继续问,“请问张家大郎可在?”
说找阿兄,一是怕自己莫名其妙来找,会被误会了同张书文的关系。二则,喊张书文一声阿兄,就算是自己人了,掌柜的肯定也更愿意帮忙。
果然,便见那掌柜热情道:“张家大郎是你阿兄?那小娘子快请进来。”
叶雅芙这才说起:“我同他是一个村的,此番随夫君进城来,受了他父母之托,给他带了些东西来。掌柜的若是方便,可否喊了人出来一见?”
掌柜的则“呦”了声,遗憾道:“这会子他人不在,上门送货去了。但你若得空,便稍等一等,应该快回来了。若是不得空,也信得过我的话,不如把东西留这儿,回头我转交了给他。”
叶雅芙初来乍到的,谁都不认识,自然不敢把东西留这儿。
所以,她便笑说:“倒不是信不过您,只是张家婶子特意叫我带了几句话给阿兄,说务必当面告知,所以今日,我得见到阿兄人才行。您忙您的,不必管我,我这儿等着就成。”
叶雅芙话音才落,那掌柜的目光便越过她去,望向了她身后。
“这不巧了,说曹操曹操到。书文,你同乡的阿妹来找。”
叶雅芙人还未回过头去,就莫名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男人的那股子压迫感。
回过身去看,就见身后的男人高高壮壮的,一身腱子肉。个头也高,目测了下,应该不比吴大郎矮多少。
因到了夏日,天气热,且他干的又是体力活,所以这会儿上身只穿了件类似马甲的粗布衣裳。那两只膀子露在外头,可清晰瞧见他大臂上强健的肌肉。紧实的臂膀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在往下滴落。他整个人看着,就似是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般。
似是没料到这里有女人,更是没料到会有女人来找自己般,张书文愣了下后,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立刻避开去了。
待得过了会儿,才瞧见他人出来。
这会儿,倒是衣裳齐整。臂臂膀膀的,也都遮得严严实实。
见状,叶雅芙嘴角倒露出个几不可察的笑意来。
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我同相公来了城里生活,桂花婶子叫我给你捎带些衣物。”说着,叶雅芙将个包袱递了过去,另拿出一封书信来,“这信也是给你的。”
张书文对叶雅芙并不热情,甚至刚刚换完衣裳出来时,他是拿戒备和疑惑的目光在打量她。
更是不说一句话,直到叶雅芙把东西递给他后,他才简单道了句谢。
而对张书文的这个反应,叶雅芙也并不意外。
来之前,她大概的从桂花婶子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大概意思就是,原身从前被姜氏母子所利用,讨嫌得很,自然也是在某些方面得罪过张书文,算是结了些仇怨。
但叶雅芙并不在意原身做了什么得罪了张书文,总之从现在开始,是她在跟张书文接触。她会诚心相待,若是张书文一直记仇,并不愿对
过去释怀,那她也没有办法。
对她来说,张书文不是她需要攻略的对象。能处就处,不能处拉倒。一切随缘吧。
送了东西后,叶雅芙仍没走。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书文阿兄,你是木匠?”叶雅芙问。
张书文皱着眉头看她,只觉得她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不是木匠,能在木匠铺里干活?
“你想说什么?”张书文俨然一副极厌恶叶雅芙的模样,同她说话时,那紧皱的眉头都没有松开过。
叶雅芙这才说:“你既是木匠,可会打造轮椅?就是……一把椅子,但是把椅子腿改成轮子,这样坐在上面可以自己以手转着轮子走的。”
听了叶雅芙的描述,张书文大概能明白她要的是什么。但正常人用不着这样的椅子,除非腿脚不便不利于行走之人。
又再想到吴家大兄的情况,一下子就更明白她想做个什么了。
“是为吴大哥做的?”张书文没说自己会不会,只是先问了给谁用。
“不然呢?”叶雅芙反问。
张书文抿了下唇,似是不信她能有这样的好心般。于是又再确认了遍,当再次得到了叶雅芙肯定的答复后,张书文这才认真说起:“倒也不难。”
听他说不难,叶雅芙不免松了口气。
她早前就一直想给吴大郎弄个轮椅了,虽说腿会治,但康复总得需要一段时间。有了轮椅,对吴大郎来说,日后来去也方便些。
否则,真开始治腿了,他就出不了门了。
叶雅芙自己的学医的,虽医术不精湛,但多少懂些。那日听那老郎中的意思,是要把腿上骨头敲断了,再包起来让其重新长正。
这个过程,是很漫长的。
人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他这不只是伤筋动骨这么简单了。
有把轮椅在,总归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既确定了可以做后,叶雅芙这才又问价格。
“大概需要多少银两?”
张书文一时没说话,沉默了有会子后,才看向叶雅芙说:“如果你真是给吴大哥打的,我只收你成本价。成本价没多少钱,也就是些木材的钱。”
言外之意,就是手工费贵了?
不过也能理解。
木匠活可不好做,别说打造轮椅那么复杂的东西,就是打一个柜子,也得费一番心思。
人家也是赚辛苦钱的,大热天的还得出卖体力,着实不容易。
她又不是没钱,手上又有钱,所以,倒不想占人家这个便宜。
“我知道打一把轮椅挺费事儿的,必得费上一番心思。这样吧,价钱该怎么算咱就怎么算,我也不想欠你这个人情。不过,你若真念及同乡之情的话,价格可以给我公道一些。”
张书文以狐疑的神色打量眼前女子,打量了许久后,才应道:“随你。”
叶雅芙已经不在乎他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了,既事已说好,叶雅芙便道:“我大概需要个什么样的,回去后我会简略的画个图。到时候,把图拿来你看,然后再定具体价钱。可否?”
张书文说行。
如此,叶雅芙便又向那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后,转身离开了。
待她离去,那掌柜的这才看向张书文问:“怎的?同这小娘子有过节?”
张书文性子比较沉闷,也不答掌柜的话。
掌柜已经习惯,倒不在意他对自己的漠视,只笑说:“你手艺虽不错,但你这性子的确不好。不论以前有什么过节,但人家既帮了你忙,你总得客气热情一些。你瞧瞧你刚刚,一直冷着张脸,好似人家欠你银子似的。”
张书文心想,她的确欠我银子。
“你啊,小伙子模样还算周正,又高又壮的,家中父母开医馆的,条件也算不错。自己读过几年书,识字,脑子也不笨,又有手艺活……你坏就坏在了这性子上。若性子略好些,早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咋还能像现在这样,单身汉一个。”
“二十的人了,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不寂寞啊?”
唠叨完这些后,想到自家婆娘前几日提起的那个小娘子,掌柜的不免顺势介绍起来:“我家娘子有个远房亲戚,小娘子年方二八,长得花儿似的好看。你若愿意,我让你婶子安排一下,你们先见个面相看相看?”
张书文说不用,然后就闪身离开了大堂,往后面去了。
掌柜的见状,只把个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
叶雅芙回客栈时,康哥儿已经睡下,吴容秉在等她。
吴容秉也没干等,手里在干着活。
之前在镇上接了个抄书的活计,他得赶紧把书抄完再送回去,好结一下账。
多多少少,也是一笔进项。
叶雅芙回来时,吴容秉正坐窗下抄书。
瞧见她人来,便主动打招呼:“东西送到了?”
“嗯。”叶雅芙兴冲冲的,搬了把椅子挨坐到了他身旁去,一副似有大好消息告诉他的架势。
但挨过去后,忽然又卖起关子来,什么都不说了。
她是想着,暂时先不说,等到轮椅打好时直接推到他面前来,给他个惊喜。
可吴容秉看出了她有话说,却又没见她说,不免问起:“怎么了?”
“没什么。”叶雅芙立刻把注意力转到了他写的字上去,夸起道,“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吴容秉知道她肯定有事,只是突然不想说了。但见她神色不错,又猜度着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于是也就没再多问。
“好吗?”他随口接一句后,又继续了手中的活计。
他字写得极快,且每个字都如从碑上拓下来的般,极有风骨。
叶雅芙觉得,照他这速度下去,估计最多再有五六日,便能抄好。
而当时和书舍谈的是,这本书抄好了最低能给一两八。若东家仁厚,或也能争取到二两。
前后不到十日功夫,便能挣小二两银子,果然读书人就是好挣钱。
如果不是这世道不准女子考科举,她都想去考功名去了。
吴容秉继续抄书,叶雅芙则去床上抱着儿子睡觉了。
睡醒后向吴容秉借了纸笔,然后背着他躲个角落里捣鼓。
吴容秉看到了,但他好奇心没那么重。既她不愿让他看,他就没管。
更不会幼稚的故意偷偷站她身后去偷看。
叶雅芙在画轮椅的图。她不是工科出身,图画得自然十分潦草。
甚至,有些地方画不出来,她就直接上文字。想着到时候把图纸拿去给张书文看时,直接以文字的形式说给他听就好。
一张图折腾了半个下午,直到肚子有了饥饿感,叶雅芙这才想起来该去吃饭了。
叶雅芙对这县城不熟,便问了吴容秉哪家酒楼的饭菜最好吃。
吴容秉对这县城里的一应吃住倒是熟,从前不能说经常出入那些地方,但在县学读书时,同窗聚餐时,也没少去。
或是吃人家的,或是做东请客。
以前家里有钱,他自己也能凭本事挣钱,所以并未为银子愁过。不曾拮据过,花起钱来不说大手大脚,但绝对不会吝啬。
但现在,过了几年贫难的日子后,吴容秉的习惯和花钱理念多多少少也随之改变了些。
比如说现在,就一家三口吃饭,他就觉得没必要出入酒楼之地。
就客栈里的饭菜也能吃。
虽谈不上多美味,但足以饱腹。
“不若就在楼下吃。”吴容秉建议。
叶雅芙却同他有不一样的想法:“第一次进城,就想吃点好的。而且也不会天天吃,就去尝个鲜。”然后把儿子往怀里一搂,又问他意见,“康哥儿要去大酒楼里吃饭吗?”
康哥儿虽没
说话,但那哈喇子早流了一地。
吴容秉见状,再没说任何反驳的话,直接带着母子二人去了城里最好的酒楼。
这会儿天色将晚,日落月升,正是晚市将起之时。
初夏时节,早晚温差大。正午时分出门只觉头顶烈日头昏脑胀,这会儿晚风习习,正是出门散步的好时候。
因为吃饭的酒楼离所住客栈不算远,又见时辰尚早,天还未黑透。所以,夫妇二人一致决定,徒步走去酒楼。
这样一来,既打发消磨了时间,又能好好感受一下这座城的晚市氛围。
看到街上的人山人海,叶雅芙由衷的再次感叹,不愧是小说里的世界啊,一个县城都能如此繁荣,那省城和京城又得繁华成什么样呢?
经济繁荣的一个好处就是商业发达,商业发达了,国富民强。
但叶雅芙不知道,是只是这里如此繁荣,还是整个大燕都如此。
叶雅芙今日非得来县里最好的酒楼吃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尝一尝这里的菜口味如何。
她身为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手握各种后世美食的配方。或许,也从中发现什么商机来,可略发一笔小财。
她细算过一笔账,虽然目前手里握住百余两银子,手头上是宽裕。但耐不住花销也多啊。
首先,给吴大郎治腿,就是一笔大开支。
其次,他们在城里没有房子,赁屋子住得付赁金,每月固定有一笔开支。
再则,吴大郎得参加八月的秋闱。既要参加秋闱考,那之后的考试费、报名费、路费等,甚至还有买资料的钱,走师会友的钱,一起探讨学问时总得也花几个钱。这七七八八加一起,也是不小的开支。
最后,她还想买一匹骡子,再打一辆车。暂先买不起马车,总得弄个骡车使使,这样出行也方便很多。
各处都得使银子,那一百两经花吗?
不过好在,吴大郎读书人,能赚些钱。她也有点手艺,利用得好了,也能挣一笔。
但这事着急不得,总得慢慢来才是。
叶雅芙觉得这吴大郎的心态比起初见他时是好得太多了,此番就这样拄着拐杖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也丝毫不见卑怯之意。
不少人都走过去了,还会回过头来看他。甚至,对着他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他也都不在意。
只当是没瞧见,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继续走自己的路。
对此,叶雅芙心里很欣慰。
她自认为在这方面她是功不可没的,是她救赎了吴大郎。
对此,她心里很是有种成就感在。
并且在这种成就感的驱使下,叶雅芙对未来的生活更是充满了自信和干劲。
觉得只要好好努力拼搏,就会有锦绣前程等着她。
她在二十一世纪能混到快要年薪七位数,换个地方,也一定能行。 。
酒楼很大,分为上下两层。二楼雅间,一楼是大堂。
雅间贵些,并且需要提前预定位置,这会儿可能已经没空房了。所以,夫妇二人默契的决定就在一楼找个位置坐。
二人才寻个合适的,靠着窗边的位置落座,一抬头,就瞧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有说有笑着走进门来。
看到了老熟人,叶雅芙立刻皱眉头,悄悄问一旁吴大郎:“他们怎么也来了?”
是吴二郎夫妇,另还带着吴心莲吴三郎姐弟。几人身旁还跟着个衣着华丽的富贵公子哥儿,不知是谁。
看到他们,叶雅芙难免要蹙一下眉头,脸上嫌恶的神色掩都掩不住。
吴大郎也看到了人,但只看去一眼后,就平静着收回了目光。
“二郎怕是早就想进城来了,只是碍于父亲养他一场,对他有恩,他抹不开脸主动提。恰昨儿家里闹了一场,虽他分家没分成,但父亲也松了口,主动说他可以进城来住。有父亲的话在,他搬进城里来住,谁也不好背后说他什么。”
吴二郎的那些心思,叶雅芙了解的不比吴大郎少。
但她奇怪的是吴三郎和吴心莲姐弟怎么也跟来了。
“我是说三郎和莲姐儿。”
吴容秉只能猜度着:“许是跟着进城来玩儿的,又许是别的缘故,倒也不清楚。”
“算了,管他们呢。”叶雅芙不想好心情被他们破坏掉,于是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我们吃我们的,他们吃他们的,不相干。”
可他们不招惹那几个人,但那几个瞧见了他们后,却主动寻了过来。
吴二郎倒还好,其实他并不愿意再见到吴大郎。若可以的话,他是希望这个继兄一辈子都在他的世界里消失的。
可就是这么巧,上午才分别,原以为县城也算大,或许很难再见到。却没想到,一天还没过去,就又碰面了。
那个兴冲冲冲过去的人是吴心莲,一到跟前来,就奚落起人来:“大哥大嫂果然是有钱了,就是大方。这样的地方,你们竟也敢来消费。哼,从别人手中搜刮来的银子,花着也不怕烫手?你们这样的人,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得这些银子了,还是省着些花吧。”
吴心莲原就同大房的不亲厚,昨儿的一场争吵后,她更是对大房兄嫂心存恨意。
她不想知道母亲手里的那些银子哪儿来的,就只知道,若那些银子继续留在母亲手中,日后就是她的陪嫁。而如今,属于她的嫁妆却去了另外的人手中,岂能不恨?
恨的咬人的心都有。
所以现在不过只是说些难听话而已,算是仁慈了。
若非顾及这是在外面,她怕影响到自己名声,早破口大骂起来。
哪里还能这么温柔,只说这些不疼不痒的话。
叶雅芙却觉得她这个人可笑得很,她真是头回见这种占了别人银子多年、如今人家要回去了,她却还倒打一耙的。
叶雅芙也懒得多费口舌同她辩解什么,就只故意刺激她道:“我的银子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哪怕我扔路边施舍叫花子,我也不会给你花一文钱。如今进城来了,倒是打扮得人模狗样啊,竟连绸缎衣裳也穿了起来,头上还戴了簪子……嗯,这些都是你二嫂的吧?”
又笑着道:“衣裳穿也就穿了,簪子戴也就戴了,回头得还回去。别以为借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人总得有些教养。”
“你……你说谁没有教养?”吴心莲气得一张小脸涨红,可顾着柳家大哥在一旁,这又是外头,她不好如在家里时那般撒泼,只能不痛不痒着骂了一句回去,“你才没有教养!”
叶雅芙倒是坦坦荡荡承认:“对啊,我从前就是没教养啊。因为自幼受的是你娘的教诲,所以才不知礼数、不懂规矩。可我现在识清了人,知道悔改了,也就和你不一样了。至少,我没心安理得着想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又见占不到后,露出一副穷凶极恶的面孔来。”
“你胡说!那就是我娘的银子,就是我娘的!是你抢了我娘的银子,是你!”吴心莲见说不过,便发起脾气来。
吴二郎却适时制止了她。
“够了!”吴二郎脸色阴冷,此刻沉着张脸的样子,颇有点吓人。
“你到底还吃不吃饭,吃饭就上楼,不吃就自己回家去!”吴二郎极力克制自己脾气,尽力压低了嗓音。
吴心莲原就受了委屈,又被二哥凶,一时气极便捂脸跑开了。
站在一旁看了个热闹的柳世昌,一脸懵然。狐疑的目光,立时就冲妹妹柳娇蓉投落了来。
柳娇蓉悄悄冲他摇了下头,示意他别管。
柳世昌原还想着,既是一家人,不如就凑一桌一起吃饭。左右他楼上定了雅间,够坐。楼上安静,总比这大堂里闹哄哄的好。
可这样一闹,他邀请吴家大郎夫妇的话,自然不再说得出口。
最后,只能冲吴大郎略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后,转身而去。
叶雅芙有目送他们离去,却见那吴心莲并未往门外跑去,而是只往二楼上去了。可见还是没气性,若真有气性,有本事别吃了回家去啊。
柳娇蓉兄妹则跟在吴心莲之后,叶雅芙隐约听到了那男人说了句:“你婆家的这位嫂嫂,倒同初见时不太一样了。”
柳娇蓉便嗔道:“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那个
样子!”
如此,那男人便不说话了。
叶雅芙猜度着,那衣着富贵的年轻男子,该是柳氏娘家的兄长。
估计是妹妹妹婿带着妹婿的一双弟妹进了城,他身为东道主,于这繁花楼里摆了筵席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