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恒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或许会令人不齿,但他依旧由衷地认为,他并不介意自己和袁清悦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哪怕他真是袁清悦的亲哥哥,那他们的爱是埋藏于基因中……
哪怕他们的基因编码经过了改造,但也无法改变从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基因遗传。
他不是袁清悦的亲哥,那他与她只是没有血缘的系连而已。
小悦最单纯又实在的爱也分给他一部分,尽管他无法独占她的整颗心,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取代他在袁清悦心中的地位。
他们明明和正常人一模一样,无论是胚胎的发育亦或者是机体最基本的构造,都是真正的人。
可是他们花了很长的时间,失去了很多东西,才获得了名为人格的自由。
世界上很多是与否都与他们无关。
只要他们能永远在一起就足够了。
唐周恒想得出了神,帮父母检查行李的手都停滞在半空中。
袁清悦很快捕捉到他走神的表情,她极少会见到唐周恒在发呆。
哥是不是太饿了?
毕竟袁清悦也只有饿了或者无聊得要命时才会发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饼干,往唐周恒嘴边塞了过去。
在唐周恒和养父母说话时,袁清悦本还百无聊赖地站在一边,她平时体力其实不错,久站也不怎么累。
但今天是她生理期的第一天,哪怕没有明显的痛经症状,但她的腰部依旧有些酸胀感,还伴随着轻微的疼痛。
她索性就撑着腰坐了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手里的饼干,一边将茶几上剩下的饼干和糖果都揣回包里。
唐哲彦和周琼思今天就要回研究基地的工作,过年前的这几个月都不会回来。
放在桌面上的饼干和糖果也只是干放到过期,那还不如给她吃了。
浪费食物在袁清悦这里可是最可耻的行为!
把饼干塞到唐周恒口里时,袁清悦吃掉最后一块饼干,嘴里咔哧咔哧地嚼着。
“哥,这个饼干好吃,我之前吃过这个牌子的。你吃一块。”
唐周恒低头看着她已经递过来的饼干,露出了一贯的温和笑意,握着袁清悦的手腕弯下腰,将她递来的饼干一口吃下。
“好吃吗?”袁清悦眨眨眼,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和袁清悦不同,唐周恒吃东西的速度慢多了。
他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的。不过唯独在面对一些和袁清悦有关的事上,会一反既往。
因为饼干没吃完,唐周恒开不了口,只好朝着她点点头,表示这饼干确实好吃。
他抬手,拇指的指腹贴到袁清悦的唇角,擦了擦她嘴唇上不慎沾染的饼干碎屑。
袁清悦抿了抿嘴唇,忍不住拆了另外一包饼干继续吃。
“哥,你还要吗?”
唐周恒弯着眼角,摇摇头,“不用了,你吃吧。”
周琼思忍不住扯了扯孩他爹的衣袖,“彦啊,哥哥妹妹是长得有点像嚯。”
唐哲彦瞄了两眼,十分顺从地点头,“是像的,莫不是夫妻相。”
“咦,我们好坏啊,又在给孩子乱拉郎配了。”她笑着拍了拍唐哲彦。
“老婆,你先拉郎配的,是你坏。”
袁清悦离他们远一些,听不见他们的悄悄话,但唐周恒听得一清二楚。
他却只是低着头抑制住笑意,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帮父母把行李搬出去。
养父母的回到工作的轨道上了,唐周恒也要恢复正常的工作状态。
这周海洋所的病毒已全被消杀,研究所逐步解封。
目前工作地点位于海洋所总部的研究员均逐渐开始正常复工。
专项组对病毒研究也有了些新进展,尽管外界早就没有关注这次小规模的病毒暴发。
只要没死人也没有大规模传染,自然很多人就会渐渐忘记这个事。
这次的病毒爆发对于很多人来说,就像是某天突然刷到了一个远离自己国家十万八千里的新闻,看了一眼,很快就不记得了,因为和自己没关系也不会影响到自己……
所以至今关注专项组进度的人,除了相关部门,只剩下像袁清悦这样的感染者以及唐周恒这样的患者家属了。
因为有孟明轩这个内部人士在,唐周恒其实一直还在关注这次病毒的事件。
他甚至还在私自调查一些和人体实验室有关系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就没法麻烦孟明轩了,尽管莫明轩和他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这个世界上依旧只有他和袁清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哪怕是孟明轩,他也完全不知晓。
海洋所被解封后的第二天,唐周恒就开始正常往返实验室工作。
日子倒依旧有条不紊,机械重复但也不算枯燥。
像他们这类工作的人员,其实无论年初还是年底都不一定会很忙,但是也不一定会很轻松。
比如唐周恒,最近一周倒是比较清闲。
而袁清悦因为最近接手了一个新项目,忙得晕头转向。
这周她还要和同事们去外地出差两天。
是和智程技术这边的项目负责人一同去临市与当地的人工智能机构进行工作交流。
这次项目工作她还负责了部分的算法开发,算是核心科研人员,所以很多重要的会议和工作她都要参加。
不过比起唐周恒,袁清悦出差的频率其实很低。
但唐周恒其实也不太需要出差,很多时候他都是当天去当天回。
唐周恒偶尔只是会去外地进行一些采样或者是学术上的交流。
像袁清悦这种工作性质和行业,一般除了学术交流就不太会出远门。
所以得知要出差时,袁清悦有些应接不暇。
出差的前一天还是唐周恒亲自帮她收拾的行李。
房间的顶光耀眼,但又温和至极。
袁清悦坐在床边叠衣服,唐周恒蹲在一旁帮她收拾其他的衣服,再抬起头看见袁清悦折好的几件衣服,他微微皱了下眉,“小悦,你这套衣服这样叠不行,等到酒店拿出来就皱巴了。”
唐周恒从她的手里拿过她的衣服,他不紧不慢,也没有不耐烦,轻声细语道:“我重新折。”
“哦,好。”袁清悦的手撑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唐周恒的手,企图学会他折衣服的方式。
可惜唐周恒折得太快了,她压根没看清折衣服的步骤。
很快,唐周恒将衣服折得整整齐齐,他将这件衣服从床上拿出来,空气中散发着刚晒干的衣服特有的新香味。
“哥,你折得太快了,我没看清。”袁清悦摸摸自己的鼻尖,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这样折就会把衣服弄皱呢?”
无论什么衣服,袁清悦都是先将衣袖对折,然后再上下左右折叠一遍。
在她看来,这样折起来的衣服虽然没唐周恒折得那么好看,但乍一看保姆阿姨帮她折的衣服也没什么两样呀
唐周恒有些无奈地笑笑,但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法解释为什么袁清悦这样折衣服会把衣服弄皱。
他拿过她床上剩下的衣服,一件件地帮她慢条斯理地折叠起来。
“非要究其根本地解释,我有些说不通……但是不要像你刚刚那样折了,衣服很容易被弄皱的。”
袁清悦的眼睛依旧牢牢地盯着他的手,但还是记不住他折衣服的动作。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只能怪自己的记忆力实在太一般了。
唐周恒温声说:“学不会没关系,以后我帮你折就好了。反正你很多衣服也是我帮你折的。
袁清悦和他从小吃过的苦够多了,被领养之后,袁家和唐家给他们提供了极好的经济支持,过了很长一段养尊处优的日子。
但自从念了大学之后,唐周恒就没有再招住家保姆。
他不喜欢别人介入他与袁清悦两个人的空间。
所以从前由管家或者保姆阿姨做的事,绝大部分都分到了唐周恒身上。
他倒一点也不嫌累,反倒是有些乐此不疲。因为这些细碎的事都是为了让袁清悦生活得更舒服。
唐周恒已经从细枝末节上渗入到袁清悦的生活里,习惯成自然,她永远都离不开他的。
他继续整理袁清悦明天出差工作要带的行李。
“那边最近在下雨,所以多收拾了几套衣服,免得有什么意外。”
唐周恒今天特意查了一下天气预报。
袁清悦虽然去的是临市,但他们在pax市的中南方位,而出差的地点在最北端,两地的距离算下来也不近,就连天气也有些许不同。
比如pax市最近干燥到家里不开加湿,袁清悦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干流血了。
而出差的地区最近在下雨。
“哦,好。”袁清悦望着天花板,像敲木鱼那样木讷地点了一下头。
唐周恒又继续清点着她的内衣、配套的衣服以及一些护肤品的便携装。
这些都一一装好了。
袁清悦半个身子躺在床上,小腿悬挂在床沿边,无意识规律地晃动着。
膝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感,袁清悦低下头看着唐周恒,他的手碰了碰她。
“小悦,要带一个娃娃去吗?”
袁清悦从床上随便抓起了一个娃娃,像投篮一样把娃娃丢到行李箱里面,软软的娃娃在行李箱里弹了弹,又落在她折好的衣服上。
“那带一个吧,和娃娃睡觉会更舒服一些。”
其实袁清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抱着娃娃睡觉会舒服一些。
她从小到大其实也不算是个很恋家的人,更不是一个依赖父母的人。
毕竟她对这些感情的需求以及感知都很浅显。自己从小就建立了自己根本就没有亲生父母和家人的观念。
在和唐周恒相熟之前,袁清悦平时无聊的时候都是抱着自己小时候的一只小熊娃娃说话、睡觉,就连有时候吃饭也会把娃娃放到桌子的对面。
哪怕现在距离那段战争已经过去了十六年了,袁清悦依旧无法忘记那只小熊娃娃的样子。
袁清悦可能不太懂正常人的情绪与爱,但她知道对这个娃娃的感情也许是她第一次学会爱一个东西。
唐周恒在行李箱里为袁清悦的娃娃找好位置放好后,还很贴心地用一件柔软的毛衣包裹住娃娃。
他经常见袁清悦这样做,每天早上起床她不会像他那样把被子折起来,而是将自己放在床上的每一个娃娃都摆放好。
娃娃们在枕头上排排坐,娃娃的身上都盖上了被子。
看着唐周恒帮她收拾行李,袁清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床上坐起身,穿着拖鞋跑向唐周恒的房间。
唐周恒本还在收拾行李箱,看到袁清悦的动作时,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只见她穿过过渡门走向他的房间,不过几秒又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她现在的怀里还抱着他的被子,依旧是那张一面毛绒面、另外一面为绸缎面料的被子。
“小悦,怎么了,是你现在盖的那张上面香味不够了,你要换被子盖吗?”
“不是,哥,我想问的是,我可以把这张被子带去出差吗?我喜欢你的味道,想要睡觉的时候也能闻到,这样睡觉会特别舒服。”
袁清悦一本正经地说道。
唐周恒怔了一下,突然感觉颈间和耳根有些发热。
他明明知道袁清悦只是因为香味敏感以及香味迷恋,才会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才会喜欢抱着他或者抱着有他气味的物件。
但每次袁清悦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时,总会惹得他有些难言的雀跃。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朝袁清悦伸出自己的手,示意她把被子给他,他帮她折好塞到行李箱里。
“当然可以,你要是喜欢的话,那就带去吧。”
因为只是出差两天,所以哪怕准备多两套衣服,袁清悦要带的东西也不算很多。
行李箱里就算再放一张被子也绰绰有余。
袁清悦将怀里的被子递给了唐周恒。
看着他将被子也折好放到行李箱里后,她才又坐回床上。
唐周恒总算帮她收拾好行李了,也站起身来说:“小悦,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我随时都在。”
“好。”袁清悦眨着眼,看着行李箱被推到墙边。
唐周恒现在还蛮期待脑机意念接口传输这项技术发展起来,这样以后只要袁清悦想找他,他都能感应到。
这样他就能直接接收到袁清悦的信息,不会错过她想他的每一刻。
唐周恒站起身,看向坐在床上的袁清悦时,不免低下头,他的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身上。
接收到他的目光后,袁清悦条件反射地将脑袋抬起,直勾勾地与他的目光对上。
见唐周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袁清悦有些疑惑,直截了当地问他:“哥,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的吗?”
唐周恒似乎微乎其微地皱了一下眉头,整副表情显得有些落寞,又有些悲伤。
他朝袁清悦伸出双臂,轻微地在空气中晃了晃。
语气比他刚刚还要轻上好几分:“小悦,你今晚又忘记抱我了。”
他现在其实有点在吃被子的醋。
袁清悦知道被子上有她喜欢的味道,每天都会抱着被子闻一闻。
可是这味道的源泉明明是他,是有了唐周恒,被子才会有这样的香味。
袁清悦怎么可以记得抱被子,却不记得抱他了……
袁清悦一拍脑袋,“哦”了一声。
“哥,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
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大方地朝唐周恒的怀里撞去。
因为没控制好力道,她扑过去的力度有点大,唐周恒被她撞得差一点点踉跄了一步。
不过他很快就站稳了,双臂稳稳地绕在袁清悦身上。
两个人都维持站立的姿势时,袁清悦的脸颊恰好能够贴在他的胸膛上。
耳膜能够感受到他心脏跳动的声响。
袁清悦每次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时,总觉得很奇妙。
那个意味着他们与常人不同的芯片,并不是植入在脑部,而是在距离心脏很近的地方。
无论芯片在不在他们的身上,心脏有规律的跳动声,能证明他们在为自己努力地活着。
袁清悦轻轻地嗅着他身上的气味,因为最近药物治疗的缘故,她对气味的敏感程度降低了。
每次她都需要与唐周恒更贴近一些,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让她不能自已的香味。
很快,袁清悦吸得入迷了,鼻腔又发出那一阵细细的、没有规律的、连绵不断的轻哼声。
唐周恒时常觉得,如果袁清悦是一只小猫,那么他现在肯定正在往他的身上踩奶。
“小悦,你忙完工作一定要早点回家。”
袁清悦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缓抬起头,“我忙完工作肯定就会回家呀,哥,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我会很想你,我需要你的拥抱,需要你的触摸,我不能和小悦分开太久的。”
袁清悦将脑袋低下,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触手犹如他的手腕一般,缠在唐周恒的身上。他学着他哄自己睡觉的手势,拍了拍他的背部。
“好的,哥,我会早点回来的,而且这次出差只是去两天而已。
“你要是难受了,你可以抱我房间里的娃娃,也可以抱我的被子。
“我抱你被子的时候总是觉得被子就是你,因为上面有你的气味。那你闻我的被子时,会不会觉得被子就是我呀?”
袁清悦问出来很久以来一直想问的问题。
嗅觉其实是一个很奇妙的感知,气味往往是与记忆相结合的。
气味似乎是所有感知中最特别的那一个,它似乎与大脑的情感以及记忆相关联着。
比如普鲁斯特效应,它告诉人们,闻到某种特定的香味,就会回到那一段过去的记忆中一样。
袁清悦每次闻到被子上的气味,都会想起两个人相依为命的场景,以及唐周恒哄她睡觉时的情景。
唐周恒轻轻地应了声,“好。”
但他微微皱眉。
“可是哪怕被子和娃娃身上会有你的气味,但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小悦,你知道的,我更想要的是你本人的触摸和拥抱。”
袁清悦听到他这话,突然觉得唐周恒好可怜,她赶紧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肌。
她最近很喜欢脸颊贴在他的胸上,两团软乎乎的肌肤相互触碰的那一瞬间,让她会有一种曼妙的感觉。
“好的,”袁清悦答应得非常迅速,“我出差回家了,第一件事就是抱抱你。”
“嗯,小悦你要说话算话哦。”唐周恒笑着,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背后的来自触手拥抱他的力度似乎也跟着一起加深。
唐周恒和袁清悦现在似乎已经完全能够接受病毒感染、异变以及触手这些原本对他们来讲有些不可思议的事。
他甚至爱屋及乌地觉得袁清悦的触手也很可爱。
触手摸起来有些凉,而且抱他的时候总是和袁清悦本人一样不知力道的轻重,但唐周恒总觉得这触手和袁清悦床上那些毛绒娃娃一样可爱。
不过最可爱的当然还是袁清悦。
不管袁清悦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依旧爱她。
夜晚静默,困意袭来的袁清悦早早就想睡了 ,特别是闻到唐周恒身上的香味时,迷人又舒适的感觉让她更困了。
像喜欢喝咖啡但对咖啡因过敏的人喝了一杯咖啡,越喝越上头,结果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弄晕了过去。
最后袁清悦又在他温暖的怀里睡着了,像小时候的无数个夜晚那样。
但是袁清悦食言了。去工作的第二天,她并没有回来。因为工作的缘故,要多待一天。
第三天的早上,她还特意告知唐周恒,要大概中午才启程回家。
但是直到唐周恒下午下班回到家,他还没有见到袁清悦的身影。
起初他以为袁清悦工作忙,可能耽误了些时间。
可是当唐周恒尝试联系袁清悦的时候,她却一直没有接听他的电话和视频。
唐周恒突然感到心里有一阵不安。
这种不安非常诡异,像是在风和日丽的时候去到了海滩边,正愉悦地捡着美丽的贝壳与石头,却突然被一阵狂风大作以及涌来的海浪掀翻,随后鼻腔与胸腔都被苦咸的海水填满。
直到快到晚上十点的时候,袁清悦才给他打了个电话。
她靠在医院的走廊边,因为没有午睡,双眼感到十分疲惫。
袁清悦捏了捏眉心,看见手环上的消息提醒,看见五十六通未接来电和三十七通未接视频通话。
她赶紧向唐周恒发起了通话邀请。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小悦,你现在在哪,怎么还没回家,没事吧?”
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袁清悦摇摇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唐周恒看不见自己的脸。
她又回答道:“没事,下午出了一点意外,所以今天还没有回家。哥,我最快明天早上才能回家。”
唐周恒愣了一下,问:“什么意外?你没事吧?”
袁清悦说:“我没事……今天中午我正在和承景平吃完午饭,准备回到我们工作住的酒店,结果路上遇到了未知的暴乱。他为了保护我,手臂上受了伤,我现在在医院陪他缝针。”
听到承景平的名字和袁清悦的话,唐周恒有一瞬间感到窒息,紧接着因为这两天没有得到袁清悦的拥抱,他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唐周恒其实希望世界上有很多人对袁清悦好。
但他又很害怕太多人都对她好,因为谁对袁清悦,她也会这样对别人好。
曾经的承景平对于袁清悦来说顶了天只是个关系熟络一点的大学同学。
但他因为保护袁清悦受了伤……那可能就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承景平,袁清悦现在应该就回到家了,唐周恒面前的不是一把空椅子,而是小悦吃得饱饱的画面。
夜晚的他,又因为肌肤饥渴发作,思绪处于极度敏感的状态。
而唐周恒现在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被挖空了一样,随后又被那苦咸的海水填满。
袁清悦很快听到了对面传来的有些深沉的呼吸声,想起每天晚上唐周恒没有被她抱抱都会发作。
她追问:“哥,你怎么了?是不是难受?”
唐周恒沉闷地应了一声:“嗯。”
结果呼吸变得更加沉重,逐渐从正常的呼吸变成了轻微地喘息。
他感觉自己被挖空的心脏还有一层用肉做的外壳,而这层外壳上似乎布满了成千上万的蚂蚁,一口一口地咬食着它。
“小悦,我难受,我真的很难受。承景平不一定需要你,但是我需要你。”
承景平没了袁清悦不会死。
但唐周恒不一样,他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