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悦站在窗边,听到唐周恒这话更犹豫了。听着他的语气总觉得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吃晚饭好像有些残忍。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承景平,左手的指尖扣弄着包包上的毛绒挂件。
随后又挠了挠头,可是袁清悦总觉得这个时候把唐周恒叫过来一起吃饭很奇怪。
何况她哥和承景平估计都没说过话,仅仅是知道对方的存在而已。
袁清悦摸了摸鼻尖,“哥,今天是承景平有事请我吃饭,你过来一起吃会不会有点怪怪的。”
“这样吗……”唐周恒语气听起来有些惆怅。
“哥,你很饿吗,要是不是很饿的话,你等等我,我留一半肚子,回家再和你吃一顿饭好不好?”
袁清悦经过极其认真的思考,得出了这个解决办法。
唐周恒坐在家中客厅的沙发上,忍不住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戳在手心里,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小悦,我想和你一起吃饭。”他压低了嗓音,唐周恒以往用这种腔调和袁清悦说话,她总是会顺着他的意思来。
他以为他今天这样她也会顺着他的意见来,但唐周恒没有如愿,袁清悦拒绝了。
尽管唐周恒知道,掺和进袁清悦和承景平今天晚上的晚饭,在常人眼里确实是件不符合情理的事。
“而且哥,你不是不喜欢去外面餐厅吃饭嘛,你要不是很饿的话,你等我一个小时!我回家再和你吃一顿。”
唐周恒哽了哽,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他不喜欢吃外面餐厅的饭,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外面饭菜不好吃又或者可能不健康不卫生,而是他想给袁清悦做饭。
他想袁清悦只吃他做的饭。
她的衣服只能他来洗,她吃的饭只能他来做,就连她睡的床也是唐周恒亲自铺的。
这已然变成了唐周恒的天性。
一般只有袁清悦心血来潮想吃某样他不方便做的食物时或者出门游玩,他们才会一起出门去餐厅吃饭。
“那你可以早点回来吗?”
“会啊,我吃完饭就回家。”袁清悦胃口大消化也好,时不时会有宵夜加餐。
所以她觉得自己晚上回去再和唐周恒吃一顿倒也没什么。
唐周恒低着头,静默了两秒,“好,我在家等你。”
袁清悦看了眼天,依旧是像芋泥一样的浅紫色,“哥,我还是很想喝芋泥糖水。”
“好,我记住了,等你回家就能喝了。”
袁清悦一想到今晚能吃两顿饭,她感觉有些兴奋,“哥我要下班去吃饭了,先挂了。”
唐周恒被她挂掉通话后,怔怔地看向眼前花白的墙壁,明明只有雪白的墙壁,但他总觉得眼前有些混乱,无数数不清的暗影在眼前浮动……
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了点,他闭着眼捏了捏眉骨,有些头疼。
不安感袭来,让唐周恒越发难受。
他明明知道袁清悦对任何人都无法产生不同寻常的感情,但唐周恒依旧不安。
因为她最近和承景平的接触实在有些过分地多了。
当年唐周恒刚发现些苗头的时候,他还能仗着袁清悦差一岁才成年,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将那些对她有心思的人击退。
但等她再大了点,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不过他在袁清悦背后做过什么,她也不知道,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怪哥哥的。
所以唐周恒理直气壮地湮灭了其他贱男人对她产生的那点根本不值得拿出来比较的爱情火焰。
然而最近袁清悦实在和承景平走得太近了。
唐周恒暗中调查得知承景平至今依旧单身,哪知他会不会还怀揣着什么心思。
最近这段时间里,唐周恒几乎每天都能从袁清悦口里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他似乎引起了袁清悦的兴趣,这才是唐周恒感到最恐慌的。
哪怕她不会爱人,但她对那个人感兴趣了,就意味着她会开始关注他。
唐周恒沉沉地呼吸了几下,那种因为没有及时得到袁清悦拥抱而像是坠入到无底洞的感觉让他格外难受,他咬着牙,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唐周恒甚至想起曾经一段时间袁清悦没那么粘他了,他为了引起小悦的注意,故意把自己弄伤,比如做饭时故意被刀弄出了伤口,又比如故意摔伤了自己的手。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做什么都可以……
袁清悦挂断通话后,转身看向承景平,“我和我哥说了今晚出门吃饭,现在这个点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嗯,到下班时间了。”承景平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西装。
随后他开玩笑般笑问:“清悦,你哥还管的那么严啊,晚上去吃顿饭也要报备吗?”
“管得严?”袁清悦有些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但唐周恒向来是爱担心她的性格,袁清悦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是管得严,因为平时晚饭我都是回家和我哥一起吃的,今晚出去吃肯定要和他说一声的。”
智程科技大楼的中心暖气温度开得有些高,袁清悦从外面进来时还穿着一件外套,结果在开会时因为会议室里穿着这衣服实在有些热,她便脱掉了。
她拿起外套重新穿回身上,将包包挎在自己肩上,“那我们走吧。”
承景平并不是pax市本地人,但口味和袁清悦倒有些相近。
工作之余的时间就不聊工作,两人好歹也算是老同学,能聊的话题也不少。
就连中学的一些话题也能聊,那时他们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校友。
其实承景平在那个时候就对袁清悦这个人有所耳闻。
霸占多次年级第一的那个女孩听说是个连小学都没读两年就跳级上来的小豆丁,这很难不让人有印象。
所以袁清悦和承景平聊了一些有的没的,一半是在问过去的事,一半是在说最近的事。
虽然他们今年初因为工作重新联系起来了,但几乎只聊过和工作有关的事。
“清悦,你的病最近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因为工作对接有一部分是袁清悦负责的,但她因为被病毒感染放了很长一段工伤假,甲方这边对接的人员自然知道她生病了。
承景平那时本着担心她的心理私聊问她的情况。
那时病毒泄露的事已经对外公开了,袁清悦便也没有对他绕绕弯弯,直说自己是被病毒感染的第一批患者。
只是听到承景平这样冷不丁地问她,袁清悦嚼着小番茄抬起头的那瞬间,甚至没反应过来承景平口里说的病是什么。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哦哦,没事的,不是很影响身体。”
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没吧病毒感染当成一个疾病,毕竟她确诊之后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舒坦得她自己都感觉自己没病。
而且有触手也很酷诶!
“没事那就好。”承景平点点头,看着她面庞的这副气血,怎么看也不像是大病一场的样子。
只是他语气听起来依旧有些担心:“这次病毒感染不是和三十年前那次有些像吗?好像很多患者都长出了异变组织。”
他眯了眯眼,似乎没有看见袁清悦身上有什么异常之处。
“对,很像,但不是同一株病毒。”袁清悦下意识摸了摸尾巴骨的位置。
承景平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低头咳了两声。
“你哥哥是不是在生科所那边工作?”
“对啊。”袁清悦点点头,“不过我哥运气好,他那段时间出差去了,要不然铁定要被感染。”
“那还真是运气好……”承景平附和般笑道,“清悦,你现在和你哥哥住在一块吗?”
“对呀。”
“两个人一起住不会有些不方便吗?”承景平下意识地问道。
“没有啊,两个人方便很多,做饭都好做。而且我们从小就一直一起住了,都没分开过。”袁清悦饿极了,饿到都忘记和承景平这类正常人交流时要做好表情管理,等她想起这件事时,熟练地扯开了一个标准微笑。
“这样啊,那你们兄妹感情还真的挺好的。”
袁清悦正想回他,他们的菜就上了,她来不及说话,迅速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等菜上齐后,袁清悦彻底闭麦了,她喜欢专心致志地吃饭,吃饭的时候很少讲话。
承景平像是知道她这个习惯,见她埋头吃饭,他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袁清悦惦记着一个小时后回到家这件事,她吃得有些快,点菜的时候也没点很多,计算着自己的饭量吃,不过吃到一半因为觉得太好吃了,又控制不住多吃了两口。
承景平本来还想着能和她吃完饭逛一逛,但看起来逛不了了。
两人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便结账走人。
“晚上回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承景平站在高楼,朝走廊外看了眼被夜幕笼罩的城市。
“好,你回到家也顺便和我说一声吧。”
这里风有些大,袁清悦忍不住弯下腰,蜷缩着身体。
“是冷吗,要穿我外套吗?”
“不用不用,到停车库就不冷了。”袁清悦推脱道,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见到自己的车后迅速钻到车里。
“回到家记得发个消息。”
袁清悦比了个OK的手势,选好目的地,等待车子的系统启动。
看见承景平也上了他的车,袁清悦靠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来。
她吃饱饭有些犯困,磁浮轮车驶出没两分钟,袁清悦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车子轻微摇晃的感觉让她很有安全感,就像小时候唐周恒晚上哄她睡觉时,会轻轻拍着她的背一样,让她感觉很舒适。
舒适到哪怕现在在车上,她也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以至于路上前方发生了意外她都不知道。
车子的自动驾驶系统自动更换了另外一条道路,但绕了远路而且因为是周五的晚上,路况不是很好。袁清悦回到家的时间比原本计划的时间起码长了十几分钟。
但她对此毫无察觉,因为她一路睡到了终点。
还是车子的系统发出提示响声将她吵醒了,袁清悦才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她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昏沉沉地穿上外套拿起包,回了家。
一想着要等会要吃到芋泥糖水了,袁清悦瞬间清醒了过来,本来朦胧的双眼都变得有些亮晶晶的。她哼着最近不知道在哪听到的歌,回到了家门。
开门的那一瞬间,袁清悦朝屋内喊了一句,“哥,我回到家了。”
唐周恒快步走到袁清悦的面前,“小悦……”
她回家回迟了,她说好一个小时回到家,但现在快一个半小时了。
唐周恒蹙眉,紧紧地盯着袁清悦看。
不过袁清悦对此毫无察觉,见唐周恒微微打开的双臂,她转身挂好包包后,条件反射地将双臂环到他的腰上,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唐周恒敏锐地闻到了她身上有些不太相同的香味,他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身体失了力气一样,半个人的重量突然压到她的身上。
袁清悦反应迅速地撑住他,急得连触手都控制不住伸出来搭把手。
她顺势将唐周恒整个人都抱住,后知后觉感受到他不同寻常的体温。
“哥,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好像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