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为这几块饼子, 姜双双就已经决定和对院的姐妹搞好关系。
饼子为主食,再加上冯三溪做的可口的饭菜,她今天难得吃多了一些, 最后拉着三溪去周边转悠转悠,顺便消消食。
“等过两天咱一块去学,到时候让大姐也尝尝, 她肯定也喜欢。”
“好呀。”冯三溪立马点头, 她还挺喜欢下厨, 自己在家也爱琢磨这些, 把普普通通的食材弄得更好吃一些,不仅仅让家里人吃得更好, 她也能跟着一块吃好一点。
反正她是受不了妈以前将所有食材往锅里倒, 吃什么都是一个味, 明明只要多看看多学学,就能用同样的食材做出不一样的美味, 那天天辛苦干活, 要能吃上两顿美味,日子不就更有盼头吗?
只可惜, 她见识太少了。
大队就那么些人,大部分人做菜和妈一样, 只要能吃饱就行根本不讲究什么好不好吃,她能学得实在是太少太少。
而她自己呢,也没走出去长见识的机会。
除了少有几家能学到点皮毛之外, 基本上都是靠自己去琢磨。
现在有学习厨艺的机会她哪里会拒绝?
巴不得赶紧去呢。
而且双双说得没错,这种蘑菇饼子是真好吃,而且用料也简单,外面用的是玉米面做的酥饼, 一层一层烤得特别酥脆,里面是一层厚实的蘑菇碎,也不知是怎么调制出,口感又香又嫩滑,真不比肉饼的味道香。
她轻轻道:“这蘑菇里也不知道放了什么香料,总觉得特香,尝起来还有一股子熟悉的味道,但就是想不起是什么。”
“你也尝出来了?”姜双双也尝出来了,她直接公布答案,“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芝麻油。”
尝第一口就尝出来了。
正好她以前吃得多,所以蘑菇酱里看不到芝麻的影子她也是一下就尝出来了。
用芝麻油增香是真不错,不过这玩意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市面上常见的油就那几种,要不就是自家炼的猪油。
她想着等过两日去对院,得问问她们芝麻油在哪里买的,她也想买上一些。
他们三人吃饭时,程经并不在。
他的活还没干完,将家具搬进去还得搬到合适的位置,再将这栋小院该修缮的地方修缮一下,反正活不少又是他一个人干。
但没办法,院里就四个人。
另外三个都有自己的事,两人一个教一个学,这是重中之重,程经就算再累也没想过使唤冯二川来帮忙,还有一个活少也就擦擦洗洗,但一个姑娘家他也不好意思叫人过来干重活。
没得办法,只能自己扛着。
只想着赶紧搞完了好好歇歇。
但就算再忙再想歇息,程经都没忘记要请林琳吃饭,眼瞅着要到午饭时间,就揣着一笔钱欢欢喜喜出了门。
先前在大院就听说了,说是林琳离婚回来让林家人很是不喜,结婚不和家里打招呼,收拾行李就走,离婚也不和家里招呼一下,带着行李就回。
许是心里带着愤怒,也就没关她的事。
要不是林琳有本事自己给自己谋了一份工作,还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反正在程经眼里,林琳日子过得苦。
只是他这次来得着急兜里没带多少钱,没法支援林琳的生活。
但支援的事不着急,反正这次见到面了以后还怕没见面的时候?他想着林琳看着比原来都要瘦了,正好先请她吃上几顿长长肉,等他回去攒点钱再来支援一些。
朋友帮助朋友,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对吧?应该是对的。
他都做了这么多年,有什么不对?
所以程经饭都没吃,只是去灶房打点水收拾下自己,跟着就直接出了门。
虽然没来过这边但他其实早就打听过林琳在哪里上工。
许是想离对象近一些,所以就选了部队周边的一家工厂,林琳有文凭又能歌善舞还懂得作诗写文,反正哪哪都强,不然也不会靠自己在部队周边的拖拉机厂谋得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
那可是国内第一家履带式拖拉机厂,刚成立没一年,是国内重点项目之一。
生产的是东方红型号的履带式拖拉机,也是国内首台靠自己研发和制作的履带拖拉机,能在这个厂子里上工的那可不是一般人。
林琳能靠自己进去,何尝不代表着她的能力?
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优秀!
然而要说一点关系都没吗?
那还真不一定。
如果林琳是靠技术入厂,那就真的只讲能力了,东方红拖拉机厂不是国内首台拖拉机厂,但履带式拖拉机绝对是头一个研发的厂子,可以看出它的重要性,厂子里的技术工那可都是从各地收进的人才,就算是学徒也都是高文凭高资历!
但一些其他岗位就不一定了。
比如说坐班的工人们,又比如说像林琳这种文艺工,负责活动的排舞以及厂子里的黑板报,因为厂子离部队很近,这类工种的人力输入要么是部队的文艺兵转职要么就是部队家属。
林琳如果没有这点关系,她肯定是进不来拖拉机厂。
部队家属等着工作的人不少,同样转业的文艺兵,哪有那么多位置等着外来人顶上?
还不是林家拖了些关系。
就算再生气那也是自家闺女,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程经不知道,但林琳心里很明白。
她就是知道家里不会真放弃她,所以在婆家那受了委屈就毫不犹豫离婚回家,也是知道家里不会真的对她不管不顾,所以来到部队附近的工厂轻松寻了一份工作。
但她向来不是一个高调的人,自己知道归知道从没和别人说过。
别人怎么想她不在意,她只知道有这份工作在手,勉强入了顾家人的眼,要不然连挨边的机会都没。
“小林姐,咱们一块去食堂吧?”
听到这话的林琳连头都没抬,直接就拒绝,“不了。”
田桃没放弃,跟着又凑了过来,“去嘛去嘛,我从家里带了些果酱,你上回尝过不是特喜欢吗?这是今年新出的一批,你先尝尝味,要是喜欢我送你一瓶。”
林琳没吭声。
她不爱这些甜酱,但顾秀敏嗜甜。
田桃一下子就看出她的心动,同时心里又有些着急,立马将目的说了出来,“小林姐,年会的舞蹈我能不能领队?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要不能趁着这次机会转正我都快过不下去了。”
田桃也不管眼前的人乐不乐意,直接上前就勾着她的胳膊,一副交情好的样子,“我那个前姐夫不是人,新娶了媳妇就不管我了,当年要不是我姐省吃俭用养着他,他哪里还能来当兵?结果我姐一死他转头就新娶了个媳妇,宁愿养着人家妹妹也不管我家,你说他是不是心黑?”
林琳对人家的家事没兴趣,“领队已经有了人选。”
“你跟她说说嘛,就让我一次。”田桃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小夏都要结婚了,领舞反而有些抛头露面惹得婆家不喜,倒不如让我上,我在领导面前们好好表现一次,既能为你争光也能顺利转正。”
林琳撇撇嘴。
话说得好听,但谁不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
无非是上回中秋小夏领舞被领导看中表扬,还撮合自己侄子见一见,这事一成小夏眼瞅着就能成为领导家的儿媳了,这不就让田桃上了心?
至于什么抛头露面不喜,这就是陋习!
要是领导真的在意,又怎么可能撮合小夏和自己侄子?更不会到现在谈婚论嫁了,而且真的会不喜,田桃干嘛上赶着要领舞?
不过知道归知道,林琳也没直接说,这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她也不想为谁出头又或者因为和自己没关的事去得罪别人。
田桃这个人别看现在嘴甜,私底下不知道怎么诋毁人,倒不是她胡乱说些什么,就说她嘴里的“前姐夫”,要不是有这么一个“前姐夫”在,田桃一个初中毕业的下乡人又怎么可能进得了拖拉机厂?
即使是临时工,要不是因为部队家属的缘故,她根本就进不来。
靠着人的关系弄到一份工作,转头就骂人心黑,她不怕和这种人关系闹僵,就担心田桃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抹黑她,闹得顾家那里去,她又得发愁怎么洗清自己的冤屈了。
所以这一路田桃不管怎么说她都没反驳,就时不时附和几句。
一直走到食堂门口时,有一人道:“林同志,门口有人找你。”
“找我?”林琳一猜就猜到是谁。
顾元纬去执行任务,顾家人更不会主动来找她,那还有谁会来?
除了程经巴巴追来,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虽然气恼程经先前没为自己说话,但想想这几年程经对她的帮助确实不少,心里不由一软,决定还是去见见。
便拉开了田桃的手,对她道:“你去吃饭吧,我得去见见朋友,至于你说领舞的事,这事你先和小夏商量,如果她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不管是她还是小夏,她都不愿意把关系闹僵。
反正是她们两人的事,倒不如让她俩自己去交涉。
领舞是谁对于她来说真不重要,反正她只是排舞的人又不会上台演出,谁入了领导们的眼都和她没关系。
没等田桃的回话,林琳转身就离开。
一路来到厂门口果然在哪里见到熟悉的身影。
而且程经为了不让人说闲话,自己还专门缩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就怕自己影响到林琳的名声。
“你怎么来了?”
“先前不是说了吗?好久没见想请你吃吃饭。”
林琳瞟了他几眼,轻轻哼了一声,“那还站在这做什么?不是要吃饭吗?走呗。”
“嘿嘿,走走走。”程经高兴的眯眼,连忙在前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往国营饭店走去,中间总会隔出不小的距离,“我听说运气好在国营饭店能吃到新鲜的海鲜,你想吃啥?我请你。”
“谁乐意你请?”林琳嗔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在,就刚刚我在你弟妹那受的委屈,我才不乐意和你吃饭。”
“是是是,我的错。”程经连连赔笑,“那不是有求于她吗?不过她也没什么坏心思,人还是挺好的。”
“有求于她?”林琳微微皱眉,“她家什么来头?”
“没没,她家倒没什么来头,不过她脑子聪明……”程经将姜家的事说了说,跟着又说了说组建自行车的事,还不忘展望一下未来,“这件事要是办好了,我在公社也能有一席之位,以后你要是在这边待得不如意就去我那里。”
林琳可不觉得那边是什么好地方。
别的不说,距离就太远了。
总不能她结婚了还跑那么远上班。
而且组装自行车又有什么大用?自行车再厉害能厉害过拖拉机?
履带式拖拉机,整个国内就他们厂一家。
一家独大,还是重点扶持项目,哪个厂子比得过?
她傻了才会离开这里去公社上班。
更对那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带着轻视,冷哼哼道:“不过就是个组装自行车,要是她不帮忙我给你找人,厂子里那么多技术工,随便拎一个就比她强。”
“你真厉害!”程经一脸钦佩,“你才进厂没多久吧,这就和厂子里的技术工打好关系了……不过也是,从小到大你和谁都相处的好,要不是你带着我们,我和白元华也融不入大院的圈子。”
最开始他和白元华被接回来,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过。
住的是二层楼的小院,吃得好穿得也好,但对于大院里同龄的孩子来说,他们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他稍微好点,好歹姓程和爸妈有血脉关系。
白元华却一点不沾边,在外被不少人欺负过。
要是狠起来,像程缙那般打过去也行。
但他们两打不赢也不敢告状,要不是林琳对着他们伸出援手,还不知道被欺负到什么时候。
所以嘛。
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正常的吗?
想他每个月支援林琳一些,林琳也帮过他们,帮他们融入大院的圈子,现在还想着帮他和技术工牵线,他有些激动地抖抖身子,“不过会不会太麻烦?我现在没带多少钱过来,怎么也得备个见面礼吧?”
“……那就年后再说。”林琳淡淡,她其实是想帮忙但如果真给程经牵线,那厂子里指不准怎么看待他们两,别又传到顾家去了。
还是等她结婚后再说吧。
到时候让顾元纬帮帮忙,让两个男人出面也不会说她的闲话。
反正程经也不着急,组装自行车用制造拖拉机的技术工,总觉得有些大材小用,倒不如让他弟妹先弄着。
两人没一会就到了国营饭店。
不过他们运气不好,没新鲜的海鲜不说连一些常见的菜式都没了。
程经只能随便点了三个菜,再要了四个白面馒头,等盘子端上桌他道:“这次没碰上就下回,你要在这里常住咱们总有见面的机会。”
“嗯。”林琳回了一声,漫不经心吃着饭菜。
一瞧就能瞧出她对饭菜的不满意,味道还没食堂来得强,也就多了一些能吃得更饱,但她又哪里是差一点食物的人?
一个月的工资一个人花,时不时这人支援一下,要不就是那人救济一点,哪怕她件件衣服都不便宜,也不愁吃不愁喝。
程经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喜,吃了好一会碗里的饭都没少,就有些心疼,“你怎么吃这么少?早知道饭菜不合你口味,我刚刚就该带两块饼过来。”
先前在弟妹的院子里他也闻到那股饼香了,馋归馋,但再馋还是没忍住跑出来找林琳,现在也没后悔,就是后悔他出来时就该厚着脸皮找弟妹要两块,“对院送来的蘑菇饼,香的不得了,不过没关系等下回我再去问问人家。”
“对院?”林琳挑挑眉头,“你说的是柳团长家吧。”
“你也认识?”程经觉得她是真厉害,都没在部队生活,部队的人都认识,连人家团长都知道。
“他有个亲戚和我一个办公室。”林琳撇嘴,“他家的蘑菇饼就别带给我了,再好吃品性不好我也不想来往。”
“怎么回事?”
“柳振以前在乡下有个对象,人家女同志见他条件不好,一直偷偷给他送吃送喝,后来柳振去当兵几年没回来,那位女同志又生病去世……”林琳说着,说来也巧,这位柳振就是田桃的前姐夫。
她知道的这些也都是从田桃嘴里听来的。
说前姐夫其实不太对,毕竟田桃姐姐去世时还没和柳振结婚,但肯定是偷偷谈了对象,要不然田桃姐姐怎么可能给柳振送吃送喝,要不是柳振觉得对不起田桃姐姐,又怎么可能利用军人家属的身份,把田桃送到拖拉机厂当临时工?
听说本来这个名额该是柳振媳妇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落在田桃身上,林琳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也就没过多去打听,全都是听田桃说的。
虽然想过她会夸大其词但事实应该也大差不差。
不然柳振一家人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给田桃一份工作?听说柳振媳妇的工作都快定下来了,毕竟她是家属,部队每年都会给家属工作指标的名额,落在柳振媳妇身上理所当然。
可偏偏差点定下来的事泡汤,工作指标落在一个没任何关系的田桃身上,还不是看在田桃姐姐的份上,肯定是柳振对不住人家姐姐。
林琳最看不上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既得了田桃姐姐的好,结果人家一去世转头就新娶了一个媳妇,这种人太薄情寡义了,而且那个唐小谷怎么会突然嫁过来?
指不准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要不然哪里会结婚在一起?
林琳当初就是为了“爱”奔赴千里,即使身边人都反对她执意前往,觉得她嫁给了爱情,能过上幸福的日子。
结果婚后的日子一团糟,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见不得有人打着“爱情”的名义去做恶心的事,柳振即使是团长,她也瞧不上这种薄情寡义的人,要不是人家姐姐省吃俭用供着他,他别说是团长了,有没有命去当兵都是问题。
“这人怎么能这样?!”程经皱起眉头,大声附和着。
“你小点声!”林琳却打断他的话,这边离部队不远,谁知道坐在周边的人有没有认识柳振的?
她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但怎么说柳振和顾元纬都在一个部队,要是知道了那多尴尬?
“我就是生气。”程经一脸讪讪,他小声道:“早知道那家品性这么差,我肯定不和他们来往。”
等回去他还得叮嘱一下弟妹,住得近也别来往,和品性差的人接触谁知道哪天会不会被捅一刀。
两人都是一个想法,本来还有些尴尬的气氛在这个话题下也变得话多起来。
一边聊着一边吃着,林琳居然将一碗饭都吃完了,吃到最后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羞得她捂着嘴看着对面的人,“不准说出去!”
“好好好。”程经笑得眯眼,他哪里舍得说出去咯。
在这里见到林琳的事他一定得瞒得死死,省得白元华也跟着跑过来。
这般想着他觉得这次跟过来再累也值得,回想以前,他都不记得自己和林琳单独吃饭是什么时候,彷佛已经好久好久了。
不过这时程经收敛着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犹豫,嘴巴张了又张好几次都没说出来。
“想说什么呢?”林琳一眼就看出他的迟疑,那种欲言又止的神色她哪里看不出来?不过她还当程经想和她说些不着调的话,就直接打住,“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哥哥,有些话你就别说了。”
“不是不是。”程经听懂了,连连摆手否认,他真没这个意思。
可他这么一否认,林琳也挺不乐意的,倒显得她有些自作多情,不由没好气道:“那你想说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程经又犹豫了一会,随后盯着她脸上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那我就真说了,你……你可别生气。”
林琳挑眉,这么一听就知道说得不是她爱的话题。
本想着开口直接打断,却不想程经怕自己不敢开口就深吸一口气,一咕噜全嘟噜出来,“我听说你对象他身子有些问题?如果、如果真是这样,你要不要……我不是想拦着你,可你这么优秀的人干嘛找一个、找一个不能生的男人?”
林琳很优秀,但她也太可怜了。
前头那个丈夫让她受委屈,后面找的这个又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传出来,朋友都这么可怜,他哪里舍得不支援一下?
“你听谁说得?”林琳抿着唇,眼里满是怒意和一些心慌。
很显然,这事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估计早就听到过了。
但之所以从没在谁面前暴露,也是因为她知道一旦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她林琳又会迎来无数同情地、看笑话似得眼神。
“我是听大院的马杰说的。”程经小心翼翼看着她,都已经开了这个头,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他说顾元纬以前跟她表姐谈过对象,但后来出了意外伤了身子,大医院的人都说了他以后很难有孩子,还说……”
头一次见林琳这么黑沉的脸,他不由紧张的吞咽口水,“还说……还说你想嫁给他,是因为你以前生了个孩子,正好带着孩子嫁过去,正好顾……”
“你闭嘴!”林琳猛地站起身,不顾周边人的眼神狠狠盯着他,“她放屁!”
她的声音都变得十分尖锐,恨不得高声大喊告诉所有人并不是这样!
顾家人那么麻烦她却一直坚持要和顾元纬结婚,还不是因为她觉得顾元纬的身份能让她身上增加一些光彩,会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并不是可怜人。
即使有一段失败的婚姻她依旧能得到所有人的羡慕!
可是马杰这话一说,谁还会羡慕她?
他们都只会觉得她是一个特别可怜的人,先是遇人不淑,现在又遇到一个身体出了毛病生不出孩子的人,甚至还诬蔑她先前生过孩子,想把孩子抱到顾家让顾家养着……
这是什么事啊!
这事要是传开了她还有什么好名声?偏偏这件事发生在大院,她就这样想否认也没法否认,总不能为了这件事专门跨省跑回去否认吧?
林琳只觉得脑袋有些晕眩。
要不是双手撑在饭桌上她怕是都会晃着倒下。
一想到有人私底下因为她的事窃窃私语,每个人透露着八卦的光芒以她为谈资聊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她就觉得心里难受的不得了。
“你……你没事吧?”程经有些担忧,早知道林琳反应这么大他就什么都不说了,恨不得给自己嘴巴一巴掌,他就不该多嘴提起这件事,反而闹得林琳这么不高兴。
可正是因为担忧,这份担忧和同情的眼神就从他的眼里透露出来,偏偏林琳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眼神,她咬着唇瓣狠狠盯着他,厉声道:“都说了没有这回事,你不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好好好,我不看我不看,你放宽些心只要你觉得好我什么都支持……”
“你给我闭嘴!”林琳怒吼一声,她这会根本就顾不上周边人好奇的眼神,只想对着他大吼大叫,想否认这一切。
可其实她会这么大的反应何尝不代表这件事确实存在?
顾元纬能不能生她其实早就知道,因为在他们俩谈对象之前顾元纬就说过他的情况,当时她也不是没犹豫过,毕竟她还这么年轻也没有孩子,总不能结了婚一个孩子都不生吧?
时间一长,所有人看着他们俩孤苦伶仃,哪里还有羡慕的眼神,怕是早就同情起来了。
而且她也无法接受自己没有孩子。
年轻的时候还好,可老了后怎么办?
即使他们两人待在部队,年老后总会有人照顾他们给他们养老送终,可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心里就种不踏实的感觉。
血缘关系的存在更让她踏实一些。
就像她和家里,要不是因为她是林家的血脉,家里又怎么可能私底下帮了那么多忙?
之所以后来愿意和顾元纬在一起。
一来是因为顾元纬这人是真的很有能耐,他一路升上来几乎没有家族的助力,全靠自己走到现在。
听着一点就能看出他这个人的能力有多强,前景有多宽广,如果他们两人结婚,到时候还能缓和她和家里的关系,爸和大哥在帮帮忙顾元纬或许能站在她不敢想的高度。
当然部队里也不是没有其他的人选,但不可否认即使她并不觉得离婚是个污点,但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愿意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顾元纬不在意,但是不代表其他像他这么有能力的男人都不在意。
在愿意的那群男人中她找不出第二个像顾元纬那么有能力的人。
再来也没有程经说的那么绝对。
顾元纬确实是伤了身子,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生。
大医院的诊断也是说了,他使人怀孕的几率很小很小,但也不是完全生不了。
一年不行那就两年三年,两年三年还不行或许到时候医术更发达他这个问题也能解决。
但医生也不能百分百保证他一定能生育,完全就是看机遇问题,运气好他们或许还能儿女双全,三年抱两都不是问题。
可要是运气不好那就……
当时林琳是犹豫了整整一个月,最后在各处都碰壁的情况下她不得不做出选择。
很无奈,顾元纬就是她最好的一个选择,没有第二个人选。
所以她想赌一赌。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并不差,而且顾元纬身体不好她身体好,第一次结婚她就去做过检查,医生说她想要孩子不难,之所以一直没生只不过想和丈夫先过过二人世界。
没想到二人世界过得一塌糊涂,最后落的离婚的下场。
也好在当时没生,要不然为了孩子她也不一定能这么果断地离婚,而且有一个孩子在刚到家到顾家更艰难。
这一切都是当到精心考虑过的。
只不过她知道可以,别人不能知道!
要不然她完全可以把顾元纬很难生育的是捅到顾家人面前,顾家人嫌弃她结过婚,但是他们儿子却很难生育,这要是换做其他女人谁愿意嫁进来?
两个都有瑕疵的人更好凑成一对,谁也别嫌弃谁。
甚至这件事要是传出去,顾家人在她面前更抬不起头,如果她真要生了孩子那完全可以在顾家耀武扬威。
可她没说,甚至叮嘱顾元纬不准说。
因为一旦说了,就会像程经这样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甚至还有一些嘲讽嬉笑,难道无法承受我的眼神。
甚至连顾家父母都不愿意透露,就因为她明白,秘密一旦说出去就很有可能暴露出来,所以她宁愿接受顾家人的刁难,也不愿意这件事被泄露出去。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边瞒得死死,大院那边却传开了,甚至都传到了程经耳里,那其他人肯定也都知道了!
没有她的牵线,大院人根本不愿意和程经两兄弟来往,倒不是因为两兄弟来自农村,毕竟大院的那些长辈们谁不是从农村走出来的?
嫌弃两兄弟是农村人,何尝不是嫌弃自家长辈?
只不过两兄弟有些做法他们看不上,尤其是两兄弟对她的态度。
说实话她也看不上这种人,但偏偏她身为当事人,被两个男人顺着宠着的感觉实在太好,好到即使知道这样不对但她还是无法舍弃。
大院的人看不上两兄弟,一些事都不会说到这两兄弟面前,程经知道那就代表大院知道的人绝对不少!
林琳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难受的不得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顾元纬以前的对象会是马杰的表姐,要是早知道……
“你没事吧?”对面的程经急的不得了,早知道林琳反应这么大,打死他都不会说这个话,急的他顾不上周边人的眼神伸手就要去搀扶,“要不我送你去卫生院?”
“我没事。”林琳也确实有些站不住,顺势就靠在了程经的肩膀上,她这会儿是真的很难受,感觉呼吸一下胸口就扯的疼。
但她还在解释,“顾元纬身体没问题,这个时候你绝对不能在第三个人面前说起!连你弟弟弟妹也不能说!”
她心里不住劝着自己。
没事!没关系!
不管大院的人怎么说,大不了她就不回去!
只要她生了孩子,抱着孩子带着顾元纬一同回娘家,一切的风言风语都将撕的粉碎。
她仍旧能当所有人都羡慕的人!
只要这边没人知道就行,没人说到她面前她就不会看到那些不喜欢的颜色,只要她生下孩子,一切就好了!
所以程经必须闭嘴!
原先还觉得能在这里碰到程经也挺好,毕竟也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还捧着她顺着她,这种感觉是在其他人身上都体会不了的。
可现在她巴不得程经赶紧走!
就怕他一个不好把自己最担心的事给泄露出去,毕竟他弟可是部队的人,他们要是知道了很有可能传的整个部队都知道……
林琳顾不上其他,拉着程经的手就往外走,也顾不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还手拉着手更显得有几分暧昧!
一直将人拉出国营饭店,两人直接进了旁边的死胡同,她一把将程经按在墙壁上,附身过去死死盯着他,“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再也别来了,这件事就烂在你的肚子里,绝对绝对不要再跟第三个人提起……”
“林琳?!”
林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一道声音打断,她下意识回过头,可当看到前方的人时她整个人都僵硬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前方的人就尖声大叫,“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对得起我哥哥!”
来的人好巧不巧正是顾秀敏。
说来也巧,顾秀敏不过就是馋了,正好攒了两块钱想过来买几个肉包回去吃吃。
结果还没走进国营饭店,就看到自己哥哥的对象牵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走进了边上的死胡同……
这下她哪里还顾得上肉包不肉包?
当然是毫不犹豫就跟着上前,一开始还自己安慰自己,想着会不会自己误会了,就算自己不是他喜欢这个未来大嫂,但好歹也是哥哥自己看重的人,哥哥要是知道自己的对象在外面……那不得伤心死了?
抱着侥幸心理,她跟进了死胡同,嘴里不住无声念叨着千万是误会,可一进来就看到林琳将那个男人死死的压在墙上,还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这还用猜吗?
这分明就是林琳勾搭的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