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悦手忙脚乱地紧紧抱着唐哲恒,手臂下意识握在他紧实的手臂上。
唐周恒的右手手臂上有个不小的疤痕,是逃难的时候,因为出去找食物时不小心弄伤的。
袁清悦的指腹正好贴在他的疤痕上,微微凸起的增生疤痕让她感觉摸起来有些奇妙。
“小悦,怎么现在才回来?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我很担心你。”唐周恒靠在她的身上,攥紧她的外套。
他没有回答袁清悦问他是不是发烧的问题,而是马上问她为什么回家回迟了。
“打电话?”袁清悦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我上车就睡着了,可能没留意。”
唐周恒倒在她身上的同时,迎面而来的是属于他身上的温度与独有的气味。
他今天洗过澡了,身上穿着单薄的长袖睡衣,身上散发着清香的气息。
虽然袁清悦最近觉得唐周恒身上的香味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浓烈了,但是只要她靠近去闻,倒也还是能闻到他身上那一阵会让她感到心情格外愉悦的香味。
她不受控制地又吸了吸,掌心贴在他的手臂上,用力的捏了捏,“哥,你还担心我,你快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唐周恒的手臂摸起来甚至都是烫的,“你是不是发烧了?”
袁清悦轻轻推开唐周恒,一只手扶着他,抬起另外一只手,将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
因为她刚刚从室外回到家里,手上的温度还有一些凉。
触碰到唐周恒额头上的那一瞬间,手背像是被烫到那样,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好烫。”袁清悦眨眨眼,在推测唐周恒现在的体温是多少度。
唐周恒低下头,主动迎向袁清悦的手,头轻轻地往她的手心蹭。
“小悦让我抱一抱好不好?”唐周恒的脸从她的手心里抬起,似乎完全不想和她讨论自己生病了这件事。
袁清悦有些呆愣地看着他,连带着动作也有些机械,伸手又抱住了唐周恒的腰。
唐周恒瞬间几乎将自己整个人都挂在她的身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他的脸颊刮蹭过袁清悦有些凉的头发上。
袁清悦感觉唐周恒好像是在轻微地颤抖。
他是冷到发抖了吗?
袁清悦并不是第一次见唐周恒发烧,以前他发烧总会感觉很冷。
想着他现在肯定不好受,她将唐周恒抱得更紧了些。
她的手臂穿过唐周恒的双臂,环绕住他的腰。
身高差的缘故唐周恒被迫直起身体,让袁清悦的脑袋更好的贴在他的身上。
袁清悦的脸颊隔着他的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胸膛上的温度。
其实一直以来袁清悦都觉得唐周恒的体温总是比她的要高一些。
因为每次牵着他的手时,袁清悦都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好像在冒着热气。
以前她无聊的时候,还掰着他的手看,他的手心总是红红润润的,是象征着气血的红。
视觉的冲击,让袁清悦感觉他的手更温暖了。
就连小时候逃难的那一段时间的冬天里,唐周恒的手都是热热的。
冬天的时候太冷了,他们就会抱在一起睡觉,袁清悦那时就很喜欢拿着唐周恒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这样没有被布料覆盖住的脸蛋,也能感觉到温度的存在。
“哥,你怎么突然发烧了?”袁清悦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再次问道。
她只感觉唐周恒的心跳声从他的胸膛中传出,砰砰砰地作响。
空气中静默了两秒钟,随即袁清悦好像听到唐周恒吸了吸鼻子,就连他开口的腔调都带了些许的鼻音。
“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发烧了,可能是因为最近换季降温,无意着凉了,就发烧了。”
“那哥你吃药了吗?”
家里面有一个大药箱,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药。自然也有退烧药,止痛药这种最基础的药物。
唐周恒靠在她的额头上点了点头,像是没力气那样呢喃道:“吃了。”
随着他点头的动作,袁清悦感觉到他点头时带来的下巴抵着她额头时带来的轻微摩擦感。
现在唐周恒连下巴都感觉在冒着热气。
袁清悦突然有些紧张,因为这两年他很少见唐周恒会发烧。
“小悦我好冷。”唐周恒靠在她的身上,用着极低的声音同她控诉着身体的不适。
袁清悦有些不知所措,大脑在搜寻风寒发热的应对措施。
她甚至完全忘记她本来计划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和唐周恒吃第二顿晚饭。
直到这时袁清悦才猛然想起,抬起头,“哥,那你吃晚饭了吗?”
只见唐周恒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说:“没有胃口,所以煮了面吃,在你回家之前就吃了一点面。”
“但是糖水,我去打包了两份还没吃,等着你回家一起吃。”他说话的语气有些沉,还带了点鼻音,让袁欣悦总觉得他好像哭了一样。
袁清悦很少见到有些破碎感的唐周恒,她下意识地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还用脸蛋蹭了蹭他的胸膛。
与此同时,他砰砰的心跳声依旧环绕在自己的鼓膜上。
唐周恒绕在她背后的手臂力气也逐渐加重了些。
触手像是感应到他的力度,缠绕在他身上的力气也加重了些,就像袁清悦把他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唐周恒在想,他想袁清悦一直这样抱着他,永远抱着他……
“哥你现在不舒服,先赶紧休息,吃完药的话先睡一觉吧。我等会再自己吃芋泥糖水好了。”
袁清悦轻轻推开唐周恒,想拽着他往房间走。
唐周恒弯着眉头,唇角微微翘起,笑得一副温和的模样,“没事的小悦,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我们一起先把糖水喝了,你说好的回家陪我再吃一顿的。”
见他这副模样,袁清悦很难拒绝。
她只好紧紧握着唐周恒的手,点了点头。
“那吃完糖水之后,你要赶紧休息,生病了就要休息,特别是感冒发烧。”
袁清悦前不久才因为病毒感染发热,她应对发烧这件事也算是游刃有余。
在袁清悦的记忆中,唐周恒其实很少生病,因为他的身体素质太好了,每次即使得了病,也能很快痊愈。
而在袁清悦的记忆中,唐周恒上一次感冒起码是去年的事了。
很久不生病的人突然生病了,意味着这病可能有些严重。
这样一想,袁清悦更愁了。
她只好赶紧把唐周恒推到餐桌边,摁着他的肩让他坐下座位上。
她又跑去将热好的糖水端了出来,放在桌上,绕到桌子另外一边坐在唐周恒的对面。
看着唐周恒略带潮红的脸颊以及有些朦胧的双眼,“哥,你还有胃口吃吗?”
袁清悦将勺子插到碗里有些犹豫。
唐周恒的现在其实很难受,难受得让他完全不想进食。
他的发烧并不是突如其来的,也不是因为受了风寒感冒。
而是他故意使用了某种能够让体温在短时间内上升的药物,除了发热,药物还会带来一定的副作用。
唐周恒将手撑在桌子上,将下巴压在手背上,直勾勾地望着袁清悦。
许是外面的风有些大,袁清悦额前的刘海被吹的有些凌乱,却莫名地可爱,让唐周恒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她的刘海。
可是再难受,他也想和袁清悦一起吃饭。
“没关系的小悦,我刚刚吃面其实没有吃饱。我和你一起吃。”
“好。”袁清悦吸了吸鼻子,闻到浓郁的芋泥和椰奶香味。
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坨热乎乎的芋泥,她很喜欢芋泥这种软糯糯的口感,其中还带了一丝的甜味。
刚吃到第一口时,袁清悦的喉咙就忍不住发出“嗯”的一声。
这是她表达对食物的喜欢。
接着她又吃下第二口,第三口……
但袁清悦吃得很急,完全没来得及享受美食的美味,她现在只想赶紧吃完,然后让唐周恒回房间休息。
唐周恒皱起眉,抓住袁清悦的右手手腕,“小悦你慢些吃,刚刚不是吃过晚饭了吗?肚子应该不是很饿吧?”
虽然袁清悦平时吃饭的速度就不慢,但以往的她只有因为没有准时吃到饭,饿极了才会像现在这样吃得那么快。
袁清悦摇摇头,“我是不饿,但是我想赶紧吃完,和你回房间休息。”
唐周恒知道袁清悦其实是在心疼他,哪怕她再无法理解人类正常的情绪,她从心底里也该是爱他的,不过这样的爱与他爱她的爱有点不一样。
袁清悦的爱很纯净,像晴空天上堆叠的云朵,软乎乎,白花花的。
谁对她好谁疼她,她就爱谁。不过她的爱只是将对方对她的好同样还回去而已。
唐周恒不过是因为和她相识的时间最长久,又是过命的交情,所以他成为袁清悦心里最重要的人之一。
爸爸妈妈姐姐对于她来说,也一样重要。
因为重要,所以她会心疼他。
唐周恒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故意为之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卑劣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现在袁清悦的注意力已经成功转移到他的身上来了。
至少这一个星期袁清悦都会很在意他,担心他没有痊愈。
他的目的达到了。
唐周恒慢慢松开握着袁清悦手腕的力度,“小悦,没关系的,你慢些吃,吃太快对胃不好。我刚刚已经休息过一段时间了,现在只是有一点昏沉沉的而已,等你吃完了,我马上就回房间休息。”
“你慢些吃。”唐周恒又强调了一遍。
“好。”袁清悦舔了舔上唇,舌尖感觉到椰奶甜腻腻的味道。
她尽量放慢吃,不过一碗糖水,有半碗的水,没过多久她就将自己那碗的芋泥糖水喝得一干二净了。
她端起碗将糖水全部喝掉,再抬起头时发现唐周恒面前的糖水居然还有一大半。
“哥,你是不是胃也不太舒服?不想吃的话就不吃了。”
“嗯,没事的,只是感觉有些饱了。”他的声音很轻,“小悦你吃饱了就好。那我现在就回房间休息。”
唐周恒话音刚落,袁清悦就火速的站起身,又绕到唐周恒生拽起来,五步并做两步的。抓着他朝他的房间走去,突然想起他刚刚吃了东西,又把他拽到浴室。
“哥,刷牙,睡觉。”
唐周恒乖乖地照做。
生病的唐周恒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哪怕他的身体看起来很强壮,比袁清悦高了一整个头。
但等唐周恒刷完牙后,袁清悦轻轻松松地把他推倒在他的床上,拽着他的被子将他整个人都盖住。
但像这样替人盖被子的动作在以往常常是唐周恒做的,唐周恒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到底给袁清悦盖过多少次被子。
“你现在怕冷,要先捂一捂,等热出汗了,就能退烧了。”
她看着被自己盖好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唐周恒,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上的温度。
“哥,你先睡觉,我先去洗澡,等我洗完澡了再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唐周恒朝着他点点头,神态的动作看起来都莫名的乖巧温和。
他的头实在有些昏沉,等于浴室传来稀稀拉拉的水上时看着很浅浅地睡了过去。
袁清悦向来不是个拖拉的性子,就连她洗澡都很有效率。
等她火急火燎的走回唐周恒的房间时,唐周恒似乎已经睡着了。
袁清悦坐在床边,凑近将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感受一下他的体温,又拿出体温计扫了一下他的额头——他正处于高烧状态。
她又将手伸到唐周恒的衣服底下,摸了摸他的身体,依旧很烫很烫,甚至感觉比刚刚还要热了,而且没有出一滴汗。
袁清悦低头摸了摸他的被子,在想是不是被子还不够厚。
随后她放轻脚步声走回自己的房间。抱了一张自己床上的被子过来,叠在了唐周恒的身上。
袁清悦伸手掖了掖被子,感觉自己有一种快要把唐周恒包成一个球的感觉。
做好这些事后,袁清悦看着唐周恒安静的睡颜,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又从床上站起身,想走去客厅接一杯水。
就在她从床上起身那一瞬间,唐周恒突然睁开的眼睛,伸手抓住袁清悦的手腕。
他说话的声音还依旧带了点鼻音,“小悦你去哪里?”
好了,他现在的声音听起来不仅有些听起来怪可怜的,像有分离焦虑的大狗狗。
袁清悦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如实说道:“我口渴,我想去喝水。”
“哦……好,好的。”唐周恒对自己这样一惊一乍的状态感到有些不耻。
“那小悦你先去喝水吧。”唐周恒立马松开自己的手。
袁清悦很快就接了两杯温水过来,自己先喝了一大口,又指着唐周恒的马克杯问唐周恒,“哥你想喝水吗?”
他们的马克杯也是之前一起去买的,还是情侣款的。
唐周恒点头,撑着身体坐起了身,接过袁清悦给他倒的水。
他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猛地喝了好几口,险些要被水呛到。
袁清悦其实完全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别说照顾人,她只有被照顾的经历,所以她照顾唐周恒的所有动作都显得有些笨拙。
就连帮他盖被子的动作也显得很手生。
袁清悦将水杯放好后,又将唐周恒摁倒在床上,将被子服服帖帖地盖好。
她的手心贴在唐周恒的额头上,轻轻地摸了摸。
“哥你快睡觉吧。我在这里看着你。”袁清悦说完,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唐周恒蹙眉,“小悦,你一整个晚上都在这里照顾我吗?”
袁清悦理所当然地点头,“那不然呢,我得确定你退烧了才能睡觉呀。”
唐周恒看着她身上有些单薄的睡衣,尽管因为天气变冷了屋内开了暖气,但处于完全放松休息状态的身体产热也会变少。
他没有真的风寒感冒,袁清悦倒有可能被冷到风寒感冒了。
唐周恒挪了挪身子,将一大半的床空了出来。
“小悦,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很困了。要不你先先躺在这里歇一歇。我吃过退烧药了,而且现在盖着那么厚的被子,应该很快会退烧。”
因为新项目刚开始,袁清悦难得地有些忙,今天忙得连中午没怎么休息,所以她现在确实困到快睁不开眼睛了。
她没有在犹豫,顺势躺在了唐周恒给他腾出的空间。
虽然之前她说过,他们现在不能随随便便像小时候那样抱在一起睡觉了。
但现在情况特殊不是随随便便的情况,唐周恒在发高烧,袁清悦又在担心他退不了烧。
所以睡在他身旁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袁清悦决定等唐周恒退烧之后,她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不过袁清悦太困了,才刚躺在床上,脑袋还没沾上枕头几分钟,她像是被催眠了一样瞬间就睡了过去。
两个人并没有抱着,而是隔着一道空气界限,仅仅只是躺在一张床上。
按照往常,袁清悦肯定会抱着他猛吸。
但袁清悦自从上次发觉唐周恒身上的香味变淡了之后,抱着他吸的频率变低了,也没有因为闻到香味而失了智。
尽管她的肢体没有半点挨着他,但唐周恒现在却觉得此刻两人的距离比以往还要近一些。
唐周恒侧过身子,看着她的睡颜,无声地轻笑。
药物的副作用让他反胃、头疼,太阳穴像地震了一样,震得他头晕。
这种昏沉感让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
倒是袁清悦,因为心里惦记着唐周恒还没退烧这件事,睡得很浅。
她甚至感觉自己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只要身旁的唐周恒发生一些什么动静,她都能醒来。
唐周恒吃的这个药能短暂地使身体体温升高,但是一般在那八个小时内,体温就会逐渐恢复正常。加上他盖着那么多被子,他很快就开始退烧了。
因为盖着的被子太厚了,他的身体也开始暴汗,加速体温调节。
袁清悦戴着手环,在睡前给自己调了一个闹钟,每半个小时震动一次,好让她反复的检查唐周恒的状态。
直到第四个闹钟震动的时候,袁清悦啪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身,条件反射地将手贴在唐周恒的额头上。
这次袁清悦意外地发现他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她的手顺着唐周恒的额头往下挪动,贴到他的脸颊上,又贴近脖颈……
紧接着向下移动,直到将手伸到唐周恒睡衣底下的身体上。
果不其然,袁清悦感觉到他身上开始出汗了,出过汗的身体摸起来甚至有些凉。
袁清悦眯着有些朦胧的双眼,抽了几张纸巾,准备帮唐周恒擦汗。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小时候发烧了,不管是唐周恒还是妈妈,还是姐姐都会这样做。
她现在只是学着他们照顾自己的方式来照顾唐周恒。
唐周恒难受得紧,所以睡得比袁清悦还要沉一些。
直到袁清悦又抽了一张纸巾,帮他擦汗时,他才渐渐苏醒过来。
而唐周恒睁开眼睛,就发现她的手贴在他的身体上,上下搓动。
她这人下手向来不知轻重,也不知自己摸到唐周恒的哪个部位,只感觉不是软弹弹的就是硬邦邦的。
唐周恒有些难耐地闷哼了一声他伸手握住了袁清悦的手,“小,小悦……我自己来。”
袁清悦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让唐周恒自己擦汗。
而她自己呆愣地坐在床边,昏昏欲睡的又打了个哈欠。
等唐周恒擦干自己爆了汗后,袁清悦又替他测了一次体温,终于恢复到了正常值。
“哥!终于退烧了。”袁清悦拍了拍唐周恒的结实的臂膀,语气轻快。
但她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哥我不行了我快困死了,我先回我床上睡觉了……”
袁清悦又打了个哈欠,单手撑在床上,站起身。
只是站起身的那一瞬间,她又一屁股坐回床上,“嘶……”袁清悦突然捂着肚子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小悦?”唐周恒蹙眉,听出来她有些不对劲有些焦急地转身看向她。
“我肚子有些疼。”她忍不住抓住唐周恒的手臂,手上用了些力,指尖隔着睡衣布料扎在他的手臂上。
其实她肚子疼了好一阵了,但因为刚刚睡着了,而且在挂念着唐周恒,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肚子疼。
直到现在自己突然放松了,疼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哥,家里还有没有什么止痛药?”
“有的有的。”唐周恒坐起身,全然没有刚刚那副大病初愈般的病态。
“可是小悦,怎么突然肚子疼?”
他顿了顿,把袁清悦今天经历过的所有事都回忆了一遍,“会不是晚上吃太饱了,还是因为刚刚喝的糖水有问题?”
芋泥糖水并不算很好做,要是从一个芋头弄成芋泥,唐周恒也不能确保自己能在袁清悦回到家之前把糖水做好。
所以他选择直接买楼下老字号做的芋泥糖水,这家店历史悠久,而且袁清悦也很爱吃,唐周恒对他们厨房的卫生和厨师技术也放心。
更何况他刚刚也喝了几口,并没有尝出什么不妥。
袁清悦疼得感觉自己浑身在冒冷汗,她控制不住地咬着嘴唇,“不知道……应该不是吧。”
唐周恒想了想今天的日期,猛地想起,“小悦,是不是生理期来了?”
袁清悦眯起的双眼瞬间睁开,腾地一下站起身,像一阵风似地跑去浴室,她呼了一口气,还没弄脏衣物。
但掐着时间算,可能今晚半夜或者明早经期就降临了。
她趿拉着拖鞋跑回房间,拿了卫生巾又跑去浴室捣鼓了一通,疲惫地走回唐周恒的房间。
袁清悦朝着唐周恒点点头,“哥,你猜对了……”
唐周恒蹙眉,瞥了她的肚子一眼,“小悦,肚子是不是很难受?”
袁清悦无气无力地点头,手下意识摁在自己的腹部。
唐周恒和袁清悦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多得他近乎经历了袁清悦所有人生的节点。
包括她的初潮。
所以唐周恒很了解她,从她的心理思想到身体,他都无比地了解。
……
袁清悦的初潮来得有些迟,迟到袁向茵满是担心地带她去认识的妇科医生朋友看了一趟。
但当时医生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十一岁到十六岁来月经都是正常的,有些晚熟的女孩可能十七岁才来,她身体发育看起来是正常的,暂时不用太担心。”
袁向茵自己是医生,其实什么都懂,而且她也养过一个女儿。
袁思云比袁清悦大了四岁,不过袁思云在袁清悦刚被领养的那一年里,她就开始来月经了。
而袁清悦迟迟没有生理期这事还是袁思云最先发现的,因为她发现妹妹都上大学了还没来月经。
虽然她读书读得有点太早了,上大学了也还是个小孩。
但也十五六岁了,袁向茵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在她的坚持下医生给袁清悦做了检查,检查的结果是她有一副很健康的身体……
直到袁清悦十六岁的时候,她才迎来了她的初潮。
那是一个普通周末的早晨。
唐周恒和袁清悦那时在上学,两人一起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寓里。
早晨,唐周恒朦胧中听到了从厕所传出有些嘈杂的声响。
他坐起身,有些警觉地走到厕所,却发现袁清悦正蹲在浴室的地板上,手不断地搓着什么东西。
她身上穿的还不是昨晚洗完澡的睡衣,而是换上了一件很久没穿过的睡裙。
袁清悦洗衣服洗得入迷了,没有发现睡裙的一角耷拉到了地面上,顺势被地板的水渍洇湿了。
唐周恒下意识地就把从地上拉起身。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背,一片冰凉,她正在用冷水洗衣服。
“小悦,你怎么那么早起来在浴室洗衣服,还用冷水手洗?”
袁清悦眨眨眼,十分淡然地和他说:“哥,我来月经了。”
“怕机洗洗不干净,而且血渍什么的,还是用手洗比较好。”
唐周恒看着袁清悦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自己的耳朵却红了红。
他的目光越过袁清悦的脑袋,看向她放在盆里,正在搓洗的衣物以及被单。
唐周恒扯着袁清悦的手,用温水过了一遍,又拿着毛巾擦干,但她的手摸起来还是有些凉的。
他捏了捏袁清悦冰凉的手,说道:“可是小悦,有温水可以用,你怎么用冷水洗衣服呢?你现在这段时间不能着凉。”
哪怕唐周恒是个男性,但是在应对和袁清悦有关的所有事情方面,他都了如指掌。
包括生理期的常识,他都预先了解过。
袁清悦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盆里自己的衣服,机械地开口道:“衣服被我弄脏了,上面都是血迹,如果用太热的水洗,可能会导致蛋白质变性凝固,使得这些血迹牢固地粘在布料上面,不易除去。但我控制不了热水的温度,所以我直接用冷水来洗了。”
她说完这话,下意识皱了下眉头,手肘抵在自己的腹部上,嘴唇看起来也有些苍白。
“小悦,是不是疼?”
袁清悦点点头,“疼。”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痛感,比她小时候饿到胃疼都要难受。
袁思云是不痛经的体质,但袁清悦曾经听姐姐说过,有的女孩痛经会很难受,她无法想象这种难受但她会心疼这些女孩。
袁清悦现在算是体会到这种疼痛了。
“小悦,你先歇着,你先吃点面包顶肚子,再吃点止疼药,千万不要空腹吃。你想吃什么早餐,做的话来不及了,我给你订早点。”
“我还没洗干净。”袁清悦打断他。
“没事的,我来洗,你先歇着。”唐周恒将她拉出浴室,看着她吃了几个面包又吃了止疼药。
因为袁清悦新的床单也还没换上,唐周恒把她推去他的房间,让她先躺在他的床上。
唐周恒紧盯着她照看了一整天后,袁清悦生理期的第二天不疼了,甚至生龙活虎的。
他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便开始查阅女性经期宜用的食物,按着她的身体状况给她做饭煲汤。
每个月,唐周恒总有那么几天如临大敌。
唐周恒将手隔着衣物贴在她的腹部上,“小悦你先躺下,我帮你按一按。”
他甚至学会了怎么止痛的按摩手法。
袁清悦又困又疼,难受得紧,还没等唐周恒说完话,自己就躺到床上。
唐周恒先给袁清悦喂了颗止疼药,再帮她开始揉。
身上的疼痛感得到缓解的同时,袁清悦也渐渐放松下来,又变得有些迷迷糊糊的。
“小悦,睡着了吗?”唐周恒凑近,摸了摸她的脸颊。
“嗯……”袁清悦昏昏沉沉地应道,然后扯了扯唐周恒的衣袖,“哥,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