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双双是抱着赶紧把人送走的态度前往小亭子的。
王老太的黑锅她也不打算背, 一切事情都说明,如果程家想要追究她也乐意帮忙盯着姜家还债,但不会有后续。
如果不是想说这些, 她觉得连面都不用见。
掐着手指算了算。
二十分钟吧。
二十分钟说完,十分钟送到小公园门口,然后她赶回去凑个热闹。
照王老太胡搅蛮缠的劲, 一两个小时肯定停歇不了, 她想赶还是能赶上的。
“姜双双!”
旁边传来一声呼喊, 姜双双侧头一看, 一位老熟人。
正好离九点还有点时间,她便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刘大爷, 大清早就跑来钓鱼呢?”
刘大爷, 家属院老头们最羡慕的对象。
家里儿女不少,个个出息有能耐, 他四十岁就退了休, 天天拎着一根钓鱼竿到处跑,要不就在小公园摆个台子和人下下棋。
人人都羡慕的养老生活。
虽然早早退了休, 家里儿女也都十分孝顺,每个人孝敬的养老钱他们老两口都用不完, 不像姜老头每天还得为吃饱发愁。
这边钓鱼的人不少,但唯有刘大爷手里的钓竿最引人注目。
一瞅就不是便宜货,听说是老爷子六十岁生日时, 几个儿女凑了钱在外省最大的百货楼买来得。
姜双双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这都是姜老头时不时念叨着,所有羡慕的老头中,唯有姜老头最羡慕,羡慕得眼都红了。
“大清早跑来也没用啊。”刘大爷指了指边上的空桶, “坐了四五个小时,一条鱼都没上钩,白折腾了。”
嘴上说着白折腾,但也没走的意思,瞅着边上放着的盒饭,还想着再待几个小时。
“那你不得四五点就来了?”姜双双不是不知道钓鱼佬对钓鱼的热情,但这个还是挺诧异的,天天四五点跑来守着,换她一点都待不下来。
“今个都算晚的了。”刘大爷指点着,“夜里安静,更适合钓鱼,要不是家里拦着不让,我都想守个通宵了。”
姜双双笑了两声附和。
心里却一点都不理解这种行为。
不过人人都有自己的爱好,不理解但也没诋毁的意思。
刘大爷将钓鱼杆插到地面,他凑过去小声道:“小姜,听说你能自制一些饵料,能不能给我也弄一点?”
姜双双扬眉,并没有回应什么。
刘大爷有些着急了,“我拿东西和你换,罐头怎么样?一瓶罐头换这么大盒子的饵料。”
边说边比划了一个大小。
不大,真要能换罐头,那绝对是姜双双更赚。
但比起罐头,她更在意另外一件事,“你怎么知道得?”
人家都问到她头上来了,那肯定是知道她在沟子那边用饵料捞过鱼。
只是离得那么远,没想到还是被这边的人知道了。
“你还真别说!”刘大爷拍了下大腿,“我找到你可真不容易!我有个老伙计也去沟子那边捞鱼,把自己弄得发烧住院也没弄到半条鱼……”
但给他们带来一个好消息。
说是有人下的饵料特别猛,水里的鱼就跟不要钱似得,全往下窝的地方来。
就是人家没透露到底是谁,他们想找也找不到,只能干着急。
刘大爷一开始也着急。
可听着老伙计的描述,总觉得这个人和姜老头的孙女对得上。
早就想着来问问,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不刚无意中瞥到,就立马把人喊过来了,“你放心,老头子嘴巴特别严,我连老伴都不说,其他人更不会说了!”
“我信你。”姜双双慢悠悠道,“你要说了,以后绝对不可能在我这里再拿到饵料。”
“不说不说,绝对不说!”刘大爷连连保证,这句话比什么都来得严重,他就算说梦话都不敢说,“那你要什么?罐头、猪肉还是红糖,你要多给我一点,我可以拿麦乳精和你换。”
这就是姜双双愿意和刘大爷交换的原因。
倒不是他舍得花钱,而是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可以证明他家的条件是真好,几个儿女在纺织厂担任要职,她以后进去了或许还能被关照下。
她没回,而是问道:“你一般都在这里钓鱼?”
“对呀,附近也就这个湖了。”刘大爷解释着,“年轻时还能往远的地方跑跑,现在自己跑不动家里也不放心,只能窝在这里了。”
“这湖不流通,里面应该也没多少鱼,就算有饵料也不一定有效果。”姜双双还是一个厚道的人,虽说出手后概不负责,但也不想闹得太僵,还是得提前说好,“肯定不会有在沟子那里的效果好。”
“这个我懂。”刘大爷又指了指自己的空桶,“不瞒你说,我已经一周没钓上鱼,很清楚这湖里的鱼少。”
“……”姜双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一周都没钓上来还天天来得这么勤快。
这绝对是真爱啊。
都知道没多少鱼,还天天这么坚持,不是真爱是什么?
她问道:“这湖里什么鱼最多?”
“狗鱼。”刘大爷说着,“劲特大,上回要不是鱼线不够好,我说不准就能钓上来了,还专门买了一根更耐造的鱼线,就是鱼不上钩。”
“成。”姜双双点了点头,“狗鱼和鲫鱼的饵料配方不同,过两天空闲了就给你配,就拿罐头来换。”
“好好好,我家你知道在哪,下午四五点我都在家。”刘大爷眼睛都笑成了缝隙,显然特别高兴,“你去忙你去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扫了一眼刘大爷手腕上的表,离着九点还差十几分钟。
早了些,但对刘大爷钓鱼也没兴趣,姜双双对着他点了点头,便继续往前走。
本以为人还没到,谁知亭子里面站着一个身影,远远看去身姿笔直而坚毅,一身军绿制服衬得格外飒爽。
不得不说,这身材和装扮,确实让人有些耳目一新。
初始印象缓缓上涨了那么一丢丢。
他是面对湖泊,背对着亭外。
姜双双在走进亭子时都没看到程同志的面孔,只觉得越近越能感受到他很高,最少也得有一米八的样子,制服上身衬得那双腿也格外的修长。
很少碰到这么高的男同志。
最近的一次好像就是在铁轨那边……
脚步声带来的声响让面前的男同志转过身,姜双双下意识打了声招呼,“你好,请问是程进同志……是你啊!”
清脆的话语带着些惊喜。
转过过来的男人看着眼前的人,稍稍一顿,“没错,我是程缙。”
“你不是早就到这边了吗?为什么……啊,我明白了。”姜双双没往下说,先前程同志在铁轨肯定是带着任务,不管是什么任务,对普通人都得保守秘密,所以明明早到,却对姜家说昨天才下的火车。
说得过去。
姜双双稍稍侧头,仔细打量着面前人。
原先粗布粗衣,故意扮成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都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
更别说这一身制服装扮,她……觉得自己可能多了一个爱好。
——制服控。
一身特衬身形的军绿制服,搭上一张刚毅英俊的面孔,尤其是他望过来那双眼眸,透露出无畏和果敢,“英姿飒爽”这个成语完全是为他量身打造。
怎么办,妈妈。
不是太想把他送上火车了。
同样,程缙也在回视着对方。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更让他没想到的会是这种场合,魏局真的是一点都没放弃……
不过对比其他陌生的女同志,至少现在的会面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多少尴尬,反而多了一些不知所措。
稍稍垂下眼帘,有些干巴的开口,“我没想到会以这个方式再次见面。”
“谁又能想到。”姜双双轻轻一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姜双双,不过你应该有听他们提起吧?”
“对,我听魏局提起过你。”程缙点点头。
那次夜里有听魏局提起过她的一些事迹,不过也就提了一两次“姜双双”这个名字,奇怪的是,他居然记下来了。
真的很奇妙。
他回绝过魏局做媒,却没想到魏局又将她介绍到自己面前。
难道魏局今天会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他等在这里。
他不得不承认,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挺奇妙的。
“魏局提过我?”姜双双笑容更深了一些,“那我觉得他一定在你面前夸了我不少话。”
程缙也跟着勾起嘴角,“对。”
姜双双发现他笑起来后神色没那么严肃,冷峻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心中有些惋惜。
他是程家儿子,和姜家牵扯到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再好看的脸配上一些麻烦事也难免有些提不起劲头。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安静。
程缙突然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前方的小道上,瞧着一对夫妻抱着酣睡的儿子迈步走过,这一幕莫名让他有些耳廓发热。
结婚生子,好像没自己想象中那么遥远?
“程进同志。”姜双双突然开口,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收敛起来,“有些事我得跟你说一下,这些年奶奶……”
“我的孙孙,你们有没有看到五六岁大的男孩……小姜,你有看到我家小茂吗?”
姜双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刘大爷打断,他这会惊慌失措,整个人一直在哆嗦着,“就、就我最小的孙子,刘茂……小茂儿,我就转过头收拾渔具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小茂不见了?”姜双双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就几分钟的时间,嚇嚇我快喘不过气了,小姜你帮我找找他,你帮帮我……”刘大爷实在是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坐在地。
“他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刘大爷抬头,看着问话的人一片军绿色,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绿色,也是绿色的罩子,公安同志您一定要帮我找到他!”
程缙像是想起了什么,顾不上交代就大步如飞,朝着小道那边快速跑去。
姜双双拍了拍刘大爷的肩膀,安抚一声后也迅速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穿过小道来到一片巷子区。
程缙在绕过一个十字口时,突然脚步一缓,贴墙绕到前方的棚屋,注意着前方正在晒被子的婆子。
他关注了一分钟,就在要动作时却突然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反手一个压制,将人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被困住的姜双双没有挣扎,轻轻嘘了一声。
程缙微微皱了皱眉头,松开手轻声,“你怎么来了?”
姜双双没回答他的问题,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有什么发现吗?”
程缙点头,“我在亭子看到过一个穿军绿罩子的小娃,但当时只以为是一家三口,所以也就只看了几眼。”
他跟着悄声,“在外面晒衣服的婆子,她的裤料纹路和抱着小娃的男人身上的补丁一致。”
姜双双有些惊讶。
这都能记住?
她偏过头打量了一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食指上有一个经常戴戒指留下来的痕迹。”
一个住在棚屋的婆子,应该不会常年戴着戒指吧?
当然,也不是没有。
但确实是可疑的一点。
“你在这里藏好,我过去……”
“不。”姜双双反过来拦住了他,“你这一身过去太容易打草惊蛇了。”
军绿的制服穿在身上是好看,但落在犯罪分子眼里就是天敌,谁也不知道棚屋里是什么情况,在进攻之前最好去探探情况。
很显然姜双双不是一个乐意接受命令的士兵。
她向来有自己的主见。
即使程同志还有什么要说的,她也没打算去听从,一个弯身从他的手臂下钻出来,右手抓乱自己的头发,左手解开内褂最上面两颗衣襟,还往一侧拉了拉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在程同志要拦住她时,朝着晒衣的婆子跑去。
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上惊慌失措的神色,一把抓着婆子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婶、婶子帮帮我……有坏人在追……在追我,我能不能去你屋里躲躲。”
话音还没落下,就恐慌到眼泪滴落下来。
黄婆子能感受抓着自己的手都因为恐慌在发颤,偏头一看,这位姑娘眼角发红,哭泣的样子没显得狼狈不堪,反而添了几分韵味。
心中一喜,送上门的好货有什么不同意的?
她反手抓着姑娘家的手腕,一副着急的模样,“快快,咱们进屋躲躲,这地是好多二流子小混混,就爱逮着漂亮的姑娘家欺负。”
两人依偎着走进棚屋,关上门之前黄婆子还专门看了看外面,确定没动静后,才露着贪婪的神色将门带上。
程缙这会借助墙角的碎石,连着跃身几个助跳,让双手紧紧扣住墙头,双臂肌肉紧绷,一个利索的翻身动作,整个人就稳稳当当地越过了围墙,站在棚屋右侧的上方。
他弓下身子缓缓朝前,以他的视角正好能看到棚屋内。
把“好货”一带进屋,黄婆子就露出了本性,她没功夫和一个蠢货多废话,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季方,拿点药过来把她放倒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的外套确实有几处补丁,可料子却看着很新,感觉是故意弄了几块补丁上去,好看着和街道上的人没什么区别。
他皱了皱眉头,“这哪里来的货?你别多搞事。”
“怕什么,我们晚上就走,还怕被抓住?”黄婆子一把钳着“好货”的下巴,“你看看,陈麻子不是让我们给他带个媳妇吗?这个怎么样?”
季方看了两眼,“便宜他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帕子,就想着将人迷倒。
结果手才抬到半路,就被人一把抓住,他不解的抬起头,就看到“好货”对着他微微一笑,心里猛地一惊,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一个屈膝往上一顶,紧接着侧身抬腿一踹,季方就这么嗖……嗖地飞出去了。
“砰”的一声,整个人砸在屋棚的一侧,棚子被他一压,直接塌下来盖在他身上。
“你个臭娘们!”黄婆子尖叫一声,伸手就要去揪“好货”的头发,结果啪啪啪啪不知道被甩了多少耳光,整个人晕头转向,晕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在这时,有一个女人从里屋跑出来,手上拿着一把土枪,抬起就要朝她射击,可还没抬起来,一道身影从上而下,抬腿干净利落地踢向她的手腕,女人疼得手上一松,土枪落下。
还没落地就被程缙在半空中接住,枪在手心转了一圈,一个标准的举枪姿势对准了女人的太阳穴。
“不准动!”
也就三四分钟的功夫吧。
棚屋里的三个人贩子被制服。
接下来,程缙拿着土枪对准三人,让他们互相绑起来。
姜双双进了屋棚里面,在一处地窖发现了被关着的数人,一个个全都昏迷不醒,显然是被下了药。
其中就有小茂儿。
她在老屋那边碰到过这个小孩,比起姜家的孩子有意思多了,年龄不大却特别爱笑,笑出来的声音还跟鸭子似得,一“嘎”一“嘎”。
她将小茂儿抱起来。
跟着爬出地窖,对着上面的人道:“两个女同志四个孩子,你先在这里盯着,我带着小茂儿去找刘大爷,顺路帮你报个警?”
程缙点点头。
然后……
在姜双双即将要离开时,他到底没忍住,紧绷着面孔道:“姜双双同志,你知道错了吗?”
姜双双一愣,“啥?”
她错啥了?
程缙面上神色不变,然而耳廓却通红,“这么危险的事,你不该以身犯险,你可以……你可以多信任我一点。”
姜双双闻言一笑,笑容特别灿烂,“我当然信任你,人贩子拿出土枪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知道她绝对没有开枪的机会。”
果然,人是从天而降的。
身手极为利落!
“……嗯。”程缙轻轻回了一声,跟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干脆半蹲下来将捆在季方身上的绳索解开,重新又捆了一遍,却有些心不在焉用力一拉,勒得季方痛呼,肚子都被勒成两半了。
看得姜双双闷笑几声,只可惜时机不对,不然她一定留下来和他多聊几句。
抱着小茂儿一路跑进小公园。
那边已经被叫来了几个公安,其中就有她认识的数人。
她一现身,刘大爷就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小茂儿,我的小茂儿欸……”
人还没跑到跟前,就摔了一个跟头。
好险边上有公安护着,才没让老爷子摔得更狠。
姜双双大步迈了几步,将昏迷的小茂儿搁在他怀里,安抚几声后跟着对小付警官说了屋棚的事,“程进同志还守在那里,最好多带点人,还有六个人被下了药,还是赶紧送卫生院的好。”
“程缙吗?”小付公安也是松了一口气,“好好,我们这就过去。”
等公安一走,姜双双对着刘大爷道:“小茂儿也被晕倒了,刘大爷你先别急,赶紧送卫生院。”
“好好好。”刘大爷连连点头,他想一把抱起孙子,却蹲着一动不动,“小姜你帮我搭把手,我这腿都还是软的,抱不动小茂儿。”
其他人他也信不过,只信小姜。
姜双双没推辞,又将小茂儿抱在怀里,跟着一同朝卫生院走。
等到了地,一番检查无碍,又等来了刘家的其他人,她才离开。
站在卫生院外,突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左,去小公园看看?
可这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人怕是早走了。
那往右?
右边直走几个街,正好是公安局附近,或许人正在公安局协助案件?
想了想,姜双双决定朝前走。
直接回家,反正她知道程进在哪个招待所,程进也知道姜家大概的位置,真有心要找过来,还怕找不到人?
本想着顺路去老屋那边看看热闹,结果那边不知道怎么劝得,院子里特别安静,她就只能失望往家走。
刚到半路,就听到王主任喊了她一声,“小姜,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瞧你,走个路都乐着呢。”
“喜事?”姜双双不解,家里有什么喜事是她不知道的吗?
王主任看了她一眼,奇怪道:“你还不知道吗?”
姜双双摇头,“我还真不知道你说得哪方面。”
王主任一个夸张拍大腿的动作,“哎哟,敢情那边还没通知你呢?那我可不能先说,不然等你知道都没惊喜了。”
姜双双皱了皱眉头,“要不你还是先透露透露?不然弄得我心痒痒。”
王主任将她推着往前,咬死了不说,“不说不说,你赶紧回家吧,没几天你肯定会知道什么惊喜。”
“……”姜双双是真心痒痒。
到底是什么喜事,能让街道办的王主任这么神神秘秘?
难不成许妈已经帮她办好接班的手续了?
很有可能,先前就定好,她们这边见了程进将来龙去脉说一说,跟着送他上车,下午许妈就去厂子里打申请,争取尽早把接班的事定下来。
虽然期间出了不少意想不到的事,但老屋那边收场那么快,许妈应该是有时间去厂子里办手续。
加快回家的步伐,自家的房门大敞。
许英霞这会正坐在桌边织着毛衣,边上的姜小舟蹲着掰核桃,弄得一手碎也没见掰完里面的核桃肉。
“妈。”
许英霞抬头,问道:“人送走了?”
“没呢。”姜双双坐在另一边,“发生了一些事,和他分开行动了。”
“这样啊。”许英霞没在意,继续织着毛衣,“说开了就好,那么大一个人也不怕他自己回不去,他这一走咱们以后也不会和程家打交道了,最好让你奶奶也跟他们断了才好。”
姜双双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一点正事都没提,两人合力擒拿了几个人贩子”?
说也是能说,但一说这个肯定得费好多口舌,她现在就只想喝口水缓缓,“你去工厂办了接班手续吗?”
“没呢。”一提到这个许英霞就有些叹气,“老屋那边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我也是刚到家没多久,实在是没劲往工厂跑,等明天我上工的时候再说吧。”
是真没精力了。
她无奈道:“你是不知道你奶奶和小姑子有多折腾人,硬是搬了板凳去上吊,害得我们还得去抱着搂着,生怕她弄假成真了。”
假是真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着要上吊。
这不就笃定有人会上前拦着吗?
而他们这些人呢,明知道是假也得拦一栏,结果好了,姜清不知道踩在哪,脚下一滑从椅子上摔下来,要不是她机灵往边上躲一躲,姜清得往她身上砸来,“她自己摔得脸都肿了,还害得好几个帮着的人扭了腰,那几户人家不乐意,又找你奶奶要医药费。”
要不是担心赔偿,老太太还能继续折腾。
一听有人要钱,她上吊也不上吊了,搬着凳子就回屋,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说起老屋那边的事,那是没完没了,能细数好几个小时的奇葩事。
但说多了也累,她话音一转,“对了,你怎么提接班的事?是不是回来的路上又被知青办的人堵着了?”
知青办的人是真执着。
说不通大人,就去找这些符合下乡年龄的年轻们,大义的话语说得是一套一套的,还真忽悠……鼓舞着一群年轻们签下了名字。
“没有。”姜双双摇头,“我是遇到了王主任,她说我要有喜事了。”
“喜事?什么喜事?”许英霞突然一个挺身,“难不成她想给你做媒?”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这是好事啊,她身为街道办的主任,肯定认识不少人,不行不行,我得去找她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