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城市中,隐藏着一间无人知晓的实验室,它隐匿于一栋高楼之中。
袁清悦的意识十分清醒,但她不敢完全睁开眼睛,只是微微露出一条缝,看着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门被完全关上。
在这个房间的左上角,一个监控摄像头正记录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屋子内的温度适宜,尽管袁清悦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衬衫,也并不觉得寒冷。
唯一让她感到不适的是身下那张硬邦邦的床,实在太过硌人。
袁清悦闭上了眼睛,周围恢复了安静。
这几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觉比当年参加全国竞赛、第一次使用机甲实操时还要累。
最近几天夜深人静时,袁清悦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唐周恒最近一次给她打视频电话的画面,那时候她还隔着屏幕一览他的大胸肌。
他们原本约定好,等唐周恒这两三天忙完工作开启他的休假,一起准备过年的事宜。
结果现在家里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准备过年的事。就唐彦哲和周都向上级提交了申请,希望提前离开工作岗位。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上他们就能回到家中。
袁清悦再次闭上眼睛后,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几天晚上,她要么梦见唐周恒遇到危险,要么梦见小时候的事情。
回想起来,他们其实与死亡擦肩而过很多次。
袁清悦至今也想不明白,当初自己是怎么和唐周恒活下来的。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或许早就蜷缩在废墟边缘,沉默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或许因为很多事情两个人一起做和一个人做会有很大的差别。
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多了一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求生欲。
正是这份不知何时涌起的求生欲,让他们在他人无法想象的环境中存活了下来。
袁清悦便会觉得,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活到了二十几岁,总不能浪费以前二十多年的努力,她要活下去,唐周恒也要活下去。
由于精神高度集中了好几天,晚上又一直做噩梦,袁清悦最近两天的精神状态堪忧。
她的眼睛本来没有一点黑眼圈,但现在看起来无神且疲惫,本来洁白干净的眼底也布满了血丝。
渐渐地,袁清悦放松了下来,就这样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耳朵上戴着的微型耳机传出了声音将她吵醒:“清悦,房间的摄像头已经关闭,可以开始行动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袁清悦缓缓睁开眼睛。
“好。”她轻应了一声。
本能地想要活动四肢时,袁清悦才想起自己的双手和双腿都被禁锢住了。
这个房间就像是一个专门为她打造的囚笼。
身体被禁锢在床上,袁清悦记得当时有人进来输入了一串密码,将她的双手和双腿禁锢住。
庆幸的是,她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触手很灵敏地从衣服底下钻出,根据记忆将密码正确输入。
就像小时候做对了一道很难的奥数题一样,袁清悦有些许兴奋地挣脱开手腕和脚踝上的禁锢,先将摄像头挡住以防后续有人修复摄像头。
随后袁清悦站在房间正中央,先是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的构造,又瞥了一眼床边的一台仪器。
大概将整个房间的构造研究了一遍后,袁清悦发现房间有一个窗户,但那是一个封死的窗户,天花板有一个通风口用于空气流通。
而窗户是完全封闭的状态,只能看见下面是一处平地,其他视线都被树木挡住了。
袁清悦沉默地躺回床上,又还原了手脚被束缚的状态,但枷锁并没有锁上。
她根本就没有昏迷,也没有被下药。她是故意被带到这里的。她现在要做的只有等待。
没过多久,袁清悦听到房间的门响了几道密码声,随后有人走了进来。
袁清悦闭着眼睛仔细听着地上的脚步声,猜测一共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出熟悉的声音:“清悦,你可以吗?一共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女的在一米六五左右,不过看起来不是很强壮的样子。”
袁清悦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默念着:“肯定可以。”
男实验员手里拿着一个仪器佩戴器走了过来,靠近袁清悦。
正当他想抬起袁清悦的脑袋,将仪器的检测佩戴器装到她头上时,袁清悦迅速抬手,抓住了男人的手,并且顺势翻身下床。
由于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整个人直接被袁清悦来了个过肩摔。
女实验员正在调配仪器,被他们传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仪器背后躲去。
袁清悦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实验员,同时扫了一眼四周,见他们手上也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威胁的武器便彻底放心了。
袁清悦眼疾手快地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个针筒,扎在了男实验员的胳膊上。
对方瞬间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袁清悦站起身,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实验员,对方像是被吓坏了,但是袁清悦并没有放松警惕。
女实验员很快举起双手像是认罪的模样,袁清悦依旧很有警惕心地双手制住了女实验员。
随后袁清悦面无表情地说:“只是麻药而已。”
在对方还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时,她又拿起另外一个针头扎在了女人的身上。
这种警方特制的麻药并不像医用麻药那样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起效,而是能够迅速让人四肢瘫软,虽然药效不会持续很久,但足以保证对方没有力气反抗。
袁清悦瞥了一眼没有关紧的门口,又将床单扯了下来,撕成两条,将两个实验员的双手双腿都捆住了。
随后她快步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站在走廊转角的承景平。
两人靠在墙上。
承景平看见袁清悦头上有些许凌乱的头发,有些焦急地问道:“怎么样?”
袁清悦摇摇头:“没事,你那边呢?”
承景平回答:“在茶水里面加了迷药,这个点还醒着的人现在应该大概率都被迷晕了。”
“那你知道这个实验室的结构了吗?”
袁清悦抬头看去,整个走廊无论是墙还是地板都是一个颜色——很淡的浅蓝色,给人一种单调而广阔的感觉。
有点像袁清悦前两天的梦境,天花板、墙壁、地板都是白色的。
这样的视觉环境容易让人产生视觉错觉,容易没有方向感。
承景平有些可惜地摇头:“那个老东西很警惕,他刚刚连带着你和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都要让我蒙着眼睛。我只知道驱车大约半个小时才来到这里。但是我现在知道实验体大概都被关在这一层。”
“那我哥是不是也在这儿?”
“应该是的。”承景平皱起眉头,“我现在要等待还是往外走?”
“一边等一边走吧,反正这里的人也不会弄死我们的。”
袁清悦和承景平沿着走廊的方向继续走,却发现这里像个迷宫一样根本走不完,就像进入了某种无限循环的空间。
像袁清悦以前玩的后室游戏,这像是个令人不安的阈限空间。
“这些研究员竟然记得我们房间在哪个位置,那也是挺厉害的。”
袁清悦一边说着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有些尴尬地看着承景平。
“我那个……触手好像有点想伸出来。”
承景平往前走了几步,视线回避:“那你伸出来吧,我不看。”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袁清悦被病毒感染后长出的异变肢居然是触手。
袁清悦回头看着她的触手现在从身后伸了出来,随后一只触手戳了戳袁清悦的肩头,指向右边转角的方向。
袁清悦皱起眉,突然想起章鱼有非常强的逃脱技巧。甚至能通过学习逃脱迷宫。
所以她的触手现在是把她当成了一个被关住的章鱼了吗?
袁清悦将信将疑地跟着触手指着的方向拐去。
可是没走几步好,袁清悦想起自己是想要找唐周恒,不是想直接逃离出去。
她停下脚步,握住了自己的触手,有些纠结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另外一只没有被束缚的触手绕在她的手腕上,又戳了戳她,继续指着一个方向。
袁清悦看了一眼承景平,还是决定跟着触手的方向走,没走多久就来到了一个房间。
她看着身前的这个密码锁,观察了一下锁,试了两三次,就将这个门打开了。
袁清悦对和数字有关的东西都格外敏感,像这种数字型的密码锁,每个数字摁下的声音因为密码轮磨损程度不同发出的声音有略微差异,以至于她能很轻易地解开密码。
袁清悦有些兴奋,推开了门。
这个房间和她刚刚的房间布局近乎一模一样。
映入眼帘的是躺在房间正中央的唐周恒,他的头上戴着仪器,眼前有一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串串乱码。
袁清悦快步走过去摁停了设备,随后将唐周恒身上的禁锢全部解开。
她扶起唐周恒,轻轻地叫了一声“哥哥。”
她的脸贴在唐周恒的头上,低头看去,看见了他手臂上布满了好几块淤青。
“哥,你怎么样?”
回复她的依旧是唐周恒平稳的呼吸声。他现在在昏迷状态。
袁清悦不知道唐周恒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知道以他的性子,小伤小痛可能会和她说,想让她哄哄他。
但如果是很严重的事情,唐周恒是肯定不会让她知道的,就算是他快要死了,也肯定不会告诉她。
承景平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袁清悦抱住唐周恒。
突然不远处传来几声鼓掌声,这个房间还有个暗门,从暗门走出了一个人。
冯清看着袁清悦和承景平,脸上虽然是笑着,却露出了一丝厌烦的神情。
“承景平,果然不相信你是我正确的选择。你难道以为我猜不到你和899的计划吗?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要多。”
在承景平去停车场带走袁清悦的那一天,他的养父失踪了,被带到了这里。
承景平没有骗警方,冯清就是当年他们这些实验体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而他的养父也是个刚刚毕业的医学博士。
冯清想从养父这里获得当年实验体的数据和资料。
养父给不出来,他们便软禁了他。
等他们发现承景平原来也是实验体之一时,想将他留在这里,但养父给他争取到了逃脱的机会,并且把实验室的情况都告诉了承景平。
当承景平得知已经有多名实验体被软禁在这,他第一反应是先去找袁清悦,发现袁清悦还安好时他先是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他必须让袁清悦离开这里。
冯清有钱有势,让几个没什么亲属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只是袁清悦父母的身份有些棘手,所以一直没办法将袁清悦带来实验室。
于是承景平先假意与冯清合作,答应冯清会帮他将袁清悦带来实验室,借以救出父亲。
实则他一直在给袁清悦这边拖延时间,找警方寻求帮助,再想办法将养父他们救出来。
“你们就算从房间里逃出去又怎么样?你们永远找不到逃出去的方向。”冯清大声笑道。
“为什么要挣扎?为什么要反抗呢?你们小时候还是很听话的。”
承景平冷笑了一声,看向冯清。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冯清的时候,他大约是正值壮年。
“因为我们是人,是真真正正的人,而你连人都算不上。”
冯清眯了眯眼睛,对于承景平的话没有丝毫生气,反倒是笑得更开心了。
袁清悦小心翼翼地将唐周恒放回床上,目光紧紧地落在冯清的身上。
很快,她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阵不太寻常的味道。
她的嗅觉灵敏,很快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着迷药。
她下意识地捂住鼻子,但依旧感觉浑身无力,意识也开始涣散。
承景平的嗅觉没有袁清悦那样灵敏,闻不到这种气味。
但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没了力气时,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袁清悦,袁清悦靠在唐周恒的床边,脸上却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
袁清悦朝着冯清露出了她那个程序化的微笑。
她坐在唐周恒的床边,无力地撑在床上,突然开口:“空气中可能下了迷药,你们要带上防毒面罩。”
微型耳机里传出一道铿锵有力的回应:“好的,收到。”
冯清脸上的笑意突然敛起,看着袁清悦,他想再说些什么,但这时门口被人破门而入,随后蜂拥而至的特警将冯清制服。
袁清悦紧锁着眉头,强撑着自己的意识。
“想不到吧,你以为你这里可以屏蔽信号向外发出,我的定位器就无法定位了吗?不要总觉得你的技术是最先进的。
袁清悦顿了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牵住唐周恒的手。
现在的冯清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里设下了一个无法向外传递信号的屏障,将唐周恒这种普通的定位器给屏蔽了,阻止了信号的传递。
但是袁清悦身上用的是军用的定位器,国防部最新最先进的技术。
所以她的微型耳机能够传递信息、发送信息,她的身上安装的定位器也能够发送信号。
只不过警方赶来实验室需要时间,她和承景平刚刚说的等待就是在等待着警察来将冯清这些主谋带走。
已经意识到什么的冯清怒目圆睁地看着袁清悦以及承景平。
冯清突然失笑道:“你们为什么都不听话?小时候不是都很听话的吗?你们的命都是我给的,我才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而且我现在是在为人类做贡献,为人类的未来着想,你们这群自私的人类。哪怕是被创造出来的实验体,你们都是自私的。失败品,又是失败品!”
袁清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一只手捂着唐周恒的口鼻。
但她现在身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她突然感觉到很想笑,袁清悦第一次知道人类想笑的时候是这样子的。
袁清悦看着被拖走的冯清以及其他被制服住的实验员,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样的笑似乎并不是她以前那种标准、机械、程序式的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道力道,袁清悦低头看过去,发现唐周恒醒来了。
她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唐周恒身上,脸颊蹭着他的脖颈,汲取着自己熟悉的香味。
“小悦……小悦。”
唐周恒紧紧地抱住她,用力地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他刚刚虽然看起来昏迷了,但和之前那样意识是清醒地困在躯壳里,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而已。
他一直有听到袁清悦的声音。
“小悦,你很棒。”
“哥……”袁清悦没什么力气了,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弱弱的。
唐周恒一只手圈在袁清悦的腰上,另外一只手抚了抚袁清悦额前的碎发。
“小悦,我还活着。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
袁清悦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有些不解,“哥,什么抛弃?”
“抛弃”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袁清悦就彻底昏迷了过去,整个人差点要从床上滚下来。
还好唐周恒本身就抱着她,唐周恒赶紧望向警官,随后他们一起被带出了实验室。
唐周恒因为被抽了过多的血,最近身体有些虚弱。
但好在他身体本身足够强壮,稍微补充一点营养就能够恢复过来。
他是这些被关在实验室里、已经做了好几天实验的实验体们中醒得最早的那一个。
唐周恒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袁向茵工作的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
他一睁开眼,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小悦”。
但她不在这里。入目的是自己的养父母和袁清悦的养父母。
两对父母都进了房间,见他醒了之后,马上又叫了医生过来检查他的情况。
好在唐周恒没有受到什么很严重的实质性伤害,但是因为被下了致幻的药物、短时间内抽了过多的血,脑部还接受过电击,最近这段时间意识可能容易混乱。
“小悦呢?小悦呢?”唐周恒看着父母,第一反应还是在找袁清悦。
袁向茵安抚道:“小悦在隔壁房间呢,她没事,就是吸入了迷药,暂时昏迷了。而且最近几天她实在是太累了,现在应该是在睡觉呢,还没醒。”
唐周恒左手下意识撑在床上,撑在了针孔戳出的伤口上,让他下意识地疼得倒吸了一口气。他说:“爸爸妈妈,我要去看一下小悦。”
唐周恒轻手轻脚地跟着父母来到袁清悦的病房,看着袁清悦一副安然的模样,他悄然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她的床边,还好小悦没有被绑进来,还好小悦没有经受那么多折磨。
还好他还活着,袁清悦别想抛弃他。
他又静静地看了袁清悦好长一段时间,才被医生拉回了自己的病房。
唐周恒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很疲惫,好在致幻药物已经失效,他的记忆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尽管还是有些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到实验室的,但他现在很积极地配合警方的工作,将自己最近这一周的所有事情都清晰地交代给了警方。
警方通过这几天的调查,很快搞清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冯清是当年人体实验室基因改造技术的核心人员,也是袁清悦他们这些实验体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经过多年的实验与培养,才培养出袁清悦他们这一批健康且近乎达到实验预期的实验体。
后来因为战争爆发,大部分实验体死于战争之中,还有部分存活。
他便继续着他的他的实验,为了获取新的数据,他需要将所有实验体都带来他的秘密实验室。
近十名幸存的实验体都被他们使用了致幻剂,将他们主动引来。
他的目的就是要找出那个最完美的实验体,找出最完美的基因改造水平。
为了保护袁清悦他们的人身安全,警方并不会将他们是当年人体实验室的实验体这件事曝光出去。
对外的说法,这就是一起恶性的绑架事件。
接下来就没有唐周恒他们什么事了。
和警方聊完,唐周恒回到病房的时候,承景平站在他病房门口的走廊边。
唐周恒看了他一眼,“进来坐一会儿?”
承景平没有拒绝,跟着他进了房间,坐在唐周恒的病床边。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唐周恒,一言不发。
其实他当时有龌鹾地想过,如果让唐周恒永远被困在这个实验室的话,他是不是还有一些机会?
他和唐周恒明明是同时认识袁清悦的,可是袁清悦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小时候还和袁清悦一起分过一个苹果吃呢。
唐周恒坐起身,看着承景平的脸色没有他那么冷,反倒是挂着清浅的笑意。
得知一切事情的经历之后,他朝着承景平真情实意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承景平眨了一下眼,书面语一般地回复道,“不客气。”
他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门口,皱起眉,“幸存者还有一对双胞胎兄妹。”
“我知道。”唐周恒挑眉,见他话里有话。
他的记忆里,他们实验组还有一对双胞胎姐妹,不过在十几年前战争的冬天里已经去世了。
那时袁清悦还不懂双胞胎的概念,还问过他为什么有两个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而实验体中的龙凤胎仅仅只是意味着结合成受精卵前的生殖细胞都源于同一位女性和同一位男性,并且被研究员同时期进行了受精,又同时进行胚胎的培育。
但哪怕是异卵的,那对兄妹从小到大长相十分相似,相似得像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兄妹。
人体实验室当年出于对照或者重复实验,有部分实验体是兄弟姐妹的关系。
承景平抿了抿唇,“你就不会担心你和清悦有可能是亲兄妹吗?”
唐周恒眯了眯眼,“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和小悦做过DNA鉴定?”
他们的基因改造只是针对特定片段,并没有对基因组进行重排,没有意外的话,DNA检测是能够鉴定他们的血缘关系。
唐周恒低下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不过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基因相似度都有99.9%呢……”
承景平扯了个笑,“我开玩笑的……不说了,你是病患,好好休息吧。”
“和清悦过个好年。”
他和唐周恒本来就不是什么很熟的人,更没什么话好说。
承景平站起身离开了唐周恒的病房,回身替他关上门时,只见唐周恒仰起头,望着他,似乎是在笑。
午时的阳光耀眼,从窗户与门缝钻进,照射在唐周恒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瞳折着金黄的阳光,像是闪着有些诡异的光芒。
承景平退出房间的脚步一顿,又迅速关上了房门。
唐周恒敛起脸上的笑意,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这两天被用药被检测的后遗症让他头昏脑涨。
刚刚又和警方交流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早已精疲力竭。
唐周恒躺在病床上渐渐又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夕阳时分,他动了动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唐周恒低头一看,发现是袁清悦坐在他的病床边趴着睡着了。
大概是她醒来后来唐周恒病房看他,结果又因为太累又睡着了。
他皱起眉起了身,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