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复西应当也收到消息，来到次卧，“要撤吗？”
“撤不了了。”这不是爆料照片可以全网撤，而且也没必要再撤。
宋檀给宋初晴盖好被子，亲亲她额头，“宝宝先自己睡觉，妈妈有事和爸爸商量。”
“好~爸爸妈妈晚安。”
“晚安。”
离开房间带上门。
宋檀先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下两口，问跟过来的男人，“对你有影响吗？”
纪复西轻笑，“对我能有什么影响？”
“不是你，是公司。”
纪复西接过她手里水杯，把剩下的水喝完，再次笑道：“领导人作风问题确实会影响市场行情，但那关我和原和什么事？怎么，你是我小三还是情人？”
宋檀嗔过去一眼，“我说认真的呢。”
“没影响。”纪复西也认真起来：“倒是你，你那边呢？”
“没事。”目前还没事，就是按照“女明星”和“金主”这样的身份可能会有一些不好的言论，可以预见。
至于《大梦》剧组那边应该喜闻乐见了。
想起什么，宋檀再叮嘱他，“小初的安全要注意点，我们回去后还是住老宅那边，上学放学期间尤为重要，我晚点也跟园长说一声。”
“好，我安排。”
宋檀斜斜看他，“你没什么仇人吧？”
“……”纪复西愣了下才明白，忍俊不禁，“你在想什么，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爷爷那边呢？”
这下纪复西沉默了，爷爷那边他不太清楚，不过自己既然能平安长大，那应该是没有仇人的，但爷爷身份复杂不得不重视，纪复西立即给李叔发消息，让他准备几个人。
发完消息，纪复西放好手机，伸手把人揽近，手牵上她的，拇指轻轻磨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低声问：“我这算不算被公开，有了名分？”
女人仰起脸，扬唇笑，“什么时候没给你名分了？我们可是刚见面不久就领了证好吗？”
纪复西一噎，好像也是，他安静一会，盯着她眼睛，再问：“想办婚礼吗？”
宋檀内心惊讶，婚礼？
她从没想过这件事。
他们的关系水到渠成来到今天，好像是可以办个婚礼了。
可小初都那么大，现在办婚礼是不是不太合适？还容易落人口舌。
她想一会，没直接给出答复，“我得再想想。”
纪复西没逼她，亲下来。
宋檀由着他亲了会，要深入时推开，“剧组明后天要撤场，我还有点工作。”
纪复西再碰了碰她唇角，不再继续，“去吧。”
……
第二天舆论缓慢发酵，大家一开始的惊讶转变为好奇，不少宋檀借女上位的言论，不过赵歌云和纪复西那边应该做了控制，没有大面积铺开，她忙着收尾工作也没时间理会这些。
赶在小初上学前一天回到首都。
回去这天晚上老爷子把纪复西叫进书房说了两个小时话，睡觉前宋檀问说的什么，纪复西言简意赅，“没什么大事，让及时监控舆论，保护好小初。”
“真的？”宋檀还是有点不安，她能面对各种新闻，但爷爷毕竟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又是这样一个身份，很难不会有想法。
“真的，爷爷不至于不明事理。”纪复西又说，“过些天爷爷有个聚会，你和我一起陪他去。”
宋檀听明白，应下来。
客观上到底是因为她让纪家陷入舆论中心，爷爷多少看重家族名誉，现在却让人把纪家当作八卦来讨论。
纪家算是有先例，爷爷完全可以只接纳小初，但没有，老爷子不善言辞，可这段时间她没有感受到排斥，眼下这个“聚会”也是他对自己的维护。
宋檀抱着人，埋进他胸口，小声说：“谢谢。”
宋初晴开学这天夫妻俩亲自送她去学校。
小女孩看着副驾驶坐着的陌生大叔叔，小声问妈妈，“妈妈，这是新叔叔吗？”
宋檀让俩人打招呼，再叮嘱：“以后只有爸爸妈妈和李爷爷来接小初，小初不可以相信任何人，也不可以和任何人走，知道吗？”
“知道啦妈妈。”
把人送进去，宋檀也跟园长和小青老师交代了几句。
纪复西看她一脸紧张和担忧，安慰：“不用担心，现在是法治社会。”
宋檀摇头，“你不懂，现在，以及后面电影上映的这一个周期我都在大众视野里，有些粉丝很疯狂，也有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狗仔和媒体，又加上你这边的情况，他们只会更加猖狂。”
纪复西沉默几秒，点头，“知道了。”
离开幼儿园去上班，俩人目的地相同——原和大厦。
纪复西去上班，宋檀去艾佳娱乐和《大梦》剧组碰面，对接接下来的宣传。
这次宣传线上线下结合，前半个月每周末直播，后半个月跑三个大城市做路演。
这周五开启第一次直播，直播内容也和之前临时组起来的聊聊天不同，宣发那边制定了详细方案，连观众互动都有台本。
从总裁专属电梯上去，宋檀在十二楼下。
他们关系在艾佳娱乐早不是
秘密，不过一路进去宋檀还是接收到不少打量视线，大家目光都恭敬。
问前台要去哪个会议室，小姑娘说：“太太，我带您过去。”
宋檀滞了下，她这个太太喊得也未免太顺口……
进到会议室，几个主演和慕星洲都已经在。
舒老师带头调侃，“哎呀我们宋导来了。”
女主爸爸扮演者王老师笑，“这下是不知道该叫我们喜悦是宋导还是纪太太了。”
舒老师：“说起来咱们现在不就在纪家地盘上，我看这声纪太太少不了。”
“我说之前怎么纪总无缘无故来片场，还来了好几次，原来是我们纪太太在呀，宋导你可瞒得我们好辛苦。”
坐在主位上的方导多看了两眼宋檀，当初定下她为女主时并不知道她还有这个身份，现在一切如同大家说的，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我看《大梦》也是碰上好时机，有了宋老师加持，票房不会太差。”
“咱们周五的直播估计要超百万人。”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宋檀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没什么笑意，甚至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慕星洲看向拉开椅子坐下来的女人，好几秒，淡淡移开，冷不丁出声，“观众不会因为八卦就走进电影院，每一分票房都是宋老师，以及我们一场戏一场戏拍出来的。”
大家一僵。
宋檀也看过去，慕星洲已垂下眼看手里文件，语气依然冷拽，“等会还有事，有话快说。”
方导笑笑，说起正事，安排接下来的计划。
碰头会上午下班前结束。
宋檀回工作室继续工作，她现在手里很多活，刚拍出来的片子要整理，剪辑配音配乐字幕特效，太多事，还有收工的剧组等着结算工资、小镇的租场合同结算，这些都需要她过目核对，根本闲不下来。
事情一多就有些乱，宋檀倒了杯冷水来到窗前，打算先让脑子放空理一理思绪。
可好像越理越乱，脑海里“纪太太”三个字反复打转。
不知该说自己有福还是幸运了，以后一出场就是纪太太，人人都得敬她两分，那些恭维的话听都听不完，有剧本有资本主动找上门来，多风光。
但是她并不想成为“纪太太”。
桃桃过来敲门，“檀姐，你吃饭了吗？”
“我不饿。”宋檀转过身，“剪辑老师在吗？”
“他们去吃饭了，很快回来。”
“好。”
宋檀放下杯子，先去剪辑室，投入工作。
……
周五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准备直播。
这次的直播有专门布置好的直播间，还有个小舞台，方便大家和观众互动。
七点整，直播准时开始。
宋檀和裴凌坐在前面，舒老师几个坐后面高脚凳。
旁边主持人跟屏幕前的观众打招呼，“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大梦》直播间，今天我们请来了几位主创老师来跟我们一起度过愉快的一个小时，我这边看到咱们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十万人，还有在直播间外面的朋友赶紧进来了啊，我们马上开始，直播过程中抽奖不断，免费请你看电影。”
第一个环节导演和演员们一一自我介绍打招呼。
然后是小游戏热身开场，主持人提问演员脑筋急转弯，都是当下大热的梗，不知道答案的大家反应真实，有舞蹈经验的裴凌当场给大家表演了一段才艺当作惩罚。
开场后进入正式宣传环节，看完一段预告片，演员陆续分享拍摄趣事。
最后是观众连麦。
怕出意外，前两个上来的是剧组的托，问的都是中规中矩的问题。
第三个真观众，主持人问：“朋友你好，您有什么问题吗？或者有想和我们主创交流的都可以噢。”
手机里传来声音，“有的有的，我有问题想问问宋檀老师。”
“您问。”
“就是最近宋老师不是爆出来很多新闻，没记错的话当年你拿奖的电影好像是艾佳投资的，现在《大梦》和你拍的电影都是艾佳投资的，据我所知艾佳背后大老板是原和集团吧？”
直播间内安静下来，宋檀脸色沉了沉。
主持人疯狂朝手机后的工作人员使眼色。
但是这位“粉丝”不等回答就直接往下：“所以你的三金，还有今天全都是资本捧起来的对吗？”
在工作人员切断连线前她还说了一句，“为什么消失五年才回来？你的女儿现在上了纪家户口本吗？还是只是一个私生女？”
“粉丝”被踢出直播间。
弹幕不断刷新，刷得飞快几乎看不见。
右上角人数显示105万，并且持续上涨。
宋檀手在发抖。
主持人快速控场，尽力维持冷静，“咱们今天的主要目光还是放在电影上，那么观众连线就到这里结束，来我们来到最令人期待的环节，左上角已经给大家发了一个福袋，福袋有一百份中奖名额，抽中的朋友即可免费获得我们的观影大礼包。”
福袋开奖时间五分钟，主持人不断说话圆场。
宋檀捏紧的手心一直没松开，身体开始出现反应。
身后王老师见她不太对劲，可镜头还在直播，无法做什么。
抽奖完毕，主持人宣告今天的直播到这里结束。
镜头一关，宋檀捂着胸口起身，快速去到卫生间。
她已经很久没出现干呕症状了，即便拍戏忙到昏天暗地的时候都没有过，可此刻全身器官都在跟她作对。
这一周心底隐有的不安终于爆发。
那些故意忽视的言论呈到她面前，扎进心底，她所有努力都被这个身份全盘否定。
告诉自己不用在乎，可身体先承受不住。
还有小初，还是被安上这样的名头，他们用最大的恶意去伤害一个小孩。
去摸手机，摸不到才想起来手机在桃桃那。
她抑制住不适，回去拿。
半路碰见慕星洲，男生想伸手扶，伸到一半撤回，“你还好吗？”
“我没事。”
慕星洲盯着脸色苍白的人，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开口，“不用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应该是对家要故意抹黑。”
宋檀看过去，真心实意说了个谢谢。
桃桃出来找，宋檀跟他错身离开。
拿到手机第一件事是联系家里确认宋初晴安全，通完电话后再找赵歌云，她要澄清。
……
纪复西晚上有应酬。
会所包厢里坐不少人，推杯换盏间谈论时事政策，再彼此试探商量合作。
纪复西坐在主位，左手握着威士忌酒杯，婚戒微弱折射出光线。
没喝酒，只时不时应一两句。
有人小心问：“纪总，听说原和智能电车年底能上市？”
“是。”
“上面有什么说法？”
男人浅浅勾起唇，“能有什么说法，原和老老实实做生意而已。”
那可不一定，老爷子关系千丝万缕，原和集团今年突然开始造车，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政策变动，再说上上个月已经发了一批补贴推动车辆销售，也许还有不少后手。
不过再多他们也不敢问了，这位可不是能套出话来的人。
八点，纪复西助理来到身后，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身边人明显感觉到周边气压下降，再看过去，男人眉心紧拧。
“刚刚发生的事？”
“是。”庄诚递过手机，播放《大梦》直播观众现场连线那一段。
纪复西没注意听说的什么，只看见视频里脸色越来越白的宋檀和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包厢内吵闹，视频声音也不大，大家看见主位上
男人突然沉着脸站起来，唇线抿紧眼神骇人，显然是动怒。
他没有告别，拎起西服就往外走。
门“嘭”地关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什么。
纪复西虽然有权有势性情高冷，但绝不是个会随意动怒的人，眼下这是真的生气，大家猜着莫不是老爷子出了什么事？
来到包厢外，宋檀电话也打过来。
对方声音冷静，“纪复西，我需要你配合我。”
纪复西直接应：“好。”又问：“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我没事，你等会上网。”
他打开微博，热搜【宋檀】爆了。
晚上直播片段播放量已经几千万，大部分人跟着吃瓜，越吃觉得这个瓜越有，早有的揣测再次被端上台，“包养”言论信誓旦旦。
纪复西越看，心越沉，也越心疼。
十分钟后，宋檀微博发布一篇声明，第一否认五年前与现在靠资本上位，第二否认小初是私生女，声明自己是已婚状态。
纪复西没有私人账号，他编辑了一段话让原和集团官方账号代为转发：【我与宋檀第一次见面相识是五年多前的电影杀青宴，她那时已经完成《一个夜晚》所有工作，她的能力不需要依靠任何资本。我欣赏她、尊重她、爱她，能够和她建立家庭拥有女儿我很幸运。】
官方账号也发布声明，表示会对任何抹黑造谣言论追责。
发完，他没有再看，给宋檀打电话。
无人接听，再给赵歌云打，这才知道她回了家。
快九点，纪复西在车库她的车上找到呆呆坐在车上的女人，不知坐了多久。
他敲敲车窗，车内人看过来，眼里没什么情绪。
宋檀没降下窗，只是隔窗对望。
窗外人脸色焦急与担忧，嘴里说着什么话。
她没听清，有些失神。
原和集团的转发她看了，他说他爱自己。
他爱她吗？
那么她呢？她爱他吗？
不久前他们商量着要不要办婚礼，那是爱吗？
她忽然想起初见老爷子时他的问话，如果要她放弃事业她该怎么选择，她当时说会放弃纪复西。
两分钟，三分钟。
宋檀垂了眸，伸手拿过副驾驶上包包，再推开车门下车，开口嗓音淡到极点，也没再看他，“对不起，我现在想先一个人待着，我今晚和小初睡。”
说完，一步一步走远，纤瘦背影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