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荼注意到, 其他选手早早就到了,却一直有个料理台是空着的,在场的厨师算上她也只有九人。
过了一会儿, 由工作人员来宣布, 选手陶锦放弃参赛资格, 不会出现在决赛现场了。
由于时间紧张, 来不及让海选中排名第十一位的选手替补,这次决赛就只有九位厨师同台竞技。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 陶锦来自知味楼,今年二十三岁,是知味楼最新一代的传人, 学厨多年,还从来没参加什么比赛。
加上叫花鸡又是知味楼的招牌菜之一, 这次大家都很期待见识见识陶锦的厨艺,想看看知味楼和鹤宴遇上,到底谁更胜一筹?
没想到她竟突然退赛。
南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黄经业,见他似乎不怎么意外的样子。是早就得到了消息, 还是胸有城府, 不形于色?
来不及想太多, 比赛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叫花鸡不比虾饺, 赛程长是一定的,不仅厨师心中有数, 连评委都做好了苦等几个小时的准备。
南荼把叫花鸡去头去尾, 第一步是腌制, 如果对时间没有要求,最好将叫花鸡腌制整整一夜,才能得到最入味、最鲜嫩的叫花鸡。
比赛中明显没有这个条件, 赛制规定也不允许直接带腌制好的鸡肉来,好在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也没有什么不公平。
因为腌制时间有限,南荼把八角、胡椒、香叶、花椒、草果以及各种调味料打成粉,与酱油、绍酒、糖、葱段和姜丝混合均匀,均匀地涂抹在叫花鸡的里里外外,反复揉搓,让鸡肉的每一个部分都充分的渗透入味。
给三黄鸡实打实的进行了十几分钟的“马杀鸡”以后,南荼又在鸡的腋下塞了两个去腥增香的丁香,才把鸡冷藏放置,继续腌制。接下来要处理放在鸡腹里的材料。
这部分原材料没有什么严格的要求,简单点的可以放猪腿肉和葱丝,或者塞上能给叫花鸡增香的香菇,南荼用的是冬笋、火腿片、牛肝菌和虾米。
适合放在鸡腹里的食材很多,各有长处,只是不能贪多,太多香味混杂,反倒成不伦不类的大杂烩了。
等待腌制的过程十分漫长,和虾饺制作时紧张的状态不同,厨师们有不少时间都在垂首等待,毕竟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或许为了让评委也不那么无聊,主持人开始介绍各个选手所准备的鸡的产地。
南荼听了几句,格式都大差不差,多是某个星球某某农场出产的,平时吃某某牌按最佳比例调配的谷物饲料,饲养环境又是多么严格。以及选手们为什么选这个品种的鸡。
考虑到星际位面的粮食价格,说这些鸡都是吃星币长大的也不为过。
这些都是选手在赛前向赛事方提供的资料,可说可不说。南荼就没什么想说的,如果非要让她发言,她就会说这就是普通的三黄鸡,平时也吃饲料,不过是散落的稻谷配合粗料喂养,平时散养在山间地头,吃虫也吃草。
别的南荼不敢肯定,只有一点,吃虫的鸡肉就是比吃饲料的香。
她烧了一锅水,开始烫荷叶。
叫花鸡其中一道步骤是用荷叶包裹捆绑,南荼选了几张叶大而完整,经络粗壮、晒干以后仍带着清新荷叶香气的干荷叶。先用热水浸泡变软,方便一会儿包裹鸡肉。
另一边,主持人又开始讲解叫花鸡的历史了。
可以看到,专业评委对此兴致缺缺,明显对这些故事烂熟于心,都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但被抽选过来的大众评委却很有兴趣,对这道好几千年前的古老美食心向往之。
尤其是听到叫花鸡用泥包裹,放在火上煨烤,烤熟以后敲散泥团,香味自然飘逸而出时,更是连口水都要落下来。
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啊?实在是等不及了。
参赛厨师们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腌制等待时间,开始往鸡腹里添加材料了。这里就能看出选手不同的水平,像南荼、黄经业等几个人,材料是从鸡翅下的刀口塞进去的,其他选手则是在去除内脏时就将鸡开膛破肚,塞材料塞的又快又方便。
在给鸡肉包裹上荷叶之前,南荼拿出了一张猪网油。
猪油和其他食物油相比,风味是不可替代的。来自内脏附近的脂肪叫做板油,从背腹部厚重脂肪处取的叫肥膘油,而南荼要用到的“网油”,来自猪身上的大网膜脂肪。
在这其中,猪网油的腥臊味最少,上面
带着漂亮的白色雪花纹路,自成一张薄薄的、接近透明的网,最适合用来包裹叫花鸡,不仅能锁住叫花鸡的汁水,还会在烤制过程中渗透到鸡肉中,增添叫花鸡的香气层次。
仔细看看,在这一步拿出猪网油仅南荼和黄经业两人而已。
把整只鸡用猪网油包裹后,又裹上两层荷叶,用棉绳扎紧。
接下来,在众目睽睽下,南荼拿出了一包黄泥。
看到这一幕的人震惊无比,连黄经业都愣住了。
他在鹤宴做叫花鸡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用面粉包裹在荷叶外面,用泥那是故事里的说法,真的用脏兮兮的泥土,客人能同意?
黄经业心里暗道,看来不用他做什么,南荼自己就会把自己淘汰了。
南荼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还以为大家担心她的泥土扬起来飞到他们的食材上,于是主动申请,要到一个远离大家的角落和泥。
“没有这个必要吧,”黄经业还是笑呵呵的,“我们的鸡都包上了,尘土也飞不过来。”
料理台之间也是有隔断的。
那南荼就不客气了。
麦基看南荼的眼神只差冒星星了,福星,他的福星又开始发力了!麦基正想着整个叫花鸡制作过程没有丁点儿亮点,得想想办法,南荼就挺身而出了。
不过,这个操作会不会影响她最后的得分?
麦基回忆了下南荼在叫花鸡海选中的表现,隐隐有些担忧。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她已经有一个冠军在手了,这次决赛估计也没什么压力,准备随意发挥的。
黄泥在南荼带来之前已经敲成粉,直接加水就行,确实不至于让厨房里尘土飞扬。
这不是普通的黄泥,是南荼费了不少力气找到的封酒坛的黄泥,这种泥经年累月地吸收了酒香,不会有普通黄泥的土腥味。
和泥也不只用水,还要用绍酒。
咕嘟咕嘟,琥珀色的清亮绍酒倒入酒坛泥中。
这酒也不一般,是鉴湖湖水酿造的纯正绍酒。
“汲取门前鉴湖水,酿得绍酒万里香。”只有鉴湖水酿造的才算正宗绍酒,其他地区按照同样的方法酿造,就会因为“水既不同”,而“味则远逊”。
这些南荼都没有对别人解释,现在有没有鉴湖都不一定呢。多说多错,千万不能暴露她其实是个“古代人”的身份。
一团团黄泥糊在了包裹着荷叶的叫花鸡外,把叫花鸡变成了一个饱满的椭圆体。
只剩下最后一步,烤制。
到了这一步,大家就开始中场休息了。
因为看选手们设置的时间,动辄三小时起步,还有烤四五个小时的。
腌制可以压缩时间,烤制不行,火候对叫花鸡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有的选手还给烤箱设置了定时转火的一系列操作。
不过后续也不需要什么处理,菜品制作事实上已经完成了,所以才让厨师们自由活动。
等到每个人的叫花鸡的烤制结束,就是时候送去评委处点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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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陶锦正和家中长辈激烈对峙。
“为什么不让我去参加决赛?我已经拿到资格了!”
陶父道:“就是那个‘美食记忆’大赛?这种刚办了一届的比赛有什么专业度,你就算拿了第一也不值得往履历上写,万一发挥失常,那更是丢人!”
“我丢我自己的人,我自己还说了不算吗?我要去。”陶锦据理力争。她已经二十多岁了,还没有参加过任何厨艺上的比赛,一直闭门造车,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厨师水平是什么样的。
“你丢的是我们陶家的人,是我们知味楼的人!”陶锦的伯父道。
陶锦是他们家这一辈最有厨艺天赋的人,已经被内定为知味楼的接班人。之所以一直不允许她参加比赛,就是打着让陶锦厚积薄发,在一个有足够专业度的比赛上一鸣惊人的主意。
到时候陶家再宣传一波“厨艺届新星”“天才新秀厨师”之类的名号,知味楼的地位还能牢固个几十年。
所以陶锦绝不能把这个机会消耗在这个什么美食记忆大赛上。
陶锦是偷偷报名的,要不是有人好心通知陶父,陶家人还被蒙在鼓里。而且又听说鹤宴的厨师也在决赛中,陶锦万一去了,拿了第一还好说,万一败给对方,那陶家的打算就全化作泡影了。
陶锦仍不放弃,她放软了语气,试图讲道理:“这个比赛虽然是第一届举办,但是你们看不到它未来的影响力吗?”
“沉浸式全息剧集那么火,受众是全星际所有人,打破了原来厨艺只面向达官显贵的壁垒,我去参加比赛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想让知味楼被更多人知道。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陶父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时间:“你已经错过了,决赛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了。”
陶锦愤愤地冲出了家门。
这个时间做什么都来不及了,陶家人也没有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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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选手的叫花鸡烤制时间稍短,三个小时即可完成,先一步送到了评委们的桌上。
除了南荼以外,所有人的叫花鸡最外一层包的都是面团。只不过面团中具体参加的东西还有不同,有加高度烈酒的、有加松针的,还有掺入香料粉的。
连鸡带面团一同端到评委面前,现场敲开,分拆鸡肉。
面团在木锤下四分五裂,露出了捆扎的荷叶。剪开捆绑住荷叶的绳子,翻开荷叶,只见一只金黄诱人的叫花鸡静静躺在荷叶中央,荷叶的清新与鸡肉的鲜香一同飘散出来。
分拆过的鸡肉摆在了二十位评委身前,一人只有一小块。
待大家品尝完毕,曲新荣先开口:“这位选手制作的叫花鸡,口感上较为嫩滑,基础的调味做的不错,但层次还有待提升,荷叶的清香我闻到了,却没尝出来。”
“总体来说。这还是一道有潜力,也很值得鼓励的作品。”
另一位身为知名厨师的专业评委接过了点评的接力棒:“我看到你的鸡是在肋下开口,这很好,有利于最大限度的保存鸡腹内的汁水,但是这种刀法有一个问题,禽类的肺比较紧贴肋骨,需要仔细清理干净,刀口太小视野窄,很容易忽略这一点。”
“鸡肺有残留,烹饪后异味就会进入鸡肉里,这个问题你以后要多留意。”
这些专业评委,都不只是关注分拆后送给他们的鸡肉,而是从包裹在叫花鸡外的面团被敲开那一刻就开始了考核,留意着叫花鸡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选手性格比较急,从他是第一个烹饪完成的人就印证了这点。所以在清理鸡内脏的时候疏忽大意,导致有鸡肺残留在鸡腹里也不奇怪了。
他鞠了一躬,感谢评委们对他的指点。
专业评委还是之前的那些人,大众评委已经进行了重新抽选。这一轮大众评委没有得到发言的机会。理由和虾饺那场决赛大差不差,怕评价第一个选手调子起得太高,后来不好收场。
很快,又有一只叫花鸡制作完成,被送来品鉴。
这只叫花鸡一打开,颜色略深,不似上一个选手那样表皮金黄,评委们尝过一口就心中有数。
这是为了弥补腌制时长不足的缺点,所以下了重料。这样烤熟的鸡肉确实咸鲜可口,问题也很明显,鸡香味也被香料掩盖了。
南荼排在第五个,叫花鸡一般情况的烤制时长是四个小时,所以大家都是扎堆做好的。虽然包裹着鸡肉的泥团已经从烤箱里拿出来,南荼脸上也看不出一丁点儿焦急的神色,黄泥团保温效果极好,一时半会凉不下来,此刻热度仍源源不断地被送入最中央的叫花鸡中,反而会继续催发出鸡肉的香气。
这也是用泥土包裹鸡肉的好处之一。
相比南荼,面团的保温效果就差多了,几个选手眼中隐隐有焦灼之色。
南荼的叫花鸡一出场就引来了万众瞩目,无他,只有这么一个是真的用泥巴做
叫花鸡!
工作人员刚要敲开泥团,有个大众评委激动地举手道:“能让我来敲吗?”
主持人奇怪道:“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举手的评委叫费盛:“我就是想体验一下敲开正宗的叫花鸡是什么样的。”
“那为什么之前几个选手的叫花鸡做好的时候,你没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费盛理直气壮道:“用面裹的也不是正宗叫花鸡啊!我来之前查了好多资料,一心盼着尝到按照古法制作的叫花鸡,错过这个选手的就没有了!我看其他人都是用面。”
一边候场的黄经业眉头紧皱。泥土那么脏,怎么到了这个评委口中反倒成了优点了。他们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年叫花鸡,都成了“不正宗”的鸡了?!
泥团由谁来敲倒不重要,于是就把木锤交到了踊跃报名的费盛手中。
费盛兴高采烈地上前,其他大众评委眼中就全是悔恨了,早知道有机会亲自动手,他们也应该抓住这个机会的。这些人也不是选出来就直接送到了赛场上,而是经过简单培训,了解过有关资料的,对用泥团包裹的叫花鸡的兴趣不亚于现在站出来的这位。
木锤落下,泥团裂开了几个大缝,又一锤落下,四分五裂,热气升腾。
拆开荷叶,一股奇异的浓郁香气扑鼻而来。
正往座位上走的费盛猛地停住了脚步,嗅闻着空气中弥漫开的的异香。这香味有荷叶的清香、鸡肉的鲜香,但远远不止,还另有一种悠远香味。
南荼终于有机会为自己的泥巴正名了。
“包裹叫花鸡的黄泥是陈年的酒坛泥。经年累月的封着酒坛坛口,不仅没有土腥味,反而有着淡淡酒香。”
一听这话,大家再看向这些散落的泥团,眼神就不一样了。
人们总会下意识的对昂贵的原材料加上滤镜,就像其他人介绍自己的鸡是某个专业牧场饲养,成本高昂。又或是讲述用来包裹叫花鸡的面粉产自某个星球的专业产区,有什么特质,总会唬的对这些并不了解的大众评委一愣一愣的。
现在他们都要让步于南荼的酒坛泥了。
酒是粮食酿的,只会比粮食价更贵。一坛酒能有多少封坛泥?更别说还得要陈上几年,这可真是集巧思、财力和时间的酝酿为一体的酒坛泥!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黄经业心中略有不安。
不过还不是着急的时候,欲扬要先抑,像南荼这样把评委们的期望抬得这么高,评委们对普通选手的要求是七分,对她的要求就是十分,九分也是失望。
大家正看着拆鸡过程。
那鸡肉表皮金黄,看不出一丝破损,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这是覆盖在上面的猪网油融化后留下的。
叫花鸡用刀切就暴殄天物了,上手一扯,那带着弹性的金色鸡皮骤然收缩,肉丝分离后仍在空中颤颤巍巍,肉汁瞬间流淌出来,点点滚落在荷叶之上。
好几个人看着这一幕喉头滚动,咽了下口水。
等终于可以品尝时,评委们迫不及待地举筷。
在这之前,就连大众评委也吃过四次叫花鸡了,当然不会再像第一口那样大惊小怪,令他们惊艳的难度也成倍上升。
可这一口叫花鸡入口,还是让他们露出了怔愣的神情。
鸡肉不仅鲜嫩,还有一种原汁原味的香气,因为处理得当,外加鸡选的好,只有香味没有腥味。调味增光添彩,有荷叶的清香、悠远的酒香还有鸡腹里鲜香的食材辅助,鸡本身还是最大的主角。肉汁丰沛得让人险些烫了舌头,那都是在漫长烘烤时逼出来的纯鲜鸡汁,无比浓郁鲜香,而且绵绵不绝,简直像是在每一口咀嚼中从鸡肉纹理中迸溅出来似的。
一想到有好些肉汁都流在了荷叶上,评委简直惋惜得要拍大腿。
岑锦文一边缓慢咀嚼,一边斟酌着一会儿的点评。叫花鸡在制作方向上会有两个不同的错误方向,一是虽然经过层层包裹,终究是烤制完成,而且烤制时间还不短。制作者又没法直观地看到最中心鸡肉的变化,有时打开一看,鸡已经被烤干了,干巴巴的肉缩在骨头上,吃的时候要用牙齿往下拽。
另一种方向是过于酥烂。酥烂是好事,不管是包荷叶、包面团,还是往鸡腹里填塞材料,目的之一都是让烤过的叫花鸡保持鲜嫩软烂。
误区也常常发生在这里,一味的往这个方向上实践,叫花鸡完全失了嚼劲,吃着也索然无味,前面就有选手栽过这个跟头了。
南荼选用六个月大小的三黄鸡,这时候鸡肉品质最好,烹饪过后还不会完全失去咬口。
“皮酥肉嫩、略有韧劲、肉汁丰盈、口感丰富。”岑锦文这样总结南荼做的叫花鸡。
一只鸡那么多评委品尝,当然不可能每个人分到的都是好吃的部位。
曲新荣分到的就是鸡胸附近的肉。
鸡肉尤其是鸡胸脯肉缺少油脂,烤过后容易发干发柴,这也是为什么要在鸡外面包裹一层猪网油的缘故。
叫花鸡倒不算完全的烤鸡,更像是通过黄泥的热度半烤半焗出来了。
曲新荣吃着鸡胸肉,感觉自己如果闭上眼睛,根本尝不出来这是一只鸡身上口感最粗糙、最干柴的部位。在烤制的时候,肉汁被烤出来不说,还重新慢慢渗透到鸡肉之中,让鸡肉嚼得再久也不柴。
对比其他选手的作品,曲新荣很笃定,酒坛泥起到的效果要胜出面团许多。
不管是密闭性、导热性还是传递酒香的效果,面团都比不上可能会被食客们嫌弃的黄泥。
不然南荼也不会冒险选择酒坛泥了。
黄泥不只是泥土,还是建筑材料,泥团密实,保温性能好,还导热均匀,能让叫花鸡各处均匀受热。
曲新荣放下筷子道:“口感上既保留了传统叫花鸡的酥烂,又不失咬口,不同的食材带来了层次丰富的风味,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同时又融合的恰到好处,这个程度拿捏的称得上精妙。”
有大众评委道:“这就是我想象中完美的叫花鸡,甚至说还有点超出我贫瘠的想象力了,毕竟我头脑里可以调动的素材不多。今年最幸运的事大概就是作为评委参与过这次美食记忆大赛,也给我留下了属于叫花鸡的最完美的‘美食记忆’。”
他也不是滥用完美这个评价,毕竟前面也吃过四份出自不同厨师之手的叫花鸡了,这些话都是真情实感、发自他内心的。
评委们纷纷给出本场的最高评价。到后面四个选手压力倍增,尤其是在此之前觉得自己已经十拿九稳的黄经业。
下一个就是他的叫花鸡了。
装有南荼叫花鸡的托盘被拿下去的时候,唐琛一直往那个被吃的差不多只剩下骨架的叫花鸡上瞄,早知道就不要建议多增加十个评委了,不然还能带半只鸡回去吃。现在什么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