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在金黄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程方秋趴在窗边看沿途的风景,风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精致的眉眼。
想到什么,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他, 手掌撑在颊边, 指甲晶莹剔透,瘦削白皙, 像是一块美玉。
“年年和月月有没有想我?”
闻言,周应淮唇边带上了一丝笑意, “当然想了, 但是没有我想你想的多。”
漂亮话谁都想听, 程方秋眸色轻闪, 弯了弯桃花眼, 黑亮瞳孔里面似乎盛了一片星空, 亮得想让人溺死在其中。
“嘴巴这么甜?”
“刚才你不是尝过了吗?还问?”周应淮轻挑剑眉,眼中的揶揄和温柔之色互相交织, 让人渐渐红了脸。
程方秋恼羞成怒地想要上前教他做人,学着好好说话,可是念在他现在正在开车,受不了惊扰, 为了安全考虑, 她最终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后气呼呼地重新偏过头看向窗外。
这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
车子正经过一片人工湖, 杨柳依依, 垂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小黄鸭时不时结伴游过,和水中的锦鲤戏耍。
景色美则美矣, 但却不是她所熟悉的。
从火车站回家的路她走过很多遍,她很确定记忆里没有这片湖,周应淮该不会走错路了吧?
想到这儿,她很想提醒一句,可是让她再去主动跟他搭话,她又有些拉不下脸面,而且周应淮从小在京市长大,对路线肯定比她要熟悉多了,要是走错了,他肯定能发现,所以她硬是抿紧了唇,不发一言。
再说了,走错了就走错了,总不至于回不了家。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愣是没作声,直到发现道路两旁出现火红的枫树,她才想明白,他这哪里是走错路了,分明是没打算回家,而是……
想到什么,程方秋耳尖爬上点点红晕。
两人都不说话,车内的气氛却没有冷寂下来,反倒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炙热暧昧。
车轮碾过掉落在地的枫叶,在一座小洋楼跟前停下,周应淮下车将院门推开,然后重新上车,将车子开进去,停在庭院角落,这里种了一棵高大的香樟树,红绿相间,美不胜收,茂密的枝叶延申,将车身挡住。
“别下车,等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她眨了眨眼睫,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再次下车走了出去,紧接着没多久,铁门撞击的在耳边回荡,像是久远的钟声,让人莫名生了几分紧张。
细白的指尖抓紧衣角,暗暗深呼吸来平复那股燥热。
下一秒,身侧的车门倏然被打开,她瞳孔放大,紧接着座椅被放倒,男人高大的身躯挤上来,本就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越发逼仄。
程方秋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伸出手攥住他的衣领,混乱间,饱满的胸部贴着他颤了颤。
男人眸色徒然一沉,唇舌准确无误地压过去,拽着她的手腕拉进怀里,就着这个姿势,将吻加深。
滚烫的大掌覆在她的腰肢上,细细摩挲,很快就直入主题,灵活地解开她裤子的纽扣,粗砺的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勾缠。
深秋的天气有些凉,偏偏两人身上都溢出了细汗,贴在一起有些黏糊,可没有一个人主动远离,反而贴得更近。
感受到他指尖的入侵,程方秋一惊,理智有些回笼,侧过脸躲开他的亲吻,睁着一双春光熠熠的桃花眼有些惊慌地望着他,“这是在车上,不是说回家再……”
“等不及了。”
回家后,那两个小家伙肯定会勾走她全部的心神,到时候她还能记着答应他的事?
不用细想,都知道悬。
毕竟她是第一次跟年年和月月分开那么久。
所以他要趁着还没回家,好好享受两人的独处时光。
周应淮稍微直起身子,伸出手脱掉身上的衬衣,露出肌肉精壮紧实的上半身,宽肩窄腰,腹肌块块分明,性感而迷人,处处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他前不久才刚剪了头发,偏板寸的发型将他的脸部轮廓衬得愈发凌厉,配上不羁的动作和神情,让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诱惑的痞气。
程方秋看着看着,竟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出了月子后,两人还是不敢进一步,躺在一张床上也是禁欲多于黏糊,而她身子好了之后又开启忙碌的工作,更甚至是直接出差去了外地,算起来这还是头一次如此“疯狂”。
她深吸一口气,见在院中,有高墙和大树的遮挡,没有人会看见,便也顾不上羞臊和矜持了,伸出手搂住他的胳膊,主动迎了上去。
岂止是周应淮等不及了,她也是如此。
红色香樟叶片被风吹落,悠悠然飘落在车窗上,紧接着又被晃动的车身给震走,砸落在地面。
“乖乖,坐上来。”
低哑的嗓音宛若勾魂摄魄的妖精,让人根本受不住,不由撑着他的肩膀和腰腹,调转了方位,随后一点点顺着他的心意下沉。
贝齿咬住下唇抑制住涌到喉间的嘤咛,嫣红染红了天鹅颈,长睫颤了又颤,还是没能赢过从深处蔓延开来的痒意,细密的娇媚喘息声在车厢内断断续续响起,偏偏他还故意使坏,只冲着最敏感的位置用劲。
“你!”
她警告般低声呵斥,换来的却是一声沙哑的轻笑。
紧跟着,腰身被掐住,宛若要被折断一般,他的薄唇擒住,在舌尖和牙齿之中来回碾磨,逼得她眼角湿润,媚意横生。
“不,不行……”
她嗓音细细软软,尾音因为不知名的缘由带着几缕颤,分外惹人怜惜。
周应淮眯起眸子,脖颈上的青筋越发明显突出,喉结滚动,指腹下滑,握住一边的软肉发狠般用力,同时不忘贴近她的耳边,哑声撩拨:“好像还有点儿甜,也越来越大了。”
她脑袋正昏沉迷糊着,听见这话,气得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他。
周应淮这个厚脸皮的,仗着之前帮她解决过涨痛的问题,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也不嫌臊得慌!
自从给两个小家伙喝了奶粉,断奶之后,她就谨遵医嘱,乳水也在渐渐消失,现在怎么可能还有……
越来越大更是无稽之谈。
脸颊羞得通红,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滚烫得厉害。
*
天渐渐黑下来,四下寂静,程方秋浑身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被抱进小洋楼清洗。
许久没过来了,这里可以说是大变样,整体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家具也全都摆放了进来,只是还没有人住,显得有些冷清。
但处处都透着巧思和精致,审美也超越了这个年代,有了后世大别野的味道。
风格是程方秋喜欢的轻法式,一步一风景,她十分满意。
屋内是有准备简单的洗漱用具的,周应淮找出来,将毛巾用水打湿后简单擦拭一番,就来帮她擦。
她浑身都冒着热气,但冷水沾上来的瞬间,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真不知道周应淮怎么做到眼睛都不眨的。
“还是烧水吧。”周应淮说着就要转身去厨房,程方秋连忙拉住他,“擦一擦得了,回去再洗。”
他们已经在外面耽误那么久了,再晚一点儿可就不好找借口了。
见她坚持,周应淮没办法,只能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然后给她换上新的衣服,至于之前那套……
刚才用来垫着座椅了,现在湿漉漉的,不堪入目,被他用袋子装着,准备回去了再洗。
她皮肤娇嫩又白得发光,而他还不知道收敛些力道,此时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光是瞧着就觉得脸红心跳。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只是脖子上的红痕有些不好遮,见状,她顿时没好气地抬腿踹了他一脚,脸颊气得鼓成两个小包,“都说了,让你别咬这儿!”
周应淮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脚踝,大掌揉了揉她白皙粉嫩的脚丫子,语气中染上几分讨好,“我从你箱子里拿了丝巾。”
“哼,你倒是想得周到。”
程方秋被揉得有些痒,往回抽了抽,谁知道他却得寸进尺,往前又逼近了些,俊脸近在咫尺,盯着她的眼神晦涩难懂,她还以为他没得餍足,还想再来一次,直直往后躲,嘴里不忘提醒道:“说了不做了的。”
话音刚落,就见周应淮黑眸弯弯,戏谑地扬了扬手中的奶杏色带黑色波点的布料,“做什么?我只是拿丝巾。”
闻言,程方秋被噎住,脸更红了,恼怒道:“周应淮!”
“我在,要是老婆你还想,我也不是不能……”
“滚!”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方才从小洋楼离开。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家里人却还没休息,刘苏荷和周志宏一人抱着一个在客厅聊天,听见动静,刘苏荷迎了出来。
“秋秋,你回来了?饿不饿,厨房里给你们留了饭,让应淮去热一热。”
本来程方秋还有些忐忑,正要解释他们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时,就听刘苏荷继续道:“你们单位也真是的,哪有让刚出差结束的人去加班的道理。”
“啊?”程方秋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是啊,真是太过分了。”
说完,瞥了周应淮一眼,就见他神色自若地勾了勾唇。
程方秋咬牙,某人还真是蓄谋已久!
“我去热饭,秋秋你去看看年年和月月。”周应淮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丝,然后将她的行李随手放在一旁,便去了厨房。
听到年年和月月,程方秋眸光瞬间软下来,顾不上其他的,直接跟刘苏荷一起去了客厅。
两个小家伙被放在了摇篮里,穿着长袖长裤,头上还戴着可爱的小帽子,比起刚出生的时候,现在他们长大长胖了许多,皮肤又白又嫩,大眼睛,双眼皮,这会儿正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去抓挂在摇篮上方的小玩具。
“宝宝,妈妈回来了。”
程方秋坐在沙发上,俯身靠近,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或许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小家伙们的眼睛闪烁着亮光,要去抓程方秋的头发,年年更是咿咿呀呀要抱。
程方秋就将他抱起来,在怀里哄着。
只是刚抱起来,那边的月月就瘪起嘴巴要哭不哭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眨啊眨,像是染着一层水雾,显得可怜又委屈。
“这么小就争宠了?”刘苏荷看得好笑,将月月抱起来,放在程方秋身边,她抓住了她的衣角,方才又勉勉强强地笑了起来。
程方秋也有些哭笑不得,见他们精神都好的不行,一点儿都没有困的迹象,不由问了一嘴。
刘苏荷答道:“今天白天在老宅那边睡太多了,现在都没瞌睡。”
家里的大人白天都在上班,没人看管两个小的,杨桃心和周复强就自告奋勇地主动揽下了这活,他们便顺水推舟将年年和月月送了过去,晚上才接回来。
只是老人容易惯着孩子,想睡就让他们睡,想抱着走就抱着走,时间长了估计会养成不好的习惯,孩子只会越来越难带。
想到这儿,程方秋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刘苏荷道:“下午的时候亲家母打电话过来问年年和月月,我看她和亲家公都很想两个小家伙,要不提早把他们接过来?”
“孩子一直让他们太爷爷太奶奶带着,也不好,所以……”
这话可谓是说到了程方秋心坎上,她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提,现在刘苏荷主动提出来,再合适不过。
于是便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这事也不用应淮忙活了,我和你们爸来安排。”刘苏荷松了口气,脸上带上些许笑容。
“嗯,只是到时候要辛苦亲家母带两个孩子了。”
周志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本来带孩子他们这些当爷爷奶奶的应该要出大部分的力,结果到最后这份重担居然压到了孩子外婆身上。
思及此,他沉压片刻,道:“我有沪市的朋友跟我说最近在查当年的旧案,关于丁家的部分,我会尽全力帮忙。”
闻言,程方秋抱着年年晃悠的手顿了顿,眸光亮了亮,惊呼道:“爸,这是真的吗?”
话出口,又觉得问的有些废话了,要不是真的,周志宏怎么会开口提及?但听他的语气,这事恐怕没那么好办。
可只要有些苗头,她就很开心了,而丁夕梅肯定会更开心。
“谢谢爸!”程方秋真心实意地道谢,其实就算周志宏不帮忙,丁夕梅也会乐意帮忙带孩子,毕竟她是孩子的亲外婆,她又很喜欢年年和月月……
可现在周志宏提及,就表明了他的态度和诚意。
他也绝对不是仅仅看在丁夕梅过来带孩子的份上才出手帮忙的。
程方秋心中暖洋洋的一片,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和炙热。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周志宏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但是程方秋却不怕,笑着弯了弯眸子。
心里琢磨着定要在明天一大早就跟丁夕梅说一说这个好消息!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一定能给丁家翻案,但是有希望总比没有强。
这可是丁夕梅盼了大半辈子的事情。
果不其然第二天丁夕梅在得知这件事后,泣不成声地哭了很久,语气里带着说不出来的释怀。
两母女在电话里聊了很久,方才挂断。
周志宏和刘苏荷的动作很快,在京市下了第一场雪没多久,丁夕梅他们就到了京市。
程保宽调到了京市机械厂的后勤部,干着跟之前差不多的活计,没什么变化,日子舒坦。
程学峻则是转学到了清大附中,刚开始不能很好地跟上班级节奏,有些焦虑和沉闷,还是周应淮这个学长跟他谈了谈心,又帮忙调整了一下学习计划,方才逐渐适应。
丁夕梅白天带两个宝宝,下午和晚上就得了空闲,跟程方秋学了拍照,带着家里的相机和程保宽一起将京市大大小小的景点走了个遍。
在春节前夕,从周家搬了出来,住进了程方秋和周应淮给他们准备的四合院。
程方秋和周应淮也搬进了小洋楼。
虽说各自住着不一样的房子,但是距离很近,骑个自行车都不到十分钟的距离,每天互相窜门,想睡在哪儿就睡在哪儿,想去哪儿蹭饭就去哪儿蹭饭,日子逍遥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