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条条框框记了一大堆, 更被战友们打趣着浑身紧绷,最后得来的结果还是十分不错!姜同志答应了他的邀约,他们明天下午将再次重游小公园, 绕着湖泊散步闲聊。

程缙决定等回去后再次咨询咨询“游湖”的注意事项!

姜双双也没空着手回。

手里拿着的是程缙带去没吃完的零嘴。

一包包都有油纸分开,不容易串味也挺好拿,回去的路上没忍住又吃了不少, 最后到家时就剩下小半包蚕豆, 随手就递给了在院子里喂鸡的小子。

姜小舟还当这是对他干活的奖励, 捧着双手就接了过来, 并表示着:“阿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

更示意着一旁的小破罐, “我还抓了好多虫子喂鸡, 每天都给它们加餐, 再长两三个月,阿姐你就能天天吃鸡蛋啦!”

虫子是他请人抓得。

人工特别便宜, 一颗纸皮硬糖敲碎, 敲得还没芝麻大小,谁帮忙捉到虫子就分一小块, 一颗硬糖硬是让他收获了一小陶罐的虫子,能给可爱的母鸡们加餐七八天呢!

“再接再厉!”姜双双鼓励了一番, 不能打压式教育,该夸还是得夸、该奖励还是得奖励,实在是不行再试行棍棒式教育, 这样不乖也得乖了。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许英霞从屋里走出来,她赶紧问道:“听小舟说你跟着出警了?怎么样,还能适应不?”

“特别能。”姜双双由衷感叹,这种带薪看乐子的工作是真的太适合她了。

时不时来个乐子, 月底还能拿钱。

就问还有什么工作比这好?

“那就好。”许英霞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思问道:“是屠宰场那边闹得事吗?我在上工的时候都听了几耳朵,说是婆婆不满意进门的儿媳妇?”

“妈。”姜双双没回答而是先问道,“你今天有见到姜清吗?”

“没呢。”许英霞摇摇头,“不过我今天碰到了你大伯娘,听她的意思,姜清应该快办喜事了,她和我商量着该给她送什么礼。”

小姑子出嫁,她这个当嫂嫂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这个礼没什么讲究,关系好送点贵的,关系不好随便捡点什么都行。

许英霞现在也不是太缺钱,几块钱一双绣花枕套咬咬牙也能送得起。

可她不乐意送,已经决定等姜清结婚她就送上一双木筷子,祝他们小两口成双成对。

“怕是结不了。”

“为什么?”许英霞不解,“听大嫂的口气,连老太太都同意了,怎么就结不了呢?”

姜双双炸了一声响雷,“今天马季安和屠宰场的工人结婚了。”

“啊?!”许英霞猛地瞪大眼,怎么都没想到这种可能,“昨天姜清还在马家留宿,今天马季安怎么就和其他人结婚了,这也太欺负人……”

说着,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先前二嫂在嘲讽时不就说了一句姜清死皮赖脸?

原来人家马季安是真没看上姜清,是姜清一直在倒贴?

姜双双找了个地方坐下,咕噜咕噜将先前看得乐子分享给许妈,说得那叫一个精彩,就跟到了现场似得。

许英霞也听得入迷,时不时“不会吧……”“这样啊……”“怎么可能……”来附应着。

两母女一个说一个听,根本没留意都到了饭点。

姜小舟觉得自己就算插话,她们也不见得搭理自己,便自己开了橱柜拿粮食,弄点玉米面再搞点酱菜,又从窗子翻到小廊子里弄了半条……

没经得起诱惑,他干脆拿了一条。

今天在公安局的小厨房吃得鱼肉鲜美的不得了,虽然人家曹师傅用得是鲜鱼,他用干鱼试试说不准也能成功呢?

说试就试试。

少年还是很有敢于尝试的精神。

等灶台那边飘起一股鱼香味时,两母女的八卦总算是唠嗑完了,这会许婶子从外面经过,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喊了一声,“小舟你能耐越来越大了,都是咸鱼,怎么就你家的这么香呢?”

姜小舟挺胸抬头,那叫一个骄傲啊。

还摆出一副指点的模样,“等哪天有功夫,我教教你。”

许婶子大笑几声,“好啊,婶子等着。”

许英霞也闻到香味了,她探头看了看,“先前都没觉得饿,现在闻到饭香就感觉到了,要不让小舟多弄点玉米面,别等会不够吃。”

“不了,我还饱着。”姜双双婉拒。

她是真饱了,先前在电影院除了一些零嘴之外,还有特别能饱肚的糯米丸子,虽然凉了些但口感也是特别好,里面还包着一些榨菜和肉干。

越嚼越香,不知不觉连着吃了两个。

个个都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

弄得她都搞不清自己是去看电影还是去吃饭。

“你去外面吃饭了?”许英霞一脸奇怪,忍不住问道:“是和公安局的同志们?”

姜双双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没必要瞒着,“去看电影了。”

“看电影?”刚进门打算叫她们吃饭的姜小舟惊呼着。

得意的神色在还显得稚气的脸蛋上瞬间崩裂,“啊啊啊啊啊二姐,你看电影怎么不带上我!”

委屈委屈委屈。

早知道他就该死跟着二姐,他都没去过新电影院看电影呢

姜双双‘哦’了一声,继续刺激他,“不止看电影,我还喝汽水了呢。”

“啊啊——”姜小舟抱头狂叫。

他!都!错!过!了!什!么!

许英霞没好气推了推他,“去去去,别插嘴,我跟你二姐问话呢。”

姜双双不用她问,直接坦白部分,“男同志,人还不错,打算再相处相处,昨天的饭盒是他打包回来了,别得都不要问,我自己看着办!”

“……”许英霞哑然,张了张嘴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问起了。

又没好气的推了推她,“你们两姐弟啊,真是越大越气人。”

姜小舟如同一个干巴巴的咸菜,这完全是迁怒!

接下来,饭菜端上桌。

本来这一餐该特别美味,两母子该沉浸入美食的怀抱中。

但这会,这两母子的心思都不在饭菜上。

姜小舟还想着电影院的事,很小的时候他去过一次电影院,大姐攒了钱带着他和二姐一块去的,就一个露天的棚子,人物出现在画布上,显得特别有意思!

可后来电影院重修,他就没去过了。

但家属院有其他孩子们去过,听着他们描述的一切,他面上摆着一副啥也看不上的神色,其实心里老羡慕了……

这时,一双筷子夹了鱼块搁在他碗里,姜小舟听着二姐说,“多去曹大爷那学学,厨艺进步了二姐就带你去看电影。”

“真的?!”

姜双双点着头,“骗你是小狗。”

姜小舟双眼放光,顿时食欲大增,埋头猛干饭。

姜双双跟着又给许妈夹了菜,“你也别急,我再相处几次,要觉得合适就带回来让你见见,要觉得不合适也省得他碍你眼。”

虽然目前还是加分状态,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你啊……”许英霞哼了哼,又很是别扭道:“你比我有主见多了,就按你说得来办,要是觉得合适,记得早些带回来给我看看。”

跟着顿了顿,嘴里有些话到底没说出来。

打算等小舟不在的时候,私底下叮嘱双双。

“我也要看!”姜小舟也挺好奇未来姐夫,也不知道未来姐夫大不大方,他们院子里的峰子去年就多了一个姐夫,特别小气!小气到连一颗糖都舍不得给他,还趁着大人不注意骗他的糖吃。

姜双双想着,这小子早就见过程同志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觉得惊喜。

“对了。”许英霞想起了一件事,“后天你小舅舅生日,我想着好久都没回去了,不如趁着他的生日回去看看?”

“小舅舅?”姜双双扬了扬眉头。

她还真没去过舅家。

许妈是从乡下嫁到城里来的,她的娘家离这边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出门还得去街道办开介绍信,会特别麻烦。

这大半年,是一次都没有来往过,唯一的印象是两个月前许妈娘家托人搭了两筐青菜过来。

姜双双回忆着舅家的情况,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昌南生产大队附近有几座山吧?”

“对对。”许英霞也想老家了,回忆着过往,“妈以前时不时往山脚去,尤其是雨天后,那边能捡到不少菇子,往锅里一炖就放点盐都特别香。”

“行,后天我和你一块去!”姜双双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她老早就惦记着往山里跑一趟,只可惜附近根本就没山,要去远点的地方还得开介绍信,更麻烦的是,真要弄到点什么猎物,这么大老远也不好带回来。

在小舅舅家就不同了。

山就在生产大队周边,弄到猎物还能在小舅舅家收拾一番,真完美!

“你是想往山上跑吧?”许英霞一眼就看穿她的打算,只不过她没拒绝,甚至还提议道:“想去就去,到时候让你小舅舅去请武阿妈一块,有她在没问题。”

“武阿妈?”

“你忘记吗?”许英霞想了想,“也是,当时你们姐弟还小,你爸去世后没多久,武阿妈专门来了一趟,拎了几只野鸡野兔过来。”

一说到自己老家,许英霞就忍不住多说几句。

上半辈子就没离开过生产大队,要不是一次在鸽子市和老姜相识,后面又特有缘分的遇到几次,她也不可能嫁到这边来。

这一嫁都二十多年了,每年回娘家的次数是越来越少,尤其是老爹老娘去世后,大队那边就两个兄弟在,她和小弟弟媳相处的还不错,大哥大嫂却早就闹僵了。

说来也离谱。

老姜去世后,她接班这件事连老屋那边都没意见,自己的亲哥亲嫂却上门说是绝对不能便宜到姜家,让她把工作让给自己刚成年的侄儿。

说什么侄儿才会惦记亲姑姑的好,先替小舟保管着工作名额,等他成年了再让给小舟。

自己亲妹夫刚死,就这么算计自己亲妹子。

她要信,那就是糊涂蛋了。

毫不客气将人赶走,这大几年来都是冷脸对着冷脸,等爹娘一走,就算回大队她也是只落脚在小弟家,从不踏上大哥家的门槛。

许英霞不想将这些糟心事说给儿女听,便捡了一些有意思的话题道,“你们不知道武阿妈可厉害了,她爹以前是村里的老猎手,两父女常年住在半山腰,和山脚的乡亲们很少往来,后来……”

应该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吧。

村子里有几个小子贪玩,趁着大人不注意跑上山去狩猎,嚷嚷着去逮猎物,结果差点被一只野豹子给吃了。

还好武阿妈及时赶到,靠着一张自己弄的木弓将野豹子驱赶跑。

许英霞一脸佩服,说完后又忍不住夸赞一声,“你们不知道,那个时候她才十五六岁,就已经特别了不起了。”

说完朝着门外看了看,又小声道:“还有一次年荒,家家户户都吃不上饭,我那个时候都差点饿得去吃土,后来武阿妈带着几个男人进了深山,一去去了好几天,就在我们都已经他们回不来时,你猜猜怎么着?”

“他们带着猎物回来了?”

“对。”许英霞点着头,“我记得特别清楚,武阿妈扛着一头野猪崽一人当先,后面几个男人或拖或扛,手里全都没落空,那一年的冬天除了两个年纪大的老爷子没熬下来,其他人靠着这些食物都扛过来了。”

后来听说,昌南生产大队是周边死的人数最少的大队,有些大队里家家户户都饿死了人,唯独他们大队靠着武阿妈猎来得食物安然度过去了。

也是在很久以后,大队的人才知道那一次狩猎特别危险,主力全靠武阿妈,累得精疲力竭还得护着其他人的周全,那一次身上不知道落下了多少条疤痕。

而且……

她不知道那件事是不是空穴来风,大队有人愧疚地隐晦提过,那次冬季狩猎,武阿妈冻伤了身子,怕是怀不上孩子了。

这件事没法求证,因为武阿妈一直到现在都没结婚,身边的独女也是在二十来年前捡到的一个女婴。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整个大队都得承武阿妈的情,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了。

这也是为什么昌南大队里的人不拘男女老少,都称她一声“武阿妈”。

“我已经开始期待后天了。”姜双双单手搭在下巴,“这么厉害的人,我一定要见见!”

“你当然要见,以前我手里攒不下钱,每次回去也都没带什么好点的礼,这次我得计划下带些什么回去。”许英霞也挺期待。

她最艰难的时候,人家还大老远的给她带来野鸡野兔,换了她,每次回去虽然也没空手,但带回去的东西价值真不高。

现在兜里有钱有底气,她是得好好计划计划,“武阿妈的闺女前年结婚,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生,要不我弄点红糖回去?正好家里还有大半斤的红糖。”

红糖绝对是走俏货色,就算没生娃平日里喝着也能补补身子。

“直接拿一罐吧,就从刘大爷送我的谢礼中拿。”姜双双特别大方,这不单单是回礼,她还想着跟对方一块进山呢。

自己也不是不行,但武阿妈一听就是一个猎场好手,对他们附近的大山也尤为熟悉,有她带路肯定方便多了。

“……行。”许英霞肉痛归肉痛,但也是答应了,“你小舅舅那就不带这些,我明天看能不能换点粮食,家里有粮心中不慌。”

“我先前弄被子还剩了大半尺布和棉花,也给小舅舅带去。”姜双双可记得那两筐青菜,虽然一路送过来有些蔫哒哒,但一看就是特意挑选过的好叶子。

“成,再搭上两条干鱼算做你小舅舅的生日礼了。”许英霞算了算。

嫁到姜家这么多年,这绝对是回娘家带得最厚的一份礼,也算是让小弟弟媳安心,她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

有了回生产大队的计划后,隔天姜双双也就没出门溜达,而是找到了同院的周大爷。

周大爷的手上活特精细,看看他弄得鸡笼就能看出来,除了好用方便之外在姜双双眼里就跟艺术品一样。

所以她这次上门是来请教请教。

“弩?”周大爷看着手上的图纸,“姜丫头,你做这个干嘛?”

姜双双没瞒着,“明天打算去一趟生产大队,顺便去山里转转,要是有收获分你一丢丢。”

“那我可就等着咯。 ”换做其他人周大爷或许还不信,但这段日子瞅着,姜家丫头是有点能耐着,虽然姜家没往外说,但谁不知道大院里飘着那股咸鱼香就是从姜家后面的小廊子传出来的?

他仔细看了看图纸,“看着不是很难得样子,你等等,我拿上工具试一试。”

姜双双点了点头,她觉得也能做出来。

最简单的弩用几根牙签和皮绳就能弄出来,她画得样式要复杂一些,但关键的地方画得也算细致,将各个部件都打磨出来,再统一组装即可。

小时候她不爱娃娃不爱跳绳,就爱跟着同院的大叔折腾这些玩意。

长大后自媒体短视频爆火,她爱刷得内容之一也是这类。

只不过那个时候工具要比现在多,自己动手弄配件也更方便简单,现在却不行,所以她只能来找周大爷帮忙,用最简单的工具将配件一一打磨出来。

姜双双选择的是一把十字弓。

主要由弩臂、弩弓、弓弦和弩机等组成。

其他都好说,这个弓弦就不是一天时间就搞定的,周大爷看着手里的皮绳,和孙女头上绑着的没什么差别,他皱着眉头道:“姜丫头,你用皮绳当弓弦会不会太糊弄了?”

“没事。”姜双双轻笑解释着,“多来几根就好,虽然不能进行远距离射击,但距离近一点还是能发射出去。”

十字弓也就两个巴掌的大小,她也不主要是为了射击猎物,而是在关键时刻防身用,一旦近距离交战,她也得有个自保的武器才安心。

“那成。”周大爷点点头,也就没再多问,刨出几个部件的大致形状,跟着用中型雕刀一点点刮着。

从大早上弄到中午,进度已经过半。

姜双双直接包了周大爷的午饭,焦脆的酥饼外加五六块的蒸鱼,在酥饼中间放点辣豆豉,特别香。

三张比脸还大的酥饼一下肚,周大爷浑身有劲,“来来来,下午一鼓作气,争取晚上就搞完!”

“下午我就不陪着了,我约了人游湖,只能劳烦您老人家忙活着。”姜双双虽然当了甩手掌柜,但还是拉来了一个苦力,“我让小舟陪着你,有什么累活重活麻烦的事,你都交给他。”

“这能有什么麻烦事?你出去没事,我一个人也能搞定。”周大爷没有说大话,到底是老手艺人,一开始确实有些不太理解的地方,但一上午问过也琢磨过,大致上是没问题的。

要真有问题,也能先搁着弄起来的部件,等姜丫头回来再说。

安排好后,姜双双便去赴约了。

昨天在电影院刚顾着吃,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今天的游湖,总能多多说一说吧?

想是这么想,包括程缙同志也是这么想,为了不让话落地,他还专门向战友们咨询了一些话题,不然静静悄悄会显得太尴尬。

当然,他不这么觉得。

只要相处在一起,安静也觉得挺好。

但他的某个被前对象吐槽话少人闷被踹了的战友丙强调过,一定不能当闷葫芦,就算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得“吱”个声,给足情绪价值!还得寻些有趣好笑的话题,让对方高兴。

程缙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并直接采纳。

只不过他本来就是一个性子冷又话少的人,以前都没注意过和人接触一定要话多,人家十句话他都不一定能搭一句。

现在要让他变成寻找话题的人,就难免有些没有头绪。

他专门找战友们提供一些话题,满满记了一个本子,觉得可行的画个勾,觉得不行的直接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本以为做好了一切准备,能让他变得更加从容一些。

可当他在小公园见到了姜双双并绕着湖泊转悠了半圈后,倒不是没话说,而是本能的想去更了解她,开口的次数对比以前多了不少。

而且他感觉两人之间没有那么多话也没关系,偶尔的相视一眼笑一笑也能让气氛变得格外好。

前方的湖泊边上坐着一个钓鱼的老爷子,边上还蹲着一个小男孩在挖泥巴。

老爷子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钓鱼杆上,而是时不时往他们这边望了望。

程缙提醒着身边人,“是那天被拐卖小孩的爷爷吧?”

姜双双顺着望去,点了点头跟着又扬起了手,对着湖边看过来的人喊了一声:“刘大爷,今天收获怎么样?”

这一喊倒是把两祖孙给喊了过来。

刘大爷先是回着她的话,“我昨天拎着四条狗鱼特意绕了三条街回家,这一路上别提多少人羡慕了!”

以前没少人打趣他,说是花了那么多钱又花了那么多精力,结果根本没钓上几条鱼。

这不,难得大收获他必须去显摆显摆。

不过这会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钓鱼的事上,而是瞅着面前高壮的男人打量了几眼,不是太确定的问道:“这就是和你一起救了小茂儿的公安同志吧?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先前去公安局打听你没见到你的人……”

说着,又一把将小茂儿拉到前面来,特别感激的道:“来来来小茂儿,赶紧给你的救命恩人磕个头。”

“……”姜双双捂额。

怎么又来这一出。

倒是程缙手快,一把将小茂儿捞了过来,“你的感谢,我收到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

“刘大爷都说这事翻篇,你怎么老提呢?”姜双双是真不想继续待着了,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要跑,“我们还打算去前面的亭子转转,就不打扰你继续钓鱼了。”

刘大爷这时候才发现眼前两个年轻同志有些不对劲,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张老脸上透着诡异的笑容,“懂懂懂,我都懂!”

毕竟他也是过来人,年轻时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位男同志,对着小姜小声道,“不错不错,大爷等着给你准备陪嫁!”

“……”姜双双干笑了两声。

刘大爷的声音不大,但是旁边的程缙还是听清楚了,耳廓有些发热,不太自然地掏了掏兜,掏出几颗糖果塞在了小茂儿的手掌中。

小茂儿眼睛发亮,脆声声就喊了一句,“谢谢双双姐夫。”

“……”

“…………”

这地再待下去怕都得面红耳赤,姜双双赶紧着带人就跑,打定主意最少一周不来找刘大爷钓鱼了。

不过好在接下来倒没什么突发事件发生。

绕着小公园的湖泊转了两圈,但彼此都没怎么注意到周边的环境,到了时间姜双双在分开之前说着,“我明天得回生产大队一趟,怕是得待个两三天,等回来后就得去坐班,以后怕是没什么时间能抽出来见面了。”

程缙立马给予回答,“没关系,我可以将时间安排在你休息的中午和下班后。”

他从来没有想过需要姜双双来迁就他的时间,他也可以全程配合她,尽可能的抽出一些时间和她多多相处。

他的某个和媳妇分隔两地的战友丙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最近一次和媳妇联系都是在半年之前,连儿女们的生日都是不确定的给予了几个日期。

程缙立马将他当做反面教材,绝对不采取他任何意见,甚至要引以为戒,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离开之前两人又约定了在姜双双入职当天的中午再去国营饭店庆祝一次,

同样是送到了巷子口,姜双双便挥手和他告别回家。

虽说是随便在小公园转转,但这一转也转了好几个小时,回来时周大爷已经将全部的配件都打磨好,就等着她回来了组装。

“你试试看,要是尺寸不合适我还能帮着改改。”

组装对于姜双双来说问题不大,甚至显得特别熟练,周大爷还没看清楚一张弩就被姜双双组装好并拿在了手中。

她单手握住,瞄准了前方的一棵小树,对着就是一个射击。

“嗖”的一声,射出去的箭支插进了树之中。

“嘿,还真行!”周大爷乐呵着,其实他原先就有把握,但是亲眼看到还是挺激动的。

他搓了搓手道:“那我就在家等你大丰收回来分我一丢丢啦?”

“等着吧。”姜双双心情也挺好。

其实准头还是差了些许,箭支射在的地方和她瞄准的地方有几厘米的偏差。

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材料太劣质,能有这种效果已经很好了。

对周大爷画了一张大饼又感谢后,她拿着弩就回了家,正好许英霞提着一个篮子回来,她小声说:“也是运气好,换了十斤玉米粉八斤高粱面,还弄到了三斤黄豆。”

她将布袋打开,抓了一把黄豆看了看:“这豆子饱满,到时候让你小舅妈做成豆腐乳,整个大队就她弄得最好吃,辣香味十足。”

粮食换了这么多但她也没打算带这么多,除了黄豆都带过去让弟媳做成豆腐乳之外,玉米粉和高粱面也就打算带个五斤的样子。

“多做点!”姜双双挺想这一口,“特别下饭。”

“够了,一斤黄豆都能做两斤豆腐乳了。”许英霞说着,“让她先做着,等过年的时候咱们再回去一趟就能吃上了,拿回家咱们再放点油和辣椒封着,过一两周更香。”

说话期间她已开始收拾着明天回去的东西。

粮食以及布料棉花,两条干鱼也用油纸包着放进篮子,再有就是送给武阿妈的一罐红糖。

一罐子红糖瞧着两三斤多,算是一份重礼了,但该送还是得送,一来还了以前的人情再来这次双双回去肯定会没少麻烦她。

不过有武阿妈带着进山,她也放心些。

正说话时许婶子跑过来叫门,确定屋内有了回应她这才走进去,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我听着你在换粮食?我这里有两斤的白面跟你换点干鱼怎么样?”

“换!”姜双双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那成。”许婶子咧嘴笑着,“这两天你家小舟做的鱼特别香,我就寻思着换一些回去让他教教我,家里孩子早就惦记上了。”

“这简单,等他回来你随便问。”许英霞去后面拿了些鱼块,也没亏待了人家,在市场价上稍稍多放了那么小一块。

许婶子拿了东西没走,反而找了个椅子坐下,一副想要八卦的样子,“我听说你们家姜清住院了?”

许英霞是一言难尽,她倒是没去老屋那边,但是他们住的这块地都属于纺织厂的家属区,上工的时候早就有人好奇的打探到她这里来,“不止姜清住院,连老太太都气得住院了。”

马季安娶媳妇的事一传过来,就真的跟炸了雷似的,把家里人炸的是晕头转向。

本来闹成那样,连老太太都妥协愿意让姜清嫁到马家。

可现在这么一闹,以后姜清是真的不好再找人嫁了。

许婶子显然还没实时跟进,也顾不上会不会唐突,双眼发亮就开始打听着,“你家老太太怎么也住院了?”

“还不是为了那些事气得。”许英霞是真的不想聊,她委婉的道:“我这正收拾东西打算明早就出门,要不等回来了我再好好和你唠嗑唠嗑?”

“那行吧……”许婶子有些遗憾。

但也不是那种特厚着脸皮赖着不走的人,还说着:“你们回去了只管好好玩,家里的两只鸡小舟已经托付给我儿子,肯定得好好喂着。”

许英霞听到这,总算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毕竟家里的鸡都是小舟照看着,她根本没费精力管过,这次出门居然把照看母鸡的事给忘了,她笑了两声,“看来这小子是真长大了,比我想的都周到。”

“是嘛,孩子大了确实会懂事,你也到了该享福的时候了。”许婶子见她有事也没再多说,跟着就离开了。

等人一走许英霞就赶紧吩咐着,“快去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明天赶大清早的车,老屋那边的烂事咱们就别掺和了。”

她刚刚说的也都是事实。

不仅仅姜清住了院连老太太也跟着住了进去,再加上被打破头的二嫂,老屋那边连着住进去了三个人。

掺和多了指不准会跟着倒霉。

她也听说了,虽说是住院的也没什么大问题。

姜清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从头到尾检查什么毛病都没,但就是躺在床上不说话,摆出一副心死的模样。

老太太气不过,想跑去电机厂找马家的麻烦,结果马老太没在倒是多了几个人高马壮的李家人,眼瞅着讨不到好又灰溜溜回来,自个把自个给气到了医院里。

往难听的说,这都是她们自个造的,她是一点都不心疼。

而且老太太住了院,说不准还会指使她去照顾,这要搁在以前她说不准还真会去。

但一想到两姐弟原先说的那些事,她心里对老屋那边是攒足了气,没去臭骂一顿都算她能忍了,更别说让她去照顾。

倒不如早早躲开,省得招惹一肚子气。

……

所以第二天他们五点多就起了床,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就去了汽车站。

去昌南生产大队特别的不方便。

首先他们得去汽车站搭乘三个小时的大巴,跟着再往东方走个五六公里,要是运气好还能搭上过往的牛车,要是运气不好全得靠自己走过去。

不过这次他们运气还真不错。

许英霞恰好就在下车的地方遇到了一个熟人,一开始都没认出来,还是对方先瞧见了他们,跟着打了声招呼,“我还当看错呢,你们来也不提前往公社打个电话,水生也能来接接你们。”

“打电话转来转去更麻烦。”许英霞挤着满脸笑容,介绍了身边跟着的儿女后,便问道:“叔,你怎么来这边了?”

许国栋叹了声气,“前些日子听隔壁大队的人提起,他们在这边能接到一些外派的手工活,我就寻思来问问,能给乡亲们多增加一些进项算一些嘛。”

只可惜,来也是白来。

大清早赶过来,昏头昏脑转了半天,连个门路都没找到。

他挥了挥手,“不说这个了,都上牛车,我带你们回去。”

有牛车开路,三人轻松了不少。

许英霞坐在前面,不住跟大队长打听着小弟和大队的情况,都快一年没回来了,以往就算回来也没多待,每次都是坐上几个小时,连夜都没过就往回赶。

“这年头都不太好过啊。”许国栋拧着眉,“今年种下的粮食看着还没去年的好,我们……”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改了口:“不过你放心,就算再不好过那也比你小时候强多了,吃是不能吃饱,但肯定饿不死人,你就在城里安心待着,大队都好着呢。”

“好就行。”许英霞内心一叹。

哪里不明白大队长是在劝慰她,可她也没办法帮衬些什么,只能问问小弟家的情况。

“差点忘了。”许国栋突然笑了两声,“你来得还挺巧,你外甥的对象家今天上门做客,你回去说不准还能见见。”

“许莫相姑娘了?”

“不是许莫,是他弟弟许谭。”

许英霞有些奇怪,“许莫不是还没结婚吗?怎么先轮到许谭?”

她小弟家条件不是太好。

娘家爹娘也是偏心的人,当年闹分家大部分的东西都给了大哥一家,小弟和弟媳直接拎着家当就住在了山脚的一处破屋里。

一开始真的连遮风挡雨的环境都没,不过好在两夫妻都是能干的人,几年后该修缮修缮,还在外面圈了一小块地当院子,也算不错。

只不过需要添得家当太多,一直都没存下什么钱,她那个大外甥许莫现在也得有二十三四岁了,还一直没找到媳妇。

许谭的话小两岁,现在才二十一岁左右。

许英霞怎么都没想到,这先要讨上媳妇的会是小外甥。

“还能为什么,许谭这小子精呗。”许国栋好笑着,“你小弟把他送去学校学几年字,字没学进去什么,倒是在学校里为自己找了一个对象,要不是对方家里想着让姑娘相亲,还不知道自己姑娘已经和人谈了好几年了。”

“……”许英霞听得是目瞪口呆,这要换了她家姑娘,一定往死揍那小子!

她觉得自己回得真不是时候,别一到家屋里就打起来吧?

一路是忐忑不安,脑子里已经在想着无数劝导拉架的话,甚至在进了大队的路口后,她拉着双双小声道:“等会劝架手轻着些,说不准以后就是亲家,可别伤着人。”

不过许英霞白担心了。

当他们一家三口站在院子外时,能听到屋子里时不时传来的爽朗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