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是真的慌了, 慌的不得了。
她这辈子最依仗的不是家人也不是嫁给马季安,而是她上辈子的经历。
有这些记忆在,她笃定自己能过得比别人好。
就比如她要嫁给马季安, 因为她知道马季安上辈子是他们省的首富,身价过亿的大富豪!
她记得很清楚,马季安上辈子的老婆买了一件首饰, 不过就是一个戒指, 就花了上千万。
相当于在手指上挂了好几套房子。
这种富裕的生活, 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却觉得离自己很近很近。
只要有上辈子的记忆在, 她还能借着上辈子知晓的一些事在这辈子获利。
就拿这次猪肉的事来说。
虽然最后一分钱都没挣到,甚至还差点遭殃, 但下一次或许就能获利呢?
对比起马季安来说, 她的记忆才是最最最重要的!
也是让她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上最独一无二的人, 就跟电视里的女主角一模一样。
可现在……
她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上辈子姜双双到底嫁给了谁?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仅仅是姜双双,还有很多很多人。
在她还能记得的记忆里, 好像印象最深的就只有姜楠楠和程家的那些人, 其他的却很模糊,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样, 怎么掀都掀不开……
姜清疯狂的抓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陷入疯癫中似的, 抓着脑袋大声嘶吼,说着让人完全听不懂的话。
这把姜楠楠和报社的人都吓到了。
尤其是报社的人,本来对这种撒泼的人很不满, 心里更是认定了姜清就是屠宰场说得那种人,就这个素质怎么可能拾金不昧?绝对是存着把猪肉私吞的心思。
明明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报社又怎么可能以好的形象让她登报?
真要登报了,那就是他们不称职。
所以即使姜清这几天时不时来闹一次, 他们也没打算松口,今天倒是带着家里一个挺好说话的亲戚来,但经过上几回的接触,对姜家的人感官还是很不好,说话时都带着刺。
和读书人对骂,姜清不一定能占便宜,不然她也不会撒泼打滚式闹腾着。
眼瞅着报社这边一边倒,这正中场休息时,姜清却突然癫狂大喊,就跟发疯了一样,瞧着就有些瘆得慌。
“别、别是被我们气疯了吧……”
“怎么办,要不要去劝一劝?”
“她万一伤人怎么办?昨天没疯时都差点弄伤小刘。”
“要不……要不我们吃点亏,给点东西把人送走吧,她真要在我们这里出了事,我们也难办。”
如果对方和他们来硬的,那就硬碰硬,他们读书人谁也不怕!
可看着姜清这般疯癫的样子,一个个心里都有些发虚,万一真出什么事,这个责任他们可不想承担。
这边还在商量着要送什么把人赶紧送走时,姜楠楠同样也是被姜清吓了一跳。
但因为她站的比较近,能听到姜清嘴里滴滴咕咕的话,只是这些话她是一点都听不明白。
为什么姜清会这么笃定她和瘸子结婚了?
其实在最初时她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甚至是在去年就已经开始琢磨着这件事,她很明白以她的条件想找一个条件更优越的男同志很难。
一是她接触不到。
再来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下,对方的父母也绝对不会让儿子娶她这样的媳妇。
所以从一开始她的眼界就放得很低。
在遇到方水平后,她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彻底摸清楚他家的情况,跟着又接触了小半年,完全摸透了他以及方家人的品性和性格。
在确定自己能压得住方家的人后,她这才决定结婚的人选。
如果不是因为半路冒出了一个程进,她大概率会嫁到方家,日子肯定会很贫苦,靠着方水平一个人扫街的工资养活一家四口,等以后生儿育女,日子怕是会更难。
但总比下乡来的强。
而且嫁到方家她能当家作主,即使要伺候老的也要伺候小的,但不会有人再指着她的鼻头骂,一不高兴还会往她头上甩两巴掌。
可这些事姜清又怎么知道的?
看着疯狂抓着头发的姜清,姜楠楠心里有很多很多疑惑,但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难道她在偷偷注意着姜家的一举一动时,姜清也在注意她?
“这是你小姑姑吧?你要不把她送卫生院,药费我们来出,可别真在这闹出什么事。”
“对对对,我们再给你搭些粮食,还有这一麻布袋的土豆都给你们提回去,能不能别在这折腾了?”
“我说这人怎么这么难缠,敢情是个疯子,真是倒大霉了,怎么就招惹上这种人……”
有人劝有人求,同样也有人嘀嘀咕咕咒骂着。
姜楠楠看着小姑姑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上前,而是一脸抱歉的道:“能不能麻烦你们先把我小姑姑控制住,我怕她这么下去会伤了自己。”
头发扯下来一大把,好些地方都薅秃了。
这么下去真有可能会出事。
报社的人没办法,只能走出两个年轻人去制服,结果看着是两个大男人却连一个女同志都制服不了,脸上都被抓出好多印子才堪堪将人压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狗东西,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未来的首……唔唔唔。”
姜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楠楠用一张报纸给堵住。
她听不懂姜清到底在说什么,但是那些话听着太诡异了,万一有人以为她鬼上身那可就不好了。
“太谢谢你们了,能不能麻烦你们再将她送到卫生院?”
姜楠楠是一点都不想沾手。
谁知道会不会像那两个男同志一样被抓花脸?躲远一些才是正确的。
然而她嘴上说着“请”和“麻烦”,却一听就不真诚,弄得报社的人是特别无语,偏偏她不动他们还真的不能把这两个麻烦给送走。
“算了算了,赶紧送去吧。”
“那我们也抬不起呀,还得借辆板车来。”
“钱呢,住卫生院总得花钱吧,总不能让我们掏?”
不管这些人是怎么商量的,最后还是将一直挣扎扭动的姜清送往了卫生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在快要到卫生院时姜清总算停止了挣扎。
她这回显得特狼狈,头发凌乱好些地方都被薅秃了,因为不断挣扎衣服也显得乱七八糟,有一截后腰都被漏了出来,要不是有位女同志看不过去,脱下外套给她挡了挡,一路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光。
可姜清自己却不在意。
她还是在不住的回忆着,即使脑袋已经特别的胀痛,仍旧忍不住去回忆上辈子的事。
可想到头都要爆炸了她都还是没想起来。
同时她倒是记起了一件事。
自打重生之后,她回忆最多的就是马季安、程进以及姜楠楠的事。
和程进生活了二三十年,想忘记都难。
上辈子最羡慕的就是姜楠楠,因为她靠着自己比所有亲戚过得都好。
还有马季安,上辈子他们省的首富,那是她遥不可及的大人物,唯一和他扯上关系的就是姜双双,羡慕姜双双被这么一个大人物追求了整整两年,心里又阴暗的想着她居然没把握住,错失了一个大富大贵的机会。
剩下的记忆都是围绕着这三个人,再让她去想其他人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就感觉……
因为这辈子发生了太多太多事以至于未来有了改变。
所以连带着她的记忆也慢慢消失了。
可一想明白她更慌了。
要是没了记忆她该怎么办?
她最大的优势就这么没、没了?!
人刚被送进卫生院,报社的人塞了一把钱给护士,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生怕多留一会又招惹什么麻烦事上身。
“怎么把人绑成这样?”护士不明所以,下意识就要去解她身上的绳子。
却不想才刚刚解开,就突然被木板上的人狠狠推了一下,要不是身后有人扶着,怕是早就跌倒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要不是……”
埋怨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木板上的人突然站立起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转身就跑出了卫生院的大门。
护士愣住,很是不解地望着姜楠楠。
姜楠楠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将她手里的医药费拿了过来,“抱歉,我们先不办理住院了。”
把钱装进口袋,再把报社赔的一些粮食拎在手里。
这一趟也算是有收获了。
到了她手里的东西肯定不会再还回去。
不过姜清也没想着要她还。
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那就是一定一定一定要嫁给马季安!
上辈子发生过的事她根本没法再记起来,她唯一能够抓住的就是马季安,只要她还记得马季安是上辈子的首富就行,顺利嫁给他,自己还是能过好日子!
带着这个念头,姜清一路狂奔到电机厂,趁着守门的保安不注意,一下子就冲了进去。
“你谁呀!站住,赶紧给我站住!”
守门的大爷被她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一路又追又喊,好在有人帮着把她给拦了下来。
大爷气的刚要大骂,却不想这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腿就哭喊着:“我要找马季安,你们把马季安给我找出来,他要是不见我,我就……我就吊死在你们厂里!”
“唉唉唉!姑娘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大爷被她吓了一跳,赶紧安抚着,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就在电机厂寻死觅活。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的样子瞧着还挺可怕,头皮上还冒着血丝,感觉有些疯疯癫癫的,他道:“你是要找马季安对吧?行行行,我现在就替你把他找过来。”
这么一闹周边围绕的人还真不少。
看她又哭又闹的要找马工,一个个神色怪异,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她和马工是什么关系啊?”
“是马工前些日子娶的媳妇吗,难不成被家暴了?”
“不是她,马季安娶得是屠宰场的李珍,这人好像是先前一直缠着马季安的女人。”
“怎么就偏偏缠着马季安?难不成他们俩人之间……”
后面的话没说,但是谁都懂这个意思。
要是私底下没发生过什么事,人家怎么可能死缠烂打?
人群中有一个高个子捅了捅身边的男人,“你要再娶媳妇可得好好挑挑,可别像马季安一样,在厂子里这么闹一场以后别想往上升了。”
马子国看着前面坐在地上撒泼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娶媳妇可是大事,自然得慎重一点。”
其实他认识姜清。
电机厂所有人都喜欢把他和马季安拿来作比较。
他可以肯定马季安一定偷偷关注着他,就像他一直关注着马季安一样。
当时姜清被媒婆带上马季安家的门时,他还忍不住好奇去看了看。
他对姜清的第一印象其实挺好的。
温温柔柔的姑娘家,模样长得还挺俊俏,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脸上时不时都会露出一个微甜的笑容。
他当时还想着,要是她和马季安没处成,他便去找媒婆看能不能撮合撮合他们之间。
毕竟他和马季安的条件都差不多。
既然对方能接受二婚带娃的马季安,那说不准也能接受他呢?
尤其是知道姜清是姜双双的小姑姑后,更觉得有些缘分呢。
他当时就挺喜欢姜双双的。
不管是模样还是性格,都非常的满意。
可直到她将家里的兄弟姐妹狂揍一顿后,这个念头就瞬间消失了。
因为他家难缠的亲戚也挺多,处理的手段和姜双双差不多,直接将人打得是不敢再起乱心思,这些年一直安安稳稳在乡下没敢来打扰他的生活。
两人差不多的性子,要是相处的好也就算了,但要是相处不来难不成天天硬碰硬?
他是喜欢靠拳头教训人,但也没有打婆娘的爱好。
还是偏向找一个性子较软的媳妇。
而姜清看着就像是这样的性格。
他对马季安就更关注了一些,想着要是两人没谈下来,他就去接触接触。
可结果是让他大吃一惊。
姜清看着温温和和,但做的事就实在是太不聪明了!
哪有才见面几次就直接在男同志家过夜的?
哪有人家都结婚了,她还带着自己的家人来闹的?
还有现在……
马子国是真的很怀疑姜清到底是喜欢马季安还是特别的恨他,在电机厂这么闹一场,不管这两人到底有没有私情,以后的流言蜚语绝对不会少,绝对说的特别难听。
尤其是马季安已经结了婚,要是没结婚都还好,闹一场后大不了跟姜清结婚,大伙也只会以为是他们情侣之间闹了一些矛盾。
可现在……啧啧。
这么一闹以后马季安还怎么在电器厂抬起头做人?
摊上这么一个作风问题,马季安也别想升职加薪,就连每年评优都没他的份了。
马季安的技术挺好,即使人有些唯唯诺诺,但是熬几年工龄也能熬上去。
而现在一切都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好友还在边上叮嘱着,“那你以后找媳妇一定得睁大眼睛找,可千万别找一个来害自己的。”
马子国沉默了。
其实他藏了一个小秘密。
他已经有对象了,只不过对象的身份不能摆在明面上。
因为她还没离婚……
两人会处在一块说不清是孽缘还是正缘,她男人脾气暴躁,一生气就爱对她动手动脚。
胡灿要是强硬一些,她娘家的那些人都能替她做主,压的对方不敢动手。
但偏偏她瞒了下来。
一瞒瞒了好几年,有几次他看不过眼就上前帮帮忙,没成想一来二去就陷进去了。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很不是个东西。
和一个有夫之妇偷情,虽然两人之间是有感情,但也夹杂着一些其他的想法。
之所以会谈,其实也有胡灿娘家的缘故。
胡大海的名声谁不知道啊?
他小时候曾听太爷爷说过,他们这片地全都是胡大海祖上的田地,大地主来收租时,还小的太爷爷不过就因为逗笑了他一声,就被赏了一把银瓜子。
祖宅比周边的公园还要大,骑单车绕圈都得十几二十分钟,宅子里的奴仆上百个,那么多人就只伺候着一家十来口。
这种生活他想都不敢想。
再来现在也不是几十年前,胡大海祖上的家底就算再丰厚,这些年也是将田地、将大部分的家产都捐了出去,要不然也不会过这么安稳的生活,光地主成分就有得他们一家子受罪了。
可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别看胡大海家现在和寻常人家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家里人都有一份杀猪的工作,每个月拿着几十块钱的工资而已。
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就是他们看到的样子。
胡大海的祖先很有远见。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将大部分的家产转换为他们的庇护。
这么一个有远见的祖先,又怎么可能完全不给后辈留下一些资产?
就算这些资产现在见不得光,那等以后呢?
十年后二十年后,总有能见光的时候吧?
如果他成了胡家的女婿。
这也会成为他的助力。
相当于一场赌博,但是马子国觉得能赌一赌。
赌输了就输了吧,但至少胡灿是一个挺好相处的人,他相信他们也能好好经营他们的小家。
反正怎么着都比马季安来得强。
边上的人一直待着没走,等着马季安过来继续看热闹,结果没想到等啊等,等到中午要开饭了,马季安都没有来。
再寻人一找,才知道他跑了。
趁着人不注意,偷偷溜去了屠宰场,想着让李珍给他撑撑腰。
“收拾你家里人也就算了,你还想我给你处理在外的烂桃花?”李珍一手拿着砍刀,用十分不满的眼神盯着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废。
这些日子马家特别热闹。
马季海两兄弟被抓的事已经被老家的人知道,他们媳妇外加儿女齐齐来了城里,又是哭又是闹,特理直气壮开口要他们去公安局捞人,还得赔偿他们的损失。
李珍就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是她逼着马季海两兄弟去杀人吗?
凭什么她要赔偿?还让他们去局子里捞人,真是天大的笑话,他们是天皇老子不成,还能直接让公安局放人了?
李珍懒得搭理他们,直接将哥哥和侄子往马家人面前一放,关上门就打狗,总算将那群人打得回了乡,好不容易才消停点。
结果这才消停半天不到的工夫,又来事了。
她真的很怀疑自己嫁给马季安的决定是对是错。
麻烦事是一件接着一件,更让人烦躁的是,马季安自己是一点主见都没,一发生事首先想到的就是躲,然后来李家找靠山。
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都一个样。
她可没兴趣一直替他擦屁股,冷声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下午我和几个侄子要外去接孩子,几天都不会在家。”
“啊?”马季安急了,“那姜清怎么办?”
“她一个女人你怕什么?难不成怕她把你吃了?!”
这……李珍说这话时,估计没想到自己的话成了真。
马季安没来,姜清就赖在电机厂没走。
闹得电机厂的领导都听闻,不得不找人出来处理下,有领导的召唤,马季安就算不想面对姜清也不得不来。
“我要和他单独说话。”姜清咬死了这点,就这么痴痴看着进屋的马季安。
领导早就不想管了,立马起身道:“行行行,你们先聊聊,马工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事,赶紧说清楚!”
“……”马季安很委屈,他是真的没什么跟姜清说啊。
但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出了门还好心将门带上,只希望别聊得太凶,把办公室的东西给砸坏了。
房门一关,姜清还上去直接反锁。
跟着在马季安惊恐的神色下,直接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她想明白了,讨欢喜那都不重要,她害怕自己连马季安是首富的记忆都消失了,所以就算当不了正房太太,她也得先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坐实了。
就算是情人,那她也是未来首富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