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小悦,是吵醒你了吗?”唐周恒抱着袁清悦的动作显然顿了顿。
袁清悦悠悠地“嗯”了一声,但这只是她睡得迷迷糊糊时下意识发出的声响。
她并不是被唐周恒吵醒的,她刚刚一直还没睡着,处于一种快要睡着又没睡着的状态。
就像站在悬崖边,一只脚已经迈出去,另一只脚还留在地上。
唐周恒没有被袁清悦拆穿后的羞赧,他只是意味地看着她那睡眼朦胧的双眼,低下头止不住地低笑。
袁清悦的手从被窝里抬出,轻轻地一巴掌扇到唐周恒的脸上,接着她的手又在他的脸上拍了两下。
唐周恒摁住她的手背,慢慢地下滑,捏住她的手腕。
他凑到袁清悦的耳边,轻声问道:“小悦,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他明知故问。
袁清悦掀开沉重的眼皮,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很认真地思考。等她思考结束之后,袁清悦再次开口:“可以。”
她话音刚落,唐周恒便弯下腰,亲吻在袁清悦的额头上。
就像曾经无数个黑夜,他偷偷亲吻她的额头那样——小心翼翼又万分珍重地将自己柔软温暖的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唇上粘连着她的发丝。
唐周恒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重新放回被窝里,然后侧身躺在她的身边,调整了一个让他抱起来最舒适的姿势。
他轻轻地揉了一下袁清悦的脸。
袁清悦低下头,将脑袋撞到唐周恒的胸肌上。蹭了蹭他的胸膛。
她自己也发现特别喜欢埋胸这个动作。
每次与唐周恒那散发着她喜欢的香味的胸肌相触碰时,心中就会溢出一种很奇特的曼妙感。
现成的大胸肌肉男,白给她蹭的她怎么可以不蹭。
“哥……”袁清悦呢喃道。
“嗯?”唐周恒回应。
“哥……”袁清悦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小悦?”
“没什么,我只是想叫叫你。”
唐周恒被她可爱到了,圈住着她腰的手臂紧了紧,恨不得自己和她融为一体。
“小悦,现在的我还只是你哥哥吗?”唐周恒皱眉问道。
袁清悦抬起脑袋,不解地说:“你是我哥啊,还能是什么?”
唐周恒将她的脑袋摁回自己的胸上,“哥哥妹妹可不能做那么亲密的事情。”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哥哥妹妹可不能帮对方解决欲望。”
空气中沉默了很久,袁清悦语气有些理所当然地说:“为什么不可以?”
唐周恒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捏了捏她腰上的肉,“那你爱我吗?”
他又问出了这个其实已经问过袁清悦很多次的问题。
袁清悦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爱呀。”
“那我现在是你的爱人。”唐周恒说。
袁清悦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在消化这件事。
她的意识突然有些清醒过来,因为她发现自己今晚确实和唐周恒做了不得了的事。
而这样的事确实不是普通的兄妹可以做的。
她今晚把他身上的几乎都看了个遍。而唐周恒的指尖甚至已经抚摸过她身上的每一块肌肤。
就连现在他们也像情侣一样拥抱着躺在一张床上准备入睡,准备开启一个平静又清闲的周末。
可是袁清悦现在感觉有些奇怪,奇怪在哪里?她想了好久才想起。
奇怪在他们根本就没有像正常情侣那样,有爱上对方的过程、一方追求一方以及表白等一系列的行为。
袁清悦想着想着突然感觉自己脑子像一团乱麻一样,剪不开也理不清。
唐周恒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脑勺上,顺了顺她的长发,又似乎像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悦,没事的,你现在不需要纠结这个事情。无论怎么样,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就好了,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
唐周恒顿了顿,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似乎在一遍遍确认现在不是梦,“哪怕小悦不愿意给我一个所谓的名分,这个也没关系的。”
听出唐周恒语气中的委屈以及略带悲伤的声调,袁清悦愣了一下,将自己往他身上贴近了些。
她像是顺毛一样摸了摸他结实宽大的后背。
“哥,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像兄妹这样的关系是能够长久的。如果你觉得你是我的爱人,那你也可以是我的爱人。”
袁清悦现在实在是太困了,一边说着话,但她的声音却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小,说出的最后几个字已经几乎粘连在一起,有些黏黏糊糊的。
但她知道她今晚很舒服,身体感受到了空前的舒畅。
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爽”。
她并不排斥与唐周恒做这样坦诚相见的事,不介意他将她请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对唐周恒似乎有一种生理性的亲近与爱。
所以袁清悦暂且决定顺着唐周恒的意思来。反正在她的观念里,唐周恒只能和她做这样的事情。
唐周恒只能亲她,只能舔她,只能帮她换衣服洗内衣……
得到她这样的答复后,唐周恒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正无论如何,小悦都会是他的,都只属于他,而他也只属于小悦一个人。
他们现在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但是以后会的。他们以后会结婚的,会成为法律上的一家人,不是以兄妹的关系,而是以配偶的关系。
“不说了,小悦,快睡吧。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出门。”唐周恒轻声说。
她又悠悠地“嗯”了一声,头上有些凌乱的头发毛茸茸地扎在他的身上。
因为挨得近,袁清悦的长发黏在唐周恒的睡衣上,两个人像是融为一体了一样,在这星光璀璨的黑夜中拥抱。
温热的气息交融在两人身体之间,连同各自的体香,就像是两团在空气中相遇的烟雾,混杂在一起,渐渐交融。
直到耳边再次传来平稳均匀又有规律性的呼吸声,唐周恒才确认,袁清悦这会儿是真的睡着了。
昏暗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叹气声,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又夹杂着一丝忧虑。
唐周恒今晚和袁清悦没有进行到性爱的最后一步。
原因就像刚刚唐周恒和袁清悦解释过的,第一是他并不想在两个人都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完成两个人的初夜。他希望能给袁清悦留下一个最美满的记忆。
第二是尽管他有定时体检,在各方面的生活习性也很健康,身体也很干净。但是在做这些事之前,他依旧需要去做一下身体体检,确保自己不会影响到袁清悦的身体健康。
但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唐周恒并没有和袁清悦说。那就是他现在正在利用禁果效应——
人类对于无法知晓的未知事件往往充满好奇心,这样的未知事件对于人类来说是充满诱惑的,会让人类不断渴望求知与了解。
就像现在这样,袁清悦对于情爱这件事已经尝到了一点甜头。她开始享受唐周恒对她的这种服务。
但他们并没有将这件事进行到最后一步。袁清悦始终会对性爱还保留着一点最后的好奇。
唐周恒早就猜到袁清悦可能还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无法适应他在她这里身份的转变。
又或许像18岁生日那样,抱着他亲了一顿,第二天又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样坦坦荡荡。
所以他不能那么快就和袁清悦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初尝人事。
尝了,但只尝了一半。
这样袁清悦就会在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而不是把唐周恒品尝了一遍之后提起裤子就什么都忘了。
他要慢慢地、循序渐进地一步步改变自己在袁清悦心里的地位,慢慢地完成身份的转变,让袁清悦意识到唐周恒不只是她的哥哥。
宁静昏暗的房间里几乎看不到一点光线。
但是唐周恒能看见袁清悦一枕黑甜。
他挂着笑意地抱紧着袁清悦。就像袁清悦平时抱着她的宝贝娃娃那样。
小悦也是他的宝贝。
唐周恒的想法甚至有时候有些扭曲,他甚至在想如果小悦是他生出来的就好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永远在一起的,永远永永远远……
翌日一早,初冬冷冽的风把昨夜换洗下来的衣物都冷干了。不过今日出了太阳,显得冬日里也没那么冷冰冰的。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是袁清悦和唐周恒还是很早就起床了。
因为袁清悦今天要去医院一趟。
最近这段时间,袁清悦每个月都要去两次医院进行复诊。
部分的受试者在经过药物的治疗之后,似乎也开始慢慢地减缓了由于病毒感染导致的病症。
但大部分感染者身上长出的异变组织,依旧没有脱落消失。
就像袁清悦身上的触手,在每天晚上和唐周恒拥抱缓解她的肌肤饥渴时,她的触手依旧会从袁清悦的身后伸出,然后与袁清悦的手臂一起抱住唐周恒。
更准确来说,触手应该是将两个人都包裹起来。
但是每次去复诊的结果都大差不差,也没什么进展。
无非就是检查一下袁清悦的身体健康状况,确认一下病毒的感染没有引起其他不利的并发症。
不过这次来医院,似乎得到一些新的进展了。
孟明轩前一阵出差结束回了pax市之后,依旧是负责袁清悦的重要人员。
因为和唐周恒关系很好,所以他对袁清悦的了解比专项组其他的工作人员要清楚得多。
但又因为唐周恒和袁清悦要隐瞒着自己是当年人体实验室秘密项目的实验体,孟明轩对她的了解,是真假参半的。
比如他也知道袁清悦这个人似乎有些情感障碍,没什么情绪起伏也很难感知到自己的情绪。
在孟明轩的视角里,他自然不知道这是袁清悦基因所为,而是以为这是战争给袁清悦带来的童年创伤导致的。
唐周恒在等候区等着袁清悦。
袁清悦做完检查,坐在孟明轩办公桌对面,他的目光从光脑上转到她的面庞上,“清悦,关于你的香味迷恋,最近有了个新的发现。”
“嗯,孟医生你继续说,我听着。”袁清悦推了推眼镜,十分认真,她对病毒的作用机制也有些好奇。
“其实我们最近发现,这个病毒的作用机制并不是毫无规律,甚至有很多共同点。它都是攻击人们的神经系统,所有患者的症状都与他们内心的某些执念有关……”
孟明轩和袁清悦讲了很多,但都是一些还没完全得到验证的推测。
最后他指尖敲敲桌子,“你这个香味迷恋症,它会让你能感觉到爱你的人身上的气味。”
“当然,也与基因有关,这个气味就像一种信息素,基因能互相吸引的人才能感受到对方独特的气味。”
袁清悦眨眨眼,表示了解。
“至于你的触手,或许就是你心里某个埋藏很深的执念,又或者是你在被病毒感染前的那段时间里,和触手有关的东西接触过并且留有比较深刻的印象……”
袁清悦又推了推眼镜,“那么神奇?”
“当然神奇,这是人体实验室本来特意研制的病毒。”孟明轩知道袁清悦也知道人体实验室的事,所以对她没什么隐瞒。
听到人体实验室,袁清悦下意识地抠住自己衣袖上的纽扣,但一想到这已经与她无关了,袁清悦又渐渐放松下来。
又听了半分钟孟医生对她的嘱咐,她才从他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见到她的身影,唐周恒很快走近,手里还提着袁清悦的包包。
“怎么样?”
袁清悦摇摇头,“没事,身体状况还是很正常的。”
“那就好。”唐周恒走在她的左手边,放慢脚步走在她的身后。
因为正好出门了,所以唐周恒和袁清悦就在外面解决午饭。
虽然现在距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但袁清悦就开始思考去什么餐厅吃厅吃什么菜系了,她扯了扯唐周恒的衣袖,问:“哥,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唐周恒放慢脚步,与她维持在同一个频率的步幅上,说:“当然是随你了,你想吃什么,我就和你一起吃什么。”
和袁清悦比起来,唐周恒的口味确实刁钻很多,外面餐厅的饭菜很多都吃不习惯。
但尽管他的口味很刁钻,在吃饭这件事上,他依旧是听从袁清悦的意见和偏好。
袁清悦转了转眼珠子,似乎在脑海里检索着她喜欢吃的菜。
可是她想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就没法选择出来。
她摇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想吃什么。”
唐周恒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不着急可以慢慢想,或者等会去四处逛逛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好。”袁清悦和唐周恒乘上电梯,下了一楼,她的指尖还下意识地抓着唐周恒的衣袖没有松开。
唐周恒低眉看了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袁清悦抬头,又低下头看着被迫十指相交的两只手,她有些坏心思地用指腹挠了挠他的手背。
唐周恒只是笑了笑,任由她乱摸。
电梯门缓缓打开,袁清悦没想到会在医院见到承景平。
“承景平?”袁清悦下意识叫出他的名字。
唐周恒握着她的手控制不住握紧了些。
“清悦,好巧。”承景平知道袁清悦是被病毒感染的那批患者,也猜测到她现在来医院的目的。
“你不舒服吗,怎么来医院?”袁清悦拉着唐周恒走出了电梯。
“不是。”承景平摇摇头,“我父亲在医院工作,我来给他送饭。”
袁清悦知道承景平的父亲是医生,但不知道他在这里工作,她点点头,“哦哦这样啊。”
她朝着承景平挥挥手,“那我们先走了,后天见。”
“好,拜拜。”
唐周恒沉默地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直维持着一副看似礼貌的笑意,他回头看了眼承景平,以及他手上的保温袋。
袁清悦今天还要久违地看一看她的心理医生,所以出了医院之后两人径直朝车子的方向走去,上了车。
其实她觉得自己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她父母一直觉得感情障碍这是个问题,一直希望袁清悦能有治愈的可能性。
加上现在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压力都不轻,有条件的情况下定期看看心理医生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唐周恒替她系好安全带,又低头检查了一下。
他抬起头时,袁清悦正垂下头看着他的动作。
唐周恒重新坐直身,与袁清悦挨得很近,胳膊贴着她的胳膊。
他忽地握住袁清悦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小悦,你不会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