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姜双双是抱着赶紧把人送走的态度前往小亭子的。

王老太的黑锅她也不打算背, 一切事情都说明,如果程家想要追究她也乐意帮忙盯着姜家还债,但不会有后续。

如果不是想说这些, 她觉得连面都不用见。

掐着手指算了算。

二十分钟吧。

二十分钟说完,十分钟送到小公园门口,然后她赶回去凑个热闹。

照王老太胡搅蛮缠的劲, 一两个小时肯定停歇不了, 她想赶还是能赶上的。

“姜双双!”

旁边传来一声呼喊, 姜双双侧头一看, 一位老熟人。

正好离九点还有点时间,她便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刘大爷, 大清早就跑来钓鱼呢?”

刘大爷, 家属院老头们最羡慕的对象。

家里儿女不少,个个出息有能耐, 他四十岁就退了休, 天天拎着一根钓鱼竿到处跑,要不就在小公园摆个台子和人下下棋。

人人都羡慕的养老生活。

虽然早早退了休, 家里儿女也都十分孝顺,每个人孝敬的养老钱他们老两口都用不完, 不像姜老头每天还得为吃饱发愁。

这边钓鱼的人不少,但唯有刘大爷手里的钓竿最引人注目。

一瞅就不是便宜货,听说是老爷子六十岁生日时, 几个儿女凑了钱在外省最大的百货楼买来得。

姜双双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这都是姜老头时不时念叨着,所有羡慕的老头中,唯有姜老头最羡慕,羡慕得眼都红了。

“大清早跑来也没用啊。”刘大爷指了指边上的空桶, “坐了四五个小时,一条鱼都没上钩,白折腾了。”

嘴上说着白折腾,但也没走的意思,瞅着边上放着的盒饭,还想着再待几个小时。

“那你不得四五点就来了?”姜双双不是不知道钓鱼佬对钓鱼的热情,但这个还是挺诧异的,天天四五点跑来守着,换她一点都待不下来。

“今个都算晚的了。”刘大爷指点着,“夜里安静,更适合钓鱼,要不是家里拦着不让,我都想守个通宵了。”

姜双双笑了两声附和。

心里却一点都不理解这种行为。

不过人人都有自己的爱好,不理解但也没诋毁的意思。

刘大爷将钓鱼杆插到地面,他凑过去小声道:“小姜,听说你能自制一些饵料,能不能给我也弄一点?”

姜双双扬眉,并没有回应什么。

刘大爷有些着急了,“我拿东西和你换,罐头怎么样?一瓶罐头换这么大盒子的饵料。”

边说边比划了一个大小。

不大,真要能换罐头,那绝对是姜双双更赚。

但比起罐头,她更在意另外一件事,“你怎么知道得?”

人家都问到她头上来了,那肯定是知道她在沟子那边用饵料捞过鱼。

只是离得那么远,没想到还是被这边的人知道了。

“你还真别说!”刘大爷拍了下大腿,“我找到你可真不容易!我有个老伙计也去沟子那边捞鱼,把自己弄得发烧住院也没弄到半条鱼……”

但给他们带来一个好消息。

说是有人下的饵料特别猛,水里的鱼就跟不要钱似得,全往下窝的地方来。

就是人家没透露到底是谁,他们想找也找不到,只能干着急。

刘大爷一开始也着急。

可听着老伙计的描述,总觉得这个人和姜老头的孙女对得上。

早就想着来问问,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不刚无意中瞥到,就立马把人喊过来了,“你放心,老头子嘴巴特别严,我连老伴都不说,其他人更不会说了!”

“我信你。”姜双双慢悠悠道,“你要说了,以后绝对不可能在我这里再拿到饵料。”

“不说不说,绝对不说!”刘大爷连连保证,这句话比什么都来得严重,他就算说梦话都不敢说,“那你要什么?罐头、猪肉还是红糖,你要多给我一点,我可以拿麦乳精和你换。”

这就是姜双双愿意和刘大爷交换的原因。

倒不是他舍得花钱,而是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可以证明他家的条件是真好,几个儿女在纺织厂担任要职,她以后进去了或许还能被关照下。

她没回,而是问道:“你一般都在这里钓鱼?”

“对呀,附近也就这个湖了。”刘大爷解释着,“年轻时还能往远的地方跑跑,现在自己跑不动家里也不放心,只能窝在这里了。”

“这湖不流通,里面应该也没多少鱼,就算有饵料也不一定有效果。”姜双双还是一个厚道的人,虽说出手后概不负责,但也不想闹得太僵,还是得提前说好,“肯定不会有在沟子那里的效果好。”

“这个我懂。”刘大爷又指了指自己的空桶,“不瞒你说,我已经一周没钓上鱼,很清楚这湖里的鱼少。”

“……”姜双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一周都没钓上来还天天来得这么勤快。

这绝对是真爱啊。

都知道没多少鱼,还天天这么坚持,不是真爱是什么?

她问道:“这湖里什么鱼最多?”

“狗鱼。”刘大爷说着,“劲特大,上回要不是鱼线不够好,我说不准就能钓上来了,还专门买了一根更耐造的鱼线,就是鱼不上钩。”

“成。”姜双双点了点头,“狗鱼和鲫鱼的饵料配方不同,过两天空闲了就给你配,就拿罐头来换。”

“好好好,我家你知道在哪,下午四五点我都在家。”刘大爷眼睛都笑成了缝隙,显然特别高兴,“你去忙你去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扫了一眼刘大爷手腕上的表,离着九点还差十几分钟。

早了些,但对刘大爷钓鱼也没兴趣,姜双双对着他点了点头,便继续往前走。

本以为人还没到,谁知亭子里面站着一个身影,远远看去身姿笔直而坚毅,一身军绿制服衬得格外飒爽。

不得不说,这身材和装扮,确实让人有些耳目一新。

初始印象缓缓上涨了那么一丢丢。

他是面对湖泊,背对着亭外。

姜双双在走进亭子时都没看到程同志的面孔,只觉得越近越能感受到他很高,最少也得有一米八的样子,制服上身衬得那双腿也格外的修长。

很少碰到这么高的男同志。

最近的一次好像就是在铁轨那边……

脚步声带来的声响让面前的男同志转过身,姜双双下意识打了声招呼,“你好,请问是程进同志……是你啊!”

清脆的话语带着些惊喜。

转过过来的男人看着眼前的人,稍稍一顿,“没错,我是程缙。”

“你不是早就到这边了吗?为什么……啊,我明白了。”姜双双没往下说,先前程同志在铁轨肯定是带着任务,不管是什么任务,对普通人都得保守秘密,所以明明早到,却对姜家说昨天才下的火车。

说得过去。

姜双双稍稍侧头,仔细打量着面前人。

原先粗布粗衣,故意扮成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都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

更别说这一身制服装扮,她……觉得自己可能多了一个爱好。

——制服控。

一身特衬身形的军绿制服,搭上一张刚毅英俊的面孔,尤其是他望过来那双眼眸,透露出无畏和果敢,“英姿飒爽”这个成语完全是为他量身打造。

怎么办,妈妈。

不是太想把他送上火车了。

同样,程缙也在回视着对方。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更让他没想到的会是这种场合,魏局真的是一点都没放弃……

不过对比其他陌生的女同志,至少现在的会面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多少尴尬,反而多了一些不知所措。

稍稍垂下眼帘,有些干巴的开口,“我没想到会以这个方式再次见面。”

“谁又能想到。”姜双双轻轻一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姜双双,不过你应该有听他们提起吧?”

“对,我听魏局提起过你。”程缙点点头。

那次夜里有听魏局提起过她的一些事迹,不过也就提了一两次“姜双双”这个名字,奇怪的是,他居然记下来了。

真的很奇妙。

他回绝过魏局做媒,却没想到魏局又将她介绍到自己面前。

难道魏局今天会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他等在这里。

他不得不承认,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挺奇妙的。

“魏局提过我?”姜双双笑容更深了一些,“那我觉得他一定在你面前夸了我不少话。”

程缙也跟着勾起嘴角,“对。”

姜双双发现他笑起来后神色没那么严肃,冷峻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心中有些惋惜。

他是程家儿子,和姜家牵扯到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再好看的脸配上一些麻烦事也难免有些提不起劲头。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安静。

程缙突然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前方的小道上,瞧着一对夫妻抱着酣睡的儿子迈步走过,这一幕莫名让他有些耳廓发热。

结婚生子,好像没自己想象中那么遥远?

“程进同志。”姜双双突然开口,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收敛起来,“有些事我得跟你说一下,这些年奶奶……”

“我的孙孙,你们有没有看到五六岁大的男孩……小姜,你有看到我家小茂吗?”

姜双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刘大爷打断,他这会惊慌失措,整个人一直在哆嗦着,“就、就我最小的孙子,刘茂……小茂儿,我就转过头收拾渔具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小茂不见了?”姜双双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就几分钟的时间,嚇嚇我快喘不过气了,小姜你帮我找找他,你帮帮我……”刘大爷实在是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坐在地。

“他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刘大爷抬头,看着问话的人一片军绿色,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绿色,也是绿色的罩子,公安同志您一定要帮我找到他!”

程缙像是想起了什么,顾不上交代就大步如飞,朝着小道那边快速跑去。

姜双双拍了拍刘大爷的肩膀,安抚一声后也迅速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穿过小道来到一片巷子区。

程缙在绕过一个十字口时,突然脚步一缓,贴墙绕到前方的棚屋,注意着前方正在晒被子的婆子。

他关注了一分钟,就在要动作时却突然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反手一个压制,将人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被困住的姜双双没有挣扎,轻轻嘘了一声。

程缙微微皱了皱眉头,松开手轻声,“你怎么来了?”

姜双双没回答他的问题,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有什么发现吗?”

程缙点头,“我在亭子看到过一个穿军绿罩子的小娃,但当时只以为是一家三口,所以也就只看了几眼。”

他跟着悄声,“在外面晒衣服的婆子,她的裤料纹路和抱着小娃的男人身上的补丁一致。”

姜双双有些惊讶。

这都能记住?

她偏过头打量了一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食指上有一个经常戴戒指留下来的痕迹。”

一个住在棚屋的婆子,应该不会常年戴着戒指吧?

当然,也不是没有。

但确实是可疑的一点。

“你在这里藏好,我过去……”

“不。”姜双双反过来拦住了他,“你这一身过去太容易打草惊蛇了。”

军绿的制服穿在身上是好看,但落在犯罪分子眼里就是天敌,谁也不知道棚屋里是什么情况,在进攻之前最好去探探情况。

很显然姜双双不是一个乐意接受命令的士兵。

她向来有自己的主见。

即使程同志还有什么要说的,她也没打算去听从,一个弯身从他的手臂下钻出来,右手抓乱自己的头发,左手解开内褂最上面两颗衣襟,还往一侧拉了拉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在程同志要拦住她时,朝着晒衣的婆子跑去。

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上惊慌失措的神色,一把抓着婆子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婶、婶子帮帮我……有坏人在追……在追我,我能不能去你屋里躲躲。”

话音还没落下,就恐慌到眼泪滴落下来。

黄婆子能感受抓着自己的手都因为恐慌在发颤,偏头一看,这位姑娘眼角发红,哭泣的样子没显得狼狈不堪,反而添了几分韵味。

心中一喜,送上门的好货有什么不同意的?

她反手抓着姑娘家的手腕,一副着急的模样,“快快,咱们进屋躲躲,这地是好多二流子小混混,就爱逮着漂亮的姑娘家欺负。”

两人依偎着走进棚屋,关上门之前黄婆子还专门看了看外面,确定没动静后,才露着贪婪的神色将门带上。

程缙这会借助墙角的碎石,连着跃身几个助跳,让双手紧紧扣住墙头,双臂肌肉紧绷,一个利索的翻身动作,整个人就稳稳当当地越过了围墙,站在棚屋右侧的上方。

他弓下身子缓缓朝前,以他的视角正好能看到棚屋内。

把“好货”一带进屋,黄婆子就露出了本性,她没功夫和一个蠢货多废话,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季方,拿点药过来把她放倒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的外套确实有几处补丁,可料子却看着很新,感觉是故意弄了几块补丁上去,好看着和街道上的人没什么区别。

他皱了皱眉头,“这哪里来的货?你别多搞事。”

“怕什么,我们晚上就走,还怕被抓住?”黄婆子一把钳着“好货”的下巴,“你看看,陈麻子不是让我们给他带个媳妇吗?这个怎么样?”

季方看了两眼,“便宜他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帕子,就想着将人迷倒。

结果手才抬到半路,就被人一把抓住,他不解的抬起头,就看到“好货”对着他微微一笑,心里猛地一惊,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一个屈膝往上一顶,紧接着侧身抬腿一踹,季方就这么嗖……嗖地飞出去了。

“砰”的一声,整个人砸在屋棚的一侧,棚子被他一压,直接塌下来盖在他身上。

“你个臭娘们!”黄婆子尖叫一声,伸手就要去揪“好货”的头发,结果啪啪啪啪不知道被甩了多少耳光,整个人晕头转向,晕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在这时,有一个女人从里屋跑出来,手上拿着一把土枪,抬起就要朝她射击,可还没抬起来,一道身影从上而下,抬腿干净利落地踢向她的手腕,女人疼得手上一松,土枪落下。

还没落地就被程缙在半空中接住,枪在手心转了一圈,一个标准的举枪姿势对准了女人的太阳穴。

“不准动!”

也就三四分钟的功夫吧。

棚屋里的三个人贩子被制服。

接下来,程缙拿着土枪对准三人,让他们互相绑起来。

姜双双进了屋棚里面,在一处地窖发现了被关着的数人,一个个全都昏迷不醒,显然是被下了药。

其中就有小茂儿。

她在老屋那边碰到过这个小孩,比起姜家的孩子有意思多了,年龄不大却特别爱笑,笑出来的声音还跟鸭子似得,一“嘎”一“嘎”。

她将小茂儿抱起来。

跟着爬出地窖,对着上面的人道:“两个女同志四个孩子,你先在这里盯着,我带着小茂儿去找刘大爷,顺路帮你报个警?”

程缙点点头。

然后……

在姜双双即将要离开时,他到底没忍住,紧绷着面孔道:“姜双双同志,你知道错了吗?”

姜双双一愣,“啥?”

她错啥了?

程缙面上神色不变,然而耳廓却通红,“这么危险的事,你不该以身犯险,你可以……你可以多信任我一点。”

姜双双闻言一笑,笑容特别灿烂,“我当然信任你,人贩子拿出土枪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知道她绝对没有开枪的机会。”

果然,人是从天而降的。

身手极为利落!

“……嗯。”程缙轻轻回了一声,跟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干脆半蹲下来将捆在季方身上的绳索解开,重新又捆了一遍,却有些心不在焉用力一拉,勒得季方痛呼,肚子都被勒成两半了。

看得姜双双闷笑几声,只可惜时机不对,不然她一定留下来和他多聊几句。

抱着小茂儿一路跑进小公园。

那边已经被叫来了几个公安,其中就有她认识的数人。

她一现身,刘大爷就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小茂儿,我的小茂儿欸……”

人还没跑到跟前,就摔了一个跟头。

好险边上有公安护着,才没让老爷子摔得更狠。

姜双双大步迈了几步,将昏迷的小茂儿搁在他怀里,安抚几声后跟着对小付警官说了屋棚的事,“程进同志还守在那里,最好多带点人,还有六个人被下了药,还是赶紧送卫生院的好。”

“程缙吗?”小付公安也是松了一口气,“好好,我们这就过去。”

等公安一走,姜双双对着刘大爷道:“小茂儿也被晕倒了,刘大爷你先别急,赶紧送卫生院。”

“好好好。”刘大爷连连点头,他想一把抱起孙子,却蹲着一动不动,“小姜你帮我搭把手,我这腿都还是软的,抱不动小茂儿。”

其他人他也信不过,只信小姜。

姜双双没推辞,又将小茂儿抱在怀里,跟着一同朝卫生院走。

等到了地,一番检查无碍,又等来了刘家的其他人,她才离开。

站在卫生院外,突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左,去小公园看看?

可这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人怕是早走了。

那往右?

右边直走几个街,正好是公安局附近,或许人正在公安局协助案件?

想了想,姜双双决定朝前走。

直接回家,反正她知道程进在哪个招待所,程进也知道姜家大概的位置,真有心要找过来,还怕找不到人?

本想着顺路去老屋那边看看热闹,结果那边不知道怎么劝得,院子里特别安静,她就只能失望往家走。

刚到半路,就听到王主任喊了她一声,“小姜,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瞧你,走个路都乐着呢。”

“喜事?”姜双双不解,家里有什么喜事是她不知道的吗?

王主任看了她一眼,奇怪道:“你还不知道吗?”

姜双双摇头,“我还真不知道你说得哪方面。”

王主任一个夸张拍大腿的动作,“哎哟,敢情那边还没通知你呢?那我可不能先说,不然等你知道都没惊喜了。”

姜双双皱了皱眉头,“要不你还是先透露透露?不然弄得我心痒痒。”

王主任将她推着往前,咬死了不说,“不说不说,你赶紧回家吧,没几天你肯定会知道什么惊喜。”

“……”姜双双是真心痒痒。

到底是什么喜事,能让街道办的王主任这么神神秘秘?

难不成许妈已经帮她办好接班的手续了?

很有可能,先前就定好,她们这边见了程进将来龙去脉说一说,跟着送他上车,下午许妈就去厂子里打申请,争取尽早把接班的事定下来。

虽然期间出了不少意想不到的事,但老屋那边收场那么快,许妈应该是有时间去厂子里办手续。

加快回家的步伐,自家的房门大敞。

许英霞这会正坐在桌边织着毛衣,边上的姜小舟蹲着掰核桃,弄得一手碎也没见掰完里面的核桃肉。

“妈。”

许英霞抬头,问道:“人送走了?”

“没呢。”姜双双坐在另一边,“发生了一些事,和他分开行动了。”

“这样啊。”许英霞没在意,继续织着毛衣,“说开了就好,那么大一个人也不怕他自己回不去,他这一走咱们以后也不会和程家打交道了,最好让你奶奶也跟他们断了才好。”

姜双双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一点正事都没提,两人合力擒拿了几个人贩子”?

说也是能说,但一说这个肯定得费好多口舌,她现在就只想喝口水缓缓,“你去工厂办了接班手续吗?”

“没呢。”一提到这个许英霞就有些叹气,“老屋那边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我也是刚到家没多久,实在是没劲往工厂跑,等明天我上工的时候再说吧。”

是真没精力了。

她无奈道:“你是不知道你奶奶和小姑子有多折腾人,硬是搬了板凳去上吊,害得我们还得去抱着搂着,生怕她弄假成真了。”

假是真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着要上吊。

这不就笃定有人会上前拦着吗?

而他们这些人呢,明知道是假也得拦一栏,结果好了,姜清不知道踩在哪,脚下一滑从椅子上摔下来,要不是她机灵往边上躲一躲,姜清得往她身上砸来,“她自己摔得脸都肿了,还害得好几个帮着的人扭了腰,那几户人家不乐意,又找你奶奶要医药费。”

要不是担心赔偿,老太太还能继续折腾。

一听有人要钱,她上吊也不上吊了,搬着凳子就回屋,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说起老屋那边的事,那是没完没了,能细数好几个小时的奇葩事。

但说多了也累,她话音一转,“对了,你怎么提接班的事?是不是回来的路上又被知青办的人堵着了?”

知青办的人是真执着。

说不通大人,就去找这些符合下乡年龄的年轻们,大义的话语说得是一套一套的,还真忽悠……鼓舞着一群年轻们签下了名字。

“没有。”姜双双摇头,“我是遇到了王主任,她说我要有喜事了。”

“喜事?什么喜事?”许英霞突然一个挺身,“难不成她想给你做媒?”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这是好事啊,她身为街道办的主任,肯定认识不少人,不行不行,我得去找她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