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平川没有去学习摆在眼前的五阶能力,他不知道这一次自己会不会重蹈覆辙,但至少现在,他不想失去人类的感情,不想忘记爱兰斯。
五枚胞体在他的忽视下缓缓沉入血海,而一片狼藉的灵境系统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复原。
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后,他毫不犹豫地离开灵境系统,迅速收回自己的异能,一把将虚脱的兰斯抱进怀里。
“宝贝儿,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湛平川小心翼翼避开兰斯的伤口,手臂紧紧环住兰斯的背,他将唇贴在兰斯满是泪痕的脸上,分离焦虑似的轻蹭着,亲吻着,眼圈很快就红了。
一想到兰斯差点死在自己手里,他就控制不住的发抖,兰斯的呼吸,体温,颤动的睫毛,清澈的眼眸都是他的解药,他每一秒都要重新确认小狐狸还活着。
“兰斯,小心!”
一股强风扫过海面,在大海劈出一条笔直的通道,塔那托冲回港口,举起软剑,就要朝湛平川刺去!
其实杰克用红丝勒住兰斯的脖子,到湛平川夺回身体,只有极短的时间,塔那托在船上发现情况不妙,就立即动用异能赶了过来,可等她到了近前,才发现湛平川将兰斯抱在怀里,依恋的亲吻着。
她愕然收手,软剑堪堪从湛平川心口扫过。
湛平川躲都没躲,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兰斯身上了。
兰斯早已从湛平川的眼神和动作中认出这是他的小狼崽,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环住湛平川的脖子,虚弱又庆幸的嗔道:“小傻逼,总算回来了。”
湛平川赶紧释放安抚信息素,帮助兰斯缓解疼痛消化疲累,他将兰斯拦腰抱起:“你靠着我,我找人给你治伤!”
兰斯轻轻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艰难滚动带着紫红勒痕的喉结:“刚刚我们是不是要阴阳两隔了?”
“不会的。”因为我会拼尽一切去见你。
湛平川低头吻他的唇,在心里默默道。
如果小狐狸离开了,他一定会再次踏入四维空间,将走过的路重走一遍。
那满山的刻字就是证据,就算他忘记了他们经历的一切,忘记了爱兰斯,当时间重来,他还是会对兰斯一见钟情。
不过,他现在不打算将五阶能力的事告诉兰斯,更不打算告诉他,他们似乎无法打败NO.749,且已经失败了那么多次。
既然命运阴差阳错,让他破开基因锁,拥有了湮灭时间线的能力,那过往的每一次失败,都只是战斗过程中的一个节点,他们总能找到破局之路。
兰斯阖上眼,在湛平川的亲吻里牵起唇角:“好啦,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说罢,他强打精神,对耳机另一边的卢卡斯说:“小丑,你们几个都来港口,现在已经没事了。”
港口此刻遍地尸骸,惨不忍睹,距离开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即便有度玛对信息网络进行封锁,现在消息应该也传到了上帝城,恐怕佣兵军团的大部队已经在集结了。
坦布人当中有多少神迹拥有者还未可知,他们马上就要面临一场恶战,现在没有时间谈情,也没有时间休息。
“来了!”卢卡斯立刻发动【影子锚定】,将黑灯会众人以及波波夫凌棋都带来了港口。
刚一落地,他们就踩了满脚血泥,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爆体的碎骨架,偌大的港口能称得上活物的,只剩他们这些人。
“啊啊啊啊啊啊少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凌棋一眼看到兰斯被血染透的手臂,以及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
“靠!你不是开大了吗?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卢卡斯眼底血丝暴起,气得恨不得把脚下的肉泥再剁一遍包成饺子馅。
“卢叔你等会儿,我过后解释。”湛平川忙抱着兰斯向前一步,递到凌棋面前:“快,帮他治伤!”
“哦哦哦!”凌棋急得头晕,也不管是谁和自己说话,他赶紧催动异能,帮兰斯恢复着手臂和脖子上的伤。
波波夫此刻刚好跟湛平川对视,他眨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猛的后撤一步:“不好!是杰克队长!兄弟们抄家伙跟他拼了!”
湛平川:“......”
他虽然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不过也能猜到,占据他身体的那个意识就是杰克。
法塔一开始注意力也聚焦在兰斯身上,但在凌棋的治疗下,兰斯正快速愈合,他这才注意到湛平川。
“你回来了?”
波波夫此时也注意到,少夫人正被大少爷抱在怀里,他愣愣道:“大少爷?”
卢卡斯瞪大眼睛:“大侄子?”
“是我,我——”湛平川深吸气,一句话还没说完,众人就炸开了锅。
波波夫哭咧咧道:“大少爷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杰克用你的身体,几次差点杀了少夫人!”
湛平川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几次?“
凌棋也开始诉苦:“是啊,那个杰克太不是东西了,他第一次拿阿提娅当饵,把少夫人打得满背淤青,第二次拿卢卡斯的锚点当饵,差点弄死少夫人,波波夫和Oliver。”
湛平川眼前一黑,肺被情绪牵得一扯一扯的疼,他恨不得把那个掐碎的意识拎回来再杀一万次。
卢卡斯吐苦水:“何止,他连我和你叔都照打不误,你叔掉了好几根羽毛呢!”
度玛绷起小脸:“hen!”
他虽然对眼前的情况稀里糊涂,但不耽误他配合卢卡斯一致对外。
“杰克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湛平川眉头皱得很紧。
“稍后说。”兰斯吃掉法塔递过来的大力丸,体力开始慢慢回升:“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塔那托,让组织成员立刻赶来港口,能多快就多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使用大招后,外神并没有折磨他,哪怕祂对他最后的选择十分失望和生气。
那种语气,就像小时候对那个什么都害怕,只会哭着找爸爸和姐姐的孩子一样。
而此刻,外神正透过他的眼睛,注视着湛平川,仿佛要从湛平川身上捕捉什么东西。
塔那托羡慕地看了湛平川一眼,然后很快回神,面色严肃:“知道!”
有她的命令,早已潜伏在根基山的组织成员各使异能,拼命朝港口赶。
沧龙号和水母号在塔斯曼船长的驾驶下,也飞快向岸边靠拢。
港口还停靠着上百辆大型的运输车,现在万事俱备,只欠汇合。
然而就在这时,滚滚乌云突然破开一个大洞,白色的导弹头撕裂空气,正以超高速从天而降,直奔两艘货船而去。
“不好!”
塔斯曼船长瞳孔骤缩,血液凝固,绝望地抓紧了船舵。
“是导弹!快跳海!”
“Oliver还在船上!”
港口也是一片大骇,众人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导弹越飞越近。
突然——
龙胆信息素盖住了漫天血腥,空间系三阶能力【虚空之境】发动,只见导弹前方的空气赫然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将导弹一口吞入!
一击未中,接二连三的炮射导弹破开浓云,接踵而至,打击面积包含了整片港口,甚至连联邦的商船也无所顾忌。
湛平川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双手抱着兰斯,手指都没动,只是瞳孔一缩,天空中就同时撕开数道裂缝,将导弹一个不落,全部吞没!
兰斯攀着湛平川的肩膀,冷冷道:“真是给他们脸了,度玛,把导弹程序改了,目的地设置城主府!”
“好的,兰斯。”
港口的信号要比根基山上强多了,度玛立刻将意识接入网络,他在数据流中一路滑行,终于找到上帝城空防中心的导弹系统。
度玛从兜中摸出橡皮擦,用力把港口坐标涂掉,照着地图改成了城主府的坐标。
城主府中,本忧放下手中凉茶,面色仍旧阴沉:“湛平川的意识为什么会恢复?你不是说刷新过后,杰克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身份,掌控了这具身体!”
罗布亚脸上肌肉抽搐,身体里的血管疯狂涌动起来:“我也不知道,这不可能!”
经过了神迹加持,【挪移】几乎是无解的。
他们已经在很多尤托皮亚人身上试验过了,就算本体的亲人朋友用各种方式妄图唤醒这个人,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这只会加速意识刷新。
罗布汉呼吸沉重:“不必再纠结了,既然杰克变成了我们的阻碍,那就杀掉他!”
本忧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拥有另个神明神迹的信使,是那么好杀的吗,更何况,神明本人也在这里。”
佣兵军团全员暴死的消息数个小时后才传到城主府,还是周边走私的小贩一路赶回上帝城报告的。
布里克得到消息后勃然大怒,已经做好和反坦布组织决一死战的准备。
如今城主府只有本忧和四位城主,他们是不在乎坦布人死活的,本忧也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走吧,元老已经派人去洛拉西提冰原迎接本怖他们,等新世界到来,无论坦布人还是尤托皮亚人主宰这里,都没有意义了。”本忧站起了身。
现在上帝城机场还安然无恙,但等反坦布组织打过来,飞机就无法起飞了,他可不想一路折腾回联邦。
罗布亚:“本忧大人不用着急,布里克已经向港口发动了导弹袭击,我们有充分的时间撤离。”
他话音刚落,就听城主府外隐隐传来坦布人惊恐的尖叫声。
“吵什么!”罗布亚拍案而起。
就在这时,一枚自上帝城城墙发射的导弹一头扎穿房顶,当着他们的面,砸入地下。
罗布们:“?”
本忧:“?”
嘭!
爆炸声掀翻了整片屋顶,火蛇顷刻间从四面八方窜出,滚滚浓烟和焦糊气息将城主府团团包围。
“啊啊啊啊啊城主府被布里克团长炸了!”
“城主们还在里面!”
“救火!快救火!”
“叫救护车!不不不,叫布里克团长!”
空防作战室的布里克也懵了,他眼睁睁看着一枚导弹在云层中转了个头,直奔上帝城而去,由于事发突然,他没来得及操纵异能移走导弹,就听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城内响起。
“怎么回事!导弹怎么打自己家来了!”布里克薅住一位技术人员的领子质问道。
“团长!我们的数据全部被破坏了,和监控一样,我怀疑对方有控制网络的觉醒者,现在我们绝不能发射导弹了!”
“操他妈的!那枚导弹打哪儿去了?”布里克大声骂道。
“打......打去城主府了!”
布里克两眼一黑,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加勒比港口,沧龙号与水母号顺利靠岸,数个巨型集装箱被拖上装载车,一路向根基山驶去。
众人在半路汇合,反坦布组织已经控制了整条高速公路。
塔那托面色肃然,威武立于骤风之中,手举长剑,高声呐喊:“所有死去的英魂见证,百年屈辱将在今日终结,诸位随我拿起武器,攻入上帝城,解放尤托皮亚!”
“攻入上帝城!”
“解放尤托皮亚!”
“攻入上帝城!”
“解放尤托皮亚!”
数千人同仇敌忾,喊声嘹亮,直冲云霄,震破寰宇!
巍峨的大山将不屈的意志捧起,传递至山中的每个角落。
垃圾城中的百万尤托皮亚人走出泥泞,走出脏污,目光灼灼地望向远方。
不知是谁起头,唱起了悲怆激慨的战歌,歌声凝聚在一起,唤醒了沉睡多年的勇气。
如果此刻从空中鸟瞰,就会发现那一个个不屈的身影化作了星星火光,在山的两侧迅速蔓延,燃起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