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悦,是不是很难受?”唐周恒轻声问道,像是只用了气音在同她说话。
他拨开她的过肩的长卷发,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感受不到她本该存在的温热体温。
袁清悦眯着眼,从嗓子里冒出一句不太成调的“嗯”声,身体贴合地压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他的气味时,有些上瘾地凑近深吸一口气。
“好冷,好热……”
从很小的时候袁清悦就发现了,当她冷过劲儿了,感知就会变得混乱,产生一种热的错觉。甚至还是热得发胀的那种热。
所以现在到底是冷还是热,袁清悦已经有些分不清了,她只知道现在抱着唐周恒的时候能缓解自己的不适感。
无论是他的体温,还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萦绕在自己周身的味道。
袁清悦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晚上和往常一样,十点多就爬上了床,躺在床上看了会儿电视剧。
期间她还因为剧情太无聊了,中途还无聊到睡了几分钟。
直到脖颈的力气支撑不住意识涣散的脑袋,悬在脖子上的脑袋猛地坠下,把她惊醒后,袁清悦看了一眼时间,才慢悠悠地盖好被子关上门开启睡眠模式。
盖在身上软乎乎的被子上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她埋头吸了几口,浑身舒畅地裹着自己熟悉的柔软被子很快便睡着了。
再后来袁清悦她还听到了唐周恒关门和洗漱的声音。
但她那会已经睡着了,意识模模糊糊的,很快又陷入沉睡之中。
直到夜半时分,她侧着身体蜷缩在床的一侧,紧紧地挨着她那只巨大的大熊娃娃身边。
袁清悦忽然感觉很冷,冷得她在发抖。
好像把她扔到了初春的湖里,身体内里外侧都是冰凉凉的水。
袁清悦想起小时候和唐周恒一起去学游泳,泳池的水是温的,但相对体温来说还是冷的,刚下水时的脚尖戳碰到水面,她就冷得打颤。
当身体被浸泡到泳池里,不适的浮力感让她很难受,明明池子的水很浅,她完完全全能将脑袋露出来。
但她感觉好像要窒息了,好像站不稳,好像要沉到水池底。
就像现在这样。
床上放了一张折叠好的棉被,触手悄然从她的身上伸出,触腕像手一样灵巧地拎起了放在床尾的棉被,扯着有些沉的棉被裹到了袁清悦身上。随后触手也缠绕在她的身上。
身体为了减少散热,本能地将自己蜷缩起来,但那种从身体溢出的寒意一直没有消散。
直到袁清悦感觉自己好像完全失重跌落到冰凉的泳池底,她身体一颤,猛地醒了过来。
除了冷,她还感觉身体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挖空了一样,鼻尖吸了吸,感受不到香味的她感觉很难受。
袁清悦她需要闻一闻带香味的东西,可是被子和娃娃上的气味已经产生了嗅觉适应——当鼻子一直受到同一个气味刺激的时候,身体对这个气味的感知敏感度会下降。
所以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被子上的香味了……可是她身边也没什么闻起来很香很让她迷恋的物件了。
袁清悦坐起身,抬起昏沉沉的头,望着床尾对着的那面墙,墙壁的另外一边是唐周恒的房间,而墙中间的那扇过渡门关着。
她拖着已经开始出现低温症的身躯,通过两个房间一墙之间的过渡门,径直朝唐周恒的床边走去。
现在她能找到的有香味的东西貌似只有唐周恒了。
袁清悦双手撑在唐周恒的床沿边,他依旧维持着刚刚入睡时的动作,笔直地正躺在床的正中央。
比起袁清悦的床,他的床则简单多了,没有任何装饰物也没有娃娃,只有一张备用的被子。
只是袁清悦还没来得及闻到唐周恒身上的味道,她腿下一软的下意识蹲了下去。
脚底踩着有些柔软的地毯后她条件反射地将自己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还没等她双手借力重新站起来,唐周恒就醒了,他似乎被她吓了一跳,随即马上发现她不对劲,将她从地毯上抱起。
结果袁清悦不由分说地就伸手摁住唐周恒,鼻尖一个劲地往他身上凑,一下一下地汲取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
触手从她身后延伸出来,绕在唐周恒的手臂上,将他禁锢在自己身下。
“小悦。”唐周恒搂住她的腰。手臂紧紧地贴在她的后腰上,哪怕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觉到她不正常的体温。
他要冷静下来……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工作上,他永远看起来都是那种处理任何问题都游刃有余的人。在所有人的眼里,他工作能力很强,遇到危急的事依旧不急不躁。大学念的少年班,才二十五岁就成果颇多。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只不过是这些工作的事都牵动不起他的情绪。
他所有一切都只因袁清悦而起。
他现在很难冷静得下来。
当人的嗅觉触觉等感官和过去的记忆相似时,会产生一种记忆联系,反复时空错位,让他置身于记忆中的那段时空中。
而现在的他,感觉就像回到没法御寒的那个冬天,唯一的热源是对方,心底像是被海水泡过了一样,又苦又咸。
唐周恒搂紧着袁清悦,让她就这样压在自己身上。
不过他们的姿势有些别扭,她的右腿正好卡在他两腿之间,唐周恒无法忽略她抵在自己身上的触感。
他抿着唇,抬起腿将她的腿拨到一侧。夏季的睡衣单薄,薄得他似乎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袁清悦双手撑在他的身上,当鼻尖凑近唐周恒肌肤的时候,嘴唇也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
唐周恒的感知向来敏锐,他知道哪里被她的鼻尖碰到了,也知道哪块肌肤被她的唇擦过。
他扯起被子,将两个人都盖住,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袁清悦为什么身体体温突然比正常值低,但身体总有它的一套机制,解决低体温症的方法就这几种,保温、复温、补充血容量……
袁清悦的喉咙间似乎又发出了几声低哼声,从唐周恒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香味让她格外舒服。
这样从未感受到的舒适感,让她想要汲取更多,人类的贪欲又涌了上来,让她想要将唐周恒整个人都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因为不断地汲取他的气味,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急得突然咽到了唾沫,在唐周恒的怀里咳了好几声。
“好冷……”她低声喃喃,一个劲又往他的怀里钻。
“小悦,有没有好受一点,我们去医院好不好。”他作势起身,想要将袁清悦一并拉起。
当他的掌心贴到她手腕的时候,却发觉她的手好像没那么凉了。
“小悦。”他站起身,弯腰将她抱起。
袁清悦却揪住他的衣领眯了眯眼睛,“好冷……”
话音刚落便又将头往他的肩窝上凑过去,因为这里总是很温热又很舒服,舒服得她忍不住不断地靠近。
唐周恒捏了捏她的手心,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因为她身体恢复了些,手心也没刚刚碰到的那样凉。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天边已经透露出灰蒙蒙的亮光。
唐周恒只好又将袁清悦放回床上,她的手心依旧紧紧地攥着他的睡衣衣领,他只好顺着她的手也跟着躺了下来。
将将躺下的时候,袁清悦挪着身子往唐周恒的身上靠近,脸蛋顺势靠近他的胸膛。唐周恒下意识紧绷住,胸膛也因为肌肉发力变得硬邦邦。
她的脸颊隔着睡衣往他坚实的胸膛蹭了蹭,袁清悦甚至还分心想了想,大胸肌贴起来真的很舒服……
袁清悦停下动作,嗅了嗅,发现他胸膛的香味似乎比颈侧的还要浓郁一些。
她睁大了眼睛看了眼唐周恒的胸,抬头瞥了他一眼,又结结实实地一脑袋撞到他的胸膛上。
她的两只手顺势搁在两人身体之中,侧着身弯得有些像只煮熟的大虾,鼻尖贴着他健壮的胸膛前,渐渐没了动静。
唐周恒的掌心贴在她的背后试探性地拍了拍她,“小悦,小悦?”
缓慢均匀的呼吸声传出,她的身体跟随呼吸的频率规律地起伏。
因为身体挨得很近,近到肢体都靠在一起,袁清悦的呼吸声通过骨传导传来,有些闷闷的,又轻轻的。
她睡着了……
唐周恒低下头看着她阖上的眼睛,浓郁的眼睫安静地掩着双眼。
他皱起眉,又捏了捏她的双手,他一只手就能裹住她两只手,体温好像变得正常了。
唐周恒摸了摸她腰上的温度,又给她测了体温。等到她身体的温度恢复到三十七度二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半了。
袁清悦现在的睡相居然意外地好,一直维持着像煮熟大虾的姿势,正正好能被他抱个满怀。
看到体温正常的那一瞬间,唐周恒松了一口气,但今天他们还是得去医院一趟,至少要找一找孟明轩。
在袁清悦睡着的时候,触手已经又收起来了。
唐周恒脸颊抵在她的额上,指尖拨开她挡住半边脸的刘海,食指的指腹忍不住贴在她的颊边痣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他抬头在她的发顶上落了个吻,才又抱紧她。
刚刚袁清悦摁着他吸的时候,唐周恒在忧虑她的身体状况,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别的事。
直到现在安静下来,唐周恒才意识到袁清悦现在正在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他的肌肤饥渴极大地得到了满足。唐周恒想要不断地抱得跟紧些,又怕将她弄醒,他只好克制地抱着她。
袁清悦从小到大对他都是这样,没有一点戒心。
起初,唐周恒还怕她对谁都没有戒心。最后他发现,她只是对他没有戒心而已。
她可以当着他面换衣服。
也可以在两人一起买了两个口味的冰淇淋,为了想都尝一尝,她会直接咬一口他吃过的冰淇淋;
有时候因为洗头顾着吹头发忘记洗内衣了,唐周恒会帮她洗好。
唐周恒有些庆幸,自己在袁清悦这里至少是有些特殊的,但又有些不幸的是,这样的特殊过于特殊,以她的性子,他们可能一辈子都维持这样的关系。
“小悦啊……”他轻轻地叹了一声气。
唐周恒闭上眼,却怎么样都睡不着。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避讳地抱着躺在一块儿了。
唐周恒法律上的父亲是季晖的表哥,后来养父母因为工作机密性的缘故,不能带着他这个刚刚被收养又有些来路不明的小孩去研究基地。
所以在他被收养的第二年,大概十二三岁时被养父母托付给季晖和袁向茵。
袁向茵和季晖对他们的过去了解不多,大部分还是从袁清悦嘴里套出来的——比如他们小时候就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因为战争把住处炸毁了,他们一路往南方逃,等战争结束局势稳定了,他们才被pax市民政部门的志愿者带到福利院登记,没过多久就被收养。
袁清悦刚被收养的时候,唐周恒还在唐家生活,两对父母也会让他们一起出去玩。
就连大人们都看得出来唐周恒是所有人中最了解袁清悦的,好像只有他能让她更安心,让她更快乐些。
再后来,唐周恒搬来袁清悦家住,两个小孩经常睡在一块倒也是见怪不怪的事了。
因为那时还是小孩,所以父母没有多加管教,但直到袁清悦十六岁时,长辈开始有意无意地让他们注意两个人之间的分寸和距离。
就连袁向茵也偷偷找过唐周恒说话,“妹妹现在长大了,你们不能像以前那样。你是哥哥,心智成熟得也比较早,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和妹妹正常地相处。”
“嗯,我知道的。”
这时的唐周恒已经比季晖还要高了,他面对着父母低着头,垂下眼睫,顺承地应道。
就连季晖也拍拍他的肩,说:“再等等,等妹妹成年了再想别的事情。”
唐周恒抬头有些错愕地望向他们,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只是他等到她成年了,也依旧是她的哥哥而已。
他当着袁清悦的面说过“我爱你”,而她也只是眨眨眼,抱着他问:“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要抱抱了?”
袁清悦还学着他小时候讲故事哄她睡觉那样,用手掌轻轻地拍着他,“哥,我也爱你呀。”
唐周恒睁开眼,望着她的目光比平日待人还要温和几分。
“小悦啊,我也爱你。”
我爱你,我也爱你,我还爱你,我会一直爱你……
唐周恒好不容易慢慢冷静下来,和着她的体温和味道一起入睡时,他想收回刚刚说袁清悦今晚睡相不错的话。
因为她又开始乱动了,不是膝盖往上顶,就是小腿一抬就搭了上来,把他当成了她床上的那个大熊娃娃。
他抿着唇深呼吸了好几下,但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忍耐无果之后,唐周恒坐起身,用被子把她裹好,去了浴室。
在浴室时唐周恒想了很多,他在想袁清悦身体的反常,她闻到自己的味道后很快身体就恢复了正常,而昨天恰好一整天他都不在家,她也一整天都没有抱着他闻了。
这些事之间仿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出于担心也有几分私心的意味,唐周恒没有把袁清悦抱回她的房间让她单独睡觉。
而是和她继续一起睡到了天亮。
窗外不知名的鸟儿有些吵,今天天晴,房间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映上了几束阳光光束。
袁清悦醒来的时候,早已天光大亮,她下意识地翻身,想把腿搭在大熊娃娃身上,结果腿用力甩过去,又落到了床垫上。
“嗯?”袁清悦有些迷茫地发出疑惑的声响,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不是她的大熊娃娃也不是她熟悉的被子,袁清悦才想起自己现在在唐周恒的房间。
唐周恒房间的色调是深色的,床单是深蓝色,地板是胡桃色的木质地板,风格比起她的房间来说,显得有些冷冰冰的。
床下小猫形状的地毯与房间的风格格格不入。
她身上还盖着唐周恒那张单面毛绒单面缎面的被子,毛绒这一面盖在身上,身上热乎乎的。
袁清悦朝着天花板打了个大哈欠,揉了揉睡眼迷蒙的眼睛。
唐周恒已经不在床上了,只有她一个人,她揉了揉脖子,自己昨晚枕的是唐周恒的枕头,他的枕头略高一些,弄得她的脖子不是很舒服。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鼻尖靠近被子的时候发现,这被子上有着和唐周恒极其相似的香味,不对,准确来说,这被子上应该就是唐周恒的味道。
他出差回家到现在还没两个星期,但被子上已经被他盖出了属于他身上的香味。
袁清悦坐起身,双手捧起柔软的被子,往自己的鼻尖送去。
“啊——”袁清悦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她忍不住捏了捏被子,又低头像小鸡啄米那样一下一下地嗅着被子上的味道。
唐周恒围着围裙进到房间时,只看见袁清悦坐在他的床上,抱着他的被子在闻。
“小悦,怎么抱着被子闻?”
袁清悦用力地吸了最后一口,舒服地微眯起双眼,“哥,你的被子好香。”
“不是才洗没多久吗,洗衣液的味道还在吧。”
她摇摇头,“不是,是和你身上一样的味道。”
袁清悦又眯了眯眼睛,才看清唐周恒身上穿着围裙,“哥,几点了,是不是可以吃早餐了?”
“嗯,今天煮了云吞面,你起来洗漱一下,我们吃完早餐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袁清悦穿好拖鞋,话说出口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是为什么在唐周恒床上醒来的。
“哦,那是不是要联系孟医生?”
“嗯,我今早已经和他说了。”
唐周恒顿了顿,但没说其实今天是孟明轩先主动联系他了。
“小悦,快去洗漱吧,很饿吧,昨天你还在说想吃云吞。”
“饿了饿了饿了!”袁清悦理了理头发,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走出房间。
经过唐周恒的时候,袁清悦突然站住脚,扭头凑近唐周恒做了个嗅的动作,“哥,你今早又去健身了吗?”
唐周恒跟着停下跟着她走出房间的脚步,“没有,怎么这样问?”
“你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好浓,我还以为你今天早上健身完又洗了个澡。”袁清悦现在嗅觉异常敏感,对很多气味的识别阈值都很低。
她能清楚明显地感觉到,唐周恒现在身上的味道和平时晚上洗过澡第二天起来的气味不同。
唐周恒扯了个笑,“可能是沐浴露挤多了。”
“哦,也有可能哦。”袁清悦认真地点点头,没有怀疑唐周恒可能说了谎。
毕竟他实在不太好和她解释,自己为什么凌晨去洗澡。
唐周恒看着她走去浴室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袁清悦以为自己近期不会再去到中心医院,但没想到不过一周多的时间,她又来到了这里。
孟明轩他们先给袁清悦做了个基础的检查,确保目前身体的状态没问题,低体温症也没有给她带来不良影响。
全程唐周恒都跟紧着袁清悦,孟明轩胳膊肘戳了戳他,“你妹又不是小孩子,盯那么紧做什么?”
唐周恒朝着他露出一个了个看似温和的笑,语气倒是熟悉,“你没有妹妹,你不懂。”
“你……我怀疑我每次说你是死妹控的时候,是不是把你给爽到了。”
唐周恒抑制不住嘴角扬起,和他说笑了几句,神态又变得严肃起来,“能查得出来小悦为什么会突然低体温症吗?”
“嗯,已经有个大概的结果了,但要等明天我们才能确定是不是这样。”
“所以大概是为什么?”
孟明轩和唐周恒解释了一下,这次病毒攻击的部位可能和神经系统有关,香味迷恋症作为袁清悦被病毒感染的并发症,也明显和神经有关。
由于她在一段时间内,没有得到香味满足,身体可能缺乏某些物质或者分泌某类物质,抑制了中枢神经系统,影响到了体温调节,从而体温降低。
加上那是半夜,人体本身的新陈代谢率降低,产热减少,所以更难维持正常的体温。
“所以目前来看,必须得找一个能让清悦得到香味满足的东西,香水香薰什么的也都行,她现在是对味道都很敏感甚至有一种会上瘾的感觉。”孟明轩顿了顿,不过味道偏好这种东西实在是过于私人了,她肯定也有自己的偏好。”
唐周恒张了张唇,“小悦会觉得我很香,喜欢抱着我闻。”
“啊,那就更方便了啊,你俩连体婴似的,我中学认识的你,就没见你俩分开过,那每天你给她吸一吸闻一闻,得到身体上的满足,一般就不会有问题了。”
唐周恒点了点头,孟明轩又和袁清悦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给她开了一盒激素药物,能在低体温症时用来急救。
就在袁清悦和唐周恒要离开医院时,孟明轩又突然叫住他们,他朝袁清悦礼貌地笑了笑,“清悦啊,你真的没有来当我们受试者的想法吗?”
听到孟明轩这句话,唐周恒突然握住袁清悦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袁清悦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唐周恒,还没等她开口,唐周恒又替她先拒绝了。
“很抱歉,这方面我和小悦没法帮到你们,但她确实不太方便来当你们专项组关于这次病毒研究的受试者。”
孟明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也没再坚持,只让他们有什么问题联系他就好。
袁清悦能感觉到唐周恒有很抵触的情绪,她眨眨眼,有些疑惑,但没有问为什么。
毕竟唐周恒一直都很怕她工作太辛苦诸如此类的,或许他只是觉得她要休息一段时间。
中心医院距离家不是很远,走路去也不到二十分钟。
袁清悦今早吃云吞面没忍住吃多了些,胃到现在还有些胀,两人索性走回家当做消食。
让车子的系统将开去医院的磁浮轮车自动驾驶开回家。
“哥,按照孟医生的说法,我岂不是每天都要抱着你闻一闻,和你那个肌肤饥渴症一样,每天都要我抱一抱你那样?”
唐周恒垂下头,轻应了一声,“嗯,目前来看应该是的,小悦,你什么时候想闻一闻,就来闻,我都没关系的。”
“如果我这个病毒感染的病,这辈子都治不好了,那岂不是这辈子都要抱着你闻一闻了?”
唐周恒还没来得及想过这层面的事,三十年那场人体病毒,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治愈,绝大部分被感染的患者活到死了还带着身体的异变。
“没事的,只要你需要,我都会给你。”
“可是……”袁清悦站住脚,抬头,“哥,我们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分开吧,万一以后你成立家庭了,我只是说万一哈,那我们就会分开了呀。”
虽然她至今都没见过哥哥谈恋爱,而且唐周恒看起来也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但他现在才二十五,以后的人生还有那么长,谁说得准呢。
“不会的。”唐周恒近乎在袁清悦刚刚说完话的那一瞬间,就开口道。
“什么?”
“小悦,我们不会分开的。”
“哥,你怎么突然说这话?”
“小悦啊,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承诺吗?”唐周恒低头看着她,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瞳,总是那样淡然看不到情绪。
被迫对视的袁清悦似乎看到唐周恒有些复杂的神色。
“你明明答应过我,我们这辈子会永远在一起的。”
就在战争第二年的元旦,有的人在庆祝新一年的来临,有人和朋友家人出去旅游,有的人吃团圆饭。
而唐周恒和袁清悦在庆祝他们活了下来,那时的袁清悦似乎确实说过这句话——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她要和哥哥度过每一个新年。
袁清悦被勾起记忆已经很模糊的回忆画面,她眨眨眼,看见唐周恒眼白上悬着几丝红血丝,想到他今天凌晨肯定因为操心她的病没有睡多久。
她突然伸出小拇指,“那你要和我拉钩。”
唐周恒勾住她的手指,感受到她恢复到正常的体温,“好,拉钩。”
他知道,袁清悦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才拉钩承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陪伴在对方身边。
他也知道,或许只有他把儿时的承诺当真了,但他会将这个承诺履行下去。
要不然从小到大他何必费尽心思将袁清悦身边一朵朵桃花都赶走,要不然他何必在她都毕业了还要贴身照顾她。
“小悦中午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哥你做饭我放心。”
“想吃焖排骨吗?”
“想,还要放香芋!”
“好。”
……
怕袁清悦会不舒服,晚上才洗完澡,唐周恒就把自己整个人送到她这来,让她抱着猛吸了一顿。
感受到她手臂与触手包裹着自己的力度,他也越来越兴奋,身体感受到来自于袁清悦的触摸,这是专属于他一人所有的。
袁清悦吸了个爽拍拍屁股就回了自己房间抱着娃娃追剧去了。
夜晚静悄悄,空气的白噪音意味着屋子的主人准备入睡了。
只是唐周恒在正准备睡觉的时候,看见袁清悦抱着自己的被子来到了他的房间,他整理今早被袁清悦睡得有些凌乱的床铺,看着她怀里的被子,有些疑惑:“小悦,怎么了?”
“哥,我有个请求。”她趿拉着拖鞋,迈着小步子走到唐周恒的床边,目光扫了一眼他的床,又看向唐周恒
“小悦,你说。”
“我可以盖你的被子吗?”她将自己的被子放下,指了指今早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它很香,我感觉盖着很舒服。”指尖戳了戳软软的被子。
“可以,你喜欢的话就拿去你床上吧。”唐周恒将被子折好,塞到袁清悦的怀里。
“哥,那你被子够盖吗?”
“没关系的,我床上还有另外一张被子呢。”唐周恒将袁清悦钦点的那张被子折好递给她。
“哦,我本来还说要不我们互换被子,我把我的给你盖,不过,哥你不需要的话那就算了。”袁清悦将唐周恒的被子抱到怀里,已经忍不住低头闻了闻上面的香味。
被子折成了方块形,绒毛是朝外的那一面,她低下头时鼻尖触碰到的毛绒这一面,感觉很舒服。
袁清悦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一边蹭还一边吸着被子上的香味——那与唐周恒身上如出一辙的香味。
唐周恒听到她的话,明显怔愣了一下。他看着袁清悦刚刚从房间抱过来的被子,和他的同款不同色。
他坐在床上,抬眼看着她抱着自己被子的小动作,朝着袁清悦抿着唇笑,目光温和依旧,却又夹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可怜。
“小悦,不过我这张备用的被子有些薄,不知道晚上我只盖这张会不会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