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缙以前并不太注重别人的眼神。
尤其是情情爱爱, 一扫而过,丝毫不会留意更不会在意,看过就忘连回想都不会回想一下。
可现在……
毫不犹豫迈出了腿, 就在微胖男人要说些什么时,他一马当先走到两人之间,掏了掏兜想着也拿出一块帕子。
掏完才想起自己是什么德性, 又怎么可能在口袋里装着干净的帕子?
除了钱和票之外, 什么都没。
不过程缙并没有迟疑, 直接拽着袖摆伸过去, “哪里脏了吗,我替你擦。”
“……”被挡在后面的胡尧瞪大眼。
他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男人, 怎么擦?拿着你的袖子擦?
大兄弟你是谁呀!
无缘无故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姑娘用你的袖子擦东西?
还有让胡尧更傻眼的, 只见这个厚脸皮的男人半蹲下来, 拽着袖子擦了擦姜同志的鞋面,还特做作地开口, “看着很干净, 不过我还是替你擦擦鞋面,毕竟踩了脏东西。”
“嘶!”被他高级手段惊得倒吸气的胡尧。
“????”仍旧被踩着的脏东西的卢耀祖。
姜双双倒没什么反应, 任由他擦拭着并不脏的鞋面,嘴角也跟着浮现出笑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汇报完就跟着过来了。”程缙才回来不久,连夜完成任务再加上一路奔波赶回,程序走完他也就能回宿舍歇着, 但正好听到小付公安要来这边出现场,所以跟着一道过来。
屠宰场在街道办的管辖内,但出现场的人不一定是双双,赶来也无非就是赌一个碰面的概率。
他运气好, 赌中了。
身体疲不疲倦都不重要,他轻笑着继续,“抱歉,昨天失约了,不知道能不能今天中午补上?”
姜双双眼尾上挑,“不行。”
“……”程缙眼眸低垂,却不等他神色变化,姜双双跟着道:“哪能就这么放过你,今天请我下馆子。”
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好!”程缙猛地抬眸,欢喜尽在眼底。
到底是他生疏了些,稍长他十岁的战友戊曾教过他,真要惹得媳妇不高兴那就装可怜哄着顺着,绝对不能硬碰硬,以软碰硬才能哄得媳妇开开心心,自己也能躲过一劫。
可惜,他这辈子狠过凶过,就没可怜过。
脸部肌肉不协调,再挤下去都得抽抽了。
不过他对象真好,都没生他的气!
“那个……”王主任不是没看出他俩之间有什么,但在这个场合会不会不太好?尤其边上还一堆人盯着呢,“小姜,要不你先把人放了?我看他一时半会也爬不起来了。”
还得是亲眼所见。
原先熊萍不止一次跟她提起小姜有多厉害,但听归听,真正看在眼里才是真佩服,先前那一场暴乱,其实就算没有屠宰场的人一起上,最后赢的这方肯定也是小姜。
那拳脚,老厉害了!
这回王主任是特别感谢公安局,给他们街道办送来了这么厉害的同志,以后真有闹得不好收场的局面,完全可以派小姜过去主持现场,等小姜的名气传出去,他们这片地肯定会清闲很多!
王主任心里已经决定了,这个月优秀员工的名额就让给小姜。
有福利拿,还能加三块钱的工资,街道办数人可都盯着,但落在小姜头上肯定没人会反对。
毕竟,论劝架谁会不服她?
“对对对,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打了……祖奶奶你就放过我吧,钱我也不要了,这一切都是卢耀祖把我们哄来的,要打你就打他。”
“是他说我们要过来帮他撑腰,就能给我们一笔好处费,从胡家坑多少我们就能拿多少,和我真没关系……”
“医药费我也不要了,能不能把我放走啊?”
原先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壮男,这会一个个身上都带着伤,疼是真疼但又不至于真伤得动弹不得。
但他们又不傻,明摆着打不过面前这个悍婆娘,现在又来了一堆公安,他们哪里敢继续留下来?
心里把卢耀祖骂得要死,要不是他保证胡家好算计,说什么因为成分问题胡家绝对不敢把事闹大,就算最后人人拿不到一百块钱,但十几二十块绝对没问题。
结果呢?
他们可没瞧出胡家不怕把事闹大。
先是一堆杀猪匠,后面又来了十几个保卫科的人,没多久又盼来了一个替他们撑腰的煞星,靠山这么多,哪里是好算计的?
一个个心里恨死了卢耀祖,想着等以后一定找他把药费给拿回来。
以至于现在,他们只盼着能赶紧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姜双双根本不搭理他们的求饶,直接对着小付公安道,“这些人威胁敲诈数千元,在场所有人都能作证。”
“数千元?!”小付公安瞪大眼。
这些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居然敢当众敲诈这么多钱?
“没没没,我们没说……”
“我听到了!”
躺在地上的人还没说话,周边的群众就纷纷举起手。
“他们一人要一百,卢耀祖一人要两千,加起来不就是数千元吗,我听得清清楚楚,姜同志可没说谎。”
“对,我也听到了!”
“就这群无赖,必须抓去蹲局子!”
姜双双不太清楚这犯不犯法,但将人带去公安局走一遭也能吓唬吓唬人,省得没事就到处祸害人。
“简直无法无天了!”小付公安黑沉着脸,“都抓起来送到局里去,再找几名群众过去举证,要是属实一定严惩!”
数千元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的工人一年也才三百出头,十年不吃不喝不花一分钱才有可能攒到三千块钱,这些人可真敢开口!
无视这些人的大喊哀求,几个公安直接将他们都押走,院子里没了他们哭喊的声音总算是安静了些。
至于卢耀祖……
姜双双挪开了脚,见卢耀祖的手背被踩得通红发紫,她淡淡的道:“先不急,让他在这等个消息,我还挺好奇不能生的到底是谁。”
先前胡丹注意到卢耀祖的神色有些变化,她又怎么可能没发现?
更何况他那么着急地想把人拦着,就已经很可疑了。
胡丹表明了就是要带胡灿去检查,如果胡灿真的不能生育,检查出来的单子对于卢耀祖来说并不是坏处,甚至他可以更理直气壮地向胡家讨要损失费。
可偏偏他就拦了,拦得那么急切,生怕抓不住人。
“你个王八蛋,你说!到底是不是你骗了我闺女?”胡大海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根很粗的棍子,扬起就狠狠抽在他身上,“我们胡家哪里对你不住?你怎么能这么对她,混账东西,我要打死你!”
“我没骗她,是她、是她不能生!”卢耀祖咬死了这点,她不用去看周边的人,就能感受到有人用那种奇异的眼神盯着他。
这滋味难受死了!
不行,不能生的只能是胡灿!
木棍抽在身上疼得不行,但他还是大喊着:“不管是卫生院还是医院要不就是些小诊所中医,不管是谁都说了胡灿不能生,她那个贱蹄子肯定是跟谁勾搭在一块,想跟我离婚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那我凭什么不能找你们要损失费!”
这话也不是不能说通。
毕竟不是在一个两个地方检查身体,这么多地方都说了胡灿不能生,应该也不能作假吧?
“他在说谎。”
姜双双能感受到身边人离自己很近,热气喷在耳廓上,热得让她有些发痒。
她稍稍侧过头,头一次离这么近的距离看着程同志,甚至都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轮廓。
想了想,她跟着凑过去,同样也是在他的耳廓前轻声发问:“你怎么知道的?”
“!!”
程缙久久没有动作,整个人像是僵在了原地。
但能看到他小麦肤色瞬间发红,整个人红得像是要发热气一般。
姜双双抿了抿唇,压住笑声。
她想着自己真要笑出声来,程同志怕不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谁让他逗她呢,那就不怪她给逗回去。
就看谁扛得住!
很显然程同志是那位扛不住的人,垂在腿边的手紧紧攥成拳,小臂被袖子遮掩住,无人能看到因为他太用劲使得青筋爆出,是极力克制才忍了下来。
过了半分钟,他轻轻咳嗽两声,这才道:“从他的眼神,从他的语气,都能感受出他心中的惊慌,害怕埋藏的秘密被人发现。”
姜双双却没搭理他这话,而是打趣着:“这回怎么不凑近点说?就不怕我这次没听清楚?”
“……”程缙摸了摸鼻尖,他下回再也不敢了!
好在姜双双也没继续逗他,而是顺着他先前的话往下说,“那就有些意思了,如果他真的在说谎,那就是说卫生院有人帮着他在作假。”
……
胡丹带着妹妹来到卫生院后,就直接冲到了医生的办公室,顾不上解释什么,直接开了单子去检查。
“真不是我不能生吗?”
检查完的胡灿坐在椅子上,双手落在腹部显得很是茫然,整整五年了!
她都已经接受她不能生的事。
从一开始的愧疚到后面因这个原因被折磨得麻木,她早就没抱任何希望。
现在突然告诉她有可能不能生的是卢耀祖,这让她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该高兴吗?
但回想这些年因为不能生而受的苦,她根本高兴不起来,要不是觉得愧疚和心虚,她又怎么可能在卢家硬生生忍了五年?
要不是、要不是因为心中有了另外一个人,她或许还会一直忍耐着,而不是鼓起勇气跟家里提出要离婚。
“胡同志,你怎么在这?”前方走来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他问着,“你是来检查的吗?那正好,我去把你的单子加急,等不了多久就能拿到了。”
没多说什么,甚至没等胡灿的回应,他就转身走去了检验科。
胡丹问道:“他是谁?”
胡灿解释着,“以前来卫生院检查,就是他帮我开的单子。”
胡丹皱了皱眉头,“不行,要是真有人帮卢耀祖换了检验单子,那很有可能就是这里的医生,走,我记得附近有个老中医,咱们去那里看看。”
就这样,邓文耀拿着检验单子出来时,并没有在走廊处看到两姐妹的身影,他只是将单子搁在了自己的口袋中,想着等会儿见到人再亲手交给她。
这一等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等再见到胡灿时,她显得有些愣神,摆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他一边掏出单子一边道:“我去年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像你这种情况治都没得治,难得有一个不嫌弃你的男人在,你就和他好好过日子,没必要天天往卫生院跑,这不是摆明了乱花钱吗?”
旁边一个婆子特好奇地打量了胡灿两眼,“得了啥病?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治不好了呢?”
“生不了,你就算去大城市大医院也治不了。”邓文耀很肯定地道:“没必要折腾,就安安心心和卢耀祖好好过日子,你不能生他都不嫌弃你,反正他兄弟多,到时候过去一个儿子过来不就行……”
“你放他爹的狗屁!”胡丹一个暴起,对着他就冲过去。
女人打架没那么多招式,薅头发用牙齿用爪子,这一下把邓文耀打懵了,直至脸上刺痛让他回过神,举起手就想甩她一耳光。
可不想这会胡灿也发了威,直接抬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就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响,邓文耀只觉得天翻地覆,眼睛一黑就“啪嗒”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旁边的老婆子被吓得瑟瑟发抖,怎么都搞不懂怎么好端端地就差点把人给打死了?!
这么大动静,没一会儿就围了不少人过来。
几个医生护士看着倒在地上的邓文耀,有些去扶有些去救人,还有人指着两姐妹骂,“你们怎么回事啊?怎么能无端端把人打得昏迷不醒?人呢,赶紧过来把她们抓起来直接送到公安局去!”
“别说是昏迷不醒,我恨不得打死他!”胡丹直接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气得都哽咽起来:“隔壁的老中医你们应该都认得吧?我带着我妹子去他那里把脉,人家敢保证我妹子根本就没有不孕,是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连同卢耀祖骗我妹子,说我妹子不能生育,骗了她整整五年!”
这一声嘶吼,把在场人所有人都吼懵了。
“不可能吧……”
“这,这好像真是刘中医的字迹。”
“怎么回事,这个检验单子也是刚刚出的?上面确实是说的终身不能生育。”
一张是老中医的诊断。
上面的诊断很清楚的讲述患者虽然身体服用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是得好好调养调养,但不影响生育。
而另外一张是半个小时从卫生院出的检验单子。
寻常人不一定能看得懂,但是医生护士一看就能明白,上面确实标明患者终生不孕。
两张单子互相矛盾,但是刘中医他们也认识,祖祖辈辈都是赫赫有名的中医,他们院长恨不得把人挖到卫生院来坐班。
一个小问题而已,不可能出这么大的差错。
那……
而在这时,昏迷的邓文耀醒了过来,他看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顿时有些慌乱,都顾不上脑袋上被砸出的鼓包,赶紧道:“谁知道刘中医是不是给胡灿诊断的?你不能因为自己不能生就把责任怪在我头上……”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老爷子就走了进来,直接打断他的话,对其他人安排着,“小柳,你把这位同志再带去检验科重新做一个检查。”
邓文耀一看来的人,脸都吓得惨白,“院长不用这样,这单子才做出来,就算重新检查不还是老样子?干嘛重复浪费资源。”
“我给钱!”胡丹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攥成一团砸在他脸上,“重新检验可以,但绝对不能让这个混蛋插手,要是我们冤枉他,医药费我赔损失费我赔,要我跪在地上给他磕头道歉我都没问题!”
“小柳,还不赶紧去!”
“好!”柳医生走了出来,对着胡灿道:“同志我带你去重新做一遍检查,你放心检查过程我一定盯得严严实实,绝对不会给其他人插手。”
“院、院长……”邓文耀这下是真坐不住了。
检验单子有没有问题难道他还不清楚吗?
他这下后悔死了,早知道……早知道当初他就不该收卢耀祖给的好处费。
拿的时候心里高兴的不得了,除了自己开假单子之外,还帮卢耀祖去找了其他关系,好几个地方同时证明胡灿不能生,也就不会让她起疑。
办起来很麻烦,但架不住好处费不少。
两三条二档烟,一二十张大团圆。
还有一些零碎物品,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工资。
可现在……
邓文耀是真后悔了,为了这抵得上大半年工资的好处费,他怕是工作都保不住了。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没有邓文耀的故意作祟,卫生院出来的检验单子能证明胡灿并不是不能生。
在看到检验单子上的结果后,她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捧着那张单子嚎啕大哭。
没人能理解她这五年来遭受的折磨。
而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同志,对于邓文耀的所作所为我们卫生院感觉十分抱歉,你可以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邓文耀同时给你们一个交代。”院长其实早就想到这种可能性。
要不然他也不会什么都没问直接让小柳去帮患者检验,无非是看出了邓文耀的心虚。
邓文耀在卫生院待了十几年,虽然是有一些小毛病但怎么都没想到他胆子会这么大,居然随意窜改患者的病因,尤其是把一个能生育的女同志改成了不孕。
院长没法理解她这些年遭受了什么。
但耳边响着的嚎啕哭喊,足以能想象到她这些年为此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
“其他的先不说。”胡丹暂时不想提这些糟心事,她现在就一个想法,“我需要你们卫生院派两名医生跟我去一趟屠宰场,让他们证明我妹子能生!”
“行,小柳你和小张去一趟。”院长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虽然这种事会影响到卫生院的声誉,但这事已经闹起来,与其一直捂着人家的嘴,倒不如让所有人都看看卫生院的诚意。
有错就改,天经地义。
就这样,胡丹两姐妹再一次回到屠宰场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而这一次她们身上带着的是两张诊断单子以及两位医生。
等他们走进院子时,入眼就能看到卢耀祖被绑在院子里的树桩上,脸上被揍的鼻青脸肿,衣服也是破破烂烂,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足她们出气。
胡丹是个暴脾气,刚进院门就直接捡起了地上的碎砖,冲过去对着卢耀祖的肩膀就是狠狠砸了一下,“你这个断子绝孙的狗东西,自己身下二两肉没用就怪在我妹子头上?看老娘不废了你!”
说完对着他两腿之间就是狠狠一踹。
“啊呜呜!!!”这个惨叫声让在场所有男同胞激灵了一下,不自在的动了动腿,都不敢往那处望。
惨,真的太惨了!
不过也该!
没想到原来是这个龟孙子不能生,却把责任都推在了胡灿身上,这么狠毒的心难怪老天爷看不过眼,就该让他断子绝孙。
先前威胁敲诈,这次又来了一个欺骗。
胡家要是狠狠心直接把人送到局子里关着都行,更别说是离婚了。
这一场闹剧也即将落幕。
王主任看了看时间,她说着:“反正就要到饭点你就别回街道办了,等下午再过来。”
姜双双自然没意见,“行。”
王主任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男人。
眼里满是好奇心,不过这会也不好意思多问,想着等下午的时候和她聊聊,说不准过不了多久他们办公室就有喜糖吃了。
跟着又望了望另外一边耸着肩膀的白胖子。
只可惜熊萍这个亲戚怕是没希望了,不过说来嫁到胡家其实也挺不错的,谁也摸不准胡家到底有多少家底,但看看卢耀祖的情况。
自打娶了胡灿之后,有了工作又换了房子,居然还能拿得出钱去贿赂卫生院的医生,要不是有胡家给他兜底,就他一个二流子哪里有这个本事?
等着看吧。
胡灿一离婚,胡家的门槛绝对会被媒婆踏平。
先前还以为不能生,让不少人退了步。
但现在人家能生,模样长得也挺好,再加上家底丰厚的岳丈家,又有几个男人忍得住不心动?
胡家的闺女这么抢手,那唯一的儿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虽说模样白白胖胖,但如果不是家里丰厚谁家能把儿子养的胖胖乎乎?
再说胡尧本人也不差,也是在屠宰场当杀猪匠,有这么一手本事在,就算不靠家里自己也能养活媳妇孩子。
要不是小姜明显着和这位男同志表现亲密,她其实都想帮着胡尧做做媒了。
不过先不论家世,两位男同志站在一块,那不得不说小姜同志还是有些眼光的。
就这身高、就这气势,一瞧着就有些挪不开眼,再想想他是跟着小付公安一块来,应该也是在公安局上班。
两人站在一块,男才女貌确实挺搭配的。
王主任也没瞧多久,对着小姜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这会保卫科的人见没事也跟着离开。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人都散的差不多。
姜双双对着程同志道,“那咱们也走吧?不过这会回到小食堂还有些早,要不咱们去小公园转转,刘大爷应该还在那边钓鱼,咱们向他讨两条鱼吃。”
对于刘大爷她可是真不客气。
上回两家人聚餐,她可是给刘大爷送了一份饵料,刘大爷答应她,钓来的鱼一分为二,她什么时候要就什么去拿,要不就让小茂儿给他们家送去。
“行,听你的。”程缙挺喜欢跟着她一块走,尤其是跟着去见她认识的人,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将他介绍给熟人。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以双双对象的身份走进她家的大杂院。
两人商量好,就打算离开大杂院。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胡大海给拦了下来,“小姜同志啊,这次真的是太谢谢你,你可千万不能走,来来,我已经让胡丹去买些卤菜,中午可一定要留下来吃口便饭。”
是真感谢!
本来就只想着让小姜同志把那群混账给赶走,没想到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气得他都要炸了,不过现在却是庆幸,要不是小姜同志看穿了卢耀祖,他家胡灿还不知道要背“不下蛋的母鸡”这个标签多久。
“姜同志,拜托你一定要留下来。”胡灿也跟着来劝,对比起一两个小时前的她,这会虽然有些憔悴,但眸光更明亮了些,“真的太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两父女一直在劝,胡大海甚至道:“这位同志是你朋友吧?正好也留下一块吃,我家人口少,一个圆桌肯定坐得下。”
姜双双却摆了摆手,“我要是一名群众就是赖也得赖在你家吃一顿饭,但我是作为街道办职工来劝解,做得一切都应当,真要留下来吃你们家一粒米,回去也得受处分。”
“啊……这、这……”胡大海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人家姜同志都说了会受处分,那他总不能硬逼着人家留下来,那岂不是恩将仇报了?
“你们自家人好好吃一顿,胡灿同志能摆脱一个残渣是件值得庆祝的事,一定得好吃好喝当做庆祝新生。”
胡灿眼眶一红,“姜同志,太谢谢你了。”
姜双双受不了这种气氛,跟着说了几句就拽着程同志的袖子往外走,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白胖子一脸忧伤的盯着她。
不过,就算看到了也不在意。
她现在只想赶紧去小公园,趁着时间还早说不准还能过过瘾。
可这会,许英霞也找上了刘家人。
对于双双提起程同志要上门的事,她是真的有些着急,她对于程同志的印象本来就好,巴不得早早将人请过来见见面。
但就是印象太好了,而且人又是双双自己选得,所以她自然得好好准备准备,得给双双长长脸。
为此她还专门去请教了几个家里嫁过女儿的同事。
想问问他们女婿第一次上门时都准备了些什么。
这不,干活时不专心,活没干多少但记了一本子的食材和配菜,想靠她手里的票据置办那就特困难了些。
想来想去,最后她还是打算来刘家请人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