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琼兰离开后,周也齐坐到电脑前上网,他查了一下关于东耀制药集团的相关报道,果然看到一则东耀制药集团总裁晕倒被送去医院抢救的报道,报道重点不在于生病住院这件事,而在于东耀集体股票下跌。
周也齐的父亲周坚成是东耀集团主要决策人,是集团的一杆旗帜,对公司未来前景起决定性作用,一旦他出事就会引起市场恐慌,股民们对东耀的未来没有信心就会抛售股票,股票就会下跌。
往下滑动网页,周也齐看到好几则关于东耀集团几个高层的花边新闻,比如财务部总监在外包养小三,并生有一个私生子。
集团的财务部总监是谁来着?周也齐想了想,好像是他大伯的儿子,周也齐叫他大堂哥。
周也齐仔细回忆了那位,精于计算,精英气派,财务部总监那是个肥差,集团国库掌控在他的手里,可以做的猫腻太多了,这些年他早就飘飘然找不着北,包养小三对那位堂哥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正在网上吃周家人的瓜,曲瑶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显示,周也齐微蹙的眉毛顷刻间舒展。
“喂?”
“少爷,吃饭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周也齐笑了笑:“吃了,你呢?”
“还没,忙完了就去。”
“忙什么?”
“怪你啊,自从你带童梁来我店里,每天都有一堆年轻人来打卡,我现在要在网上招人。”
“这样不好吗?”
“好啊,有钱挣当然好,就是有时候忙得吃不上饭。”
周也齐喜欢曲瑶丰盈一点,她瘦了可不行。
“要不我给你点酒店外卖?”
“不用,我已经点了。”
周也齐打开手机扬声器,把手机放桌上,目光继续浏览网页,但不耽误他和曲瑶调情。
“这么忙还给我打电话,你是有多想我?”
“谁想你?就是想提醒你去吃饭,怕你饮食不规律。”
“我在我家里,十几个保姆照顾着,你说我会不会饿死?”
“好吧,对不起打扰了。”
周也齐淡笑:“想我了没?”
他手上按鼠标的动作没停,页面往下滑动,全是关于东耀集团与某某企业合作的报道。
“想一点。”曲瑶也在笑。
他们已经分开了一个星期,自从热恋以来,分开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曲瑶想不想他,周也齐不清楚,他倒是想她了,想她的笑,想她的气味,想念她的身体。
往下翻阅,全是陈年的旧报道,周也齐拿手机站起身,挂了曲瑶的电话,给她打视频。
没过多久,曲瑶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手机屏幕是原相机拍摄,即便是这样,曲瑶也美得让人心动,她皮肤白,自带磨皮,周也齐光是看着她的脸,身体的某一处就痒。
一个星期没见,他对她的渴求只多不少。
“你,怎么不穿衣服?”曲瑶先开了口,她在走动,最后进了卫生间。
可能是担心旁人见到他没穿衣服,她才起身去卫生间,保护他的隐私,周也齐忍不住笑。
女孩子爱不爱你,他自己能感觉得到。
曲瑶很爱他,他知道。
“刚洗澡,现在什么都没穿。”他故意逗她。
曲瑶在看他,眼神很缠绵,她眼神告诉他她爱死了他,可嘴却硬得厉害。
“流氓,不穿衣服着凉怎么办?”
“不怎么办,反正有我老婆心疼。”
“你真不要脸。”
两人聊了一会儿,沈池打电话进来,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周也齐跟曲瑶报备一声,挂电话后他接了沈池的电话。
“阿齐,节目组找不到你,你上哪儿鬼混了?”
“回家了。”
沈池安静了两秒,问:“没跟你爸吵吧?”
“没。”
“节目那边顺利吗?童梁状态怎么样?”
周也齐走到落地窗前,窗帘自动为他打开,慢悠悠往两边移动。
窗外是暗沉的傍晚,天边的云霞失去了太阳的色彩,变得厚重而暗淡。
“童梁面对镜头就紧张,还得练练,这节目槽点很多,它要选手在一个星期之内同时完成歌曲创作、排练和舞台演绎,任务重时间赶,独立的音乐编辑室就两间。”
场地资源不足,几个选手为了抢占地盘,没少闹矛盾,真可谓是哪里有人哪里就有江湖。
涉及到利益问题,一个个都成了硬茬。
周也齐挺烦这事儿,节目组提供的场地他是不想用了,一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所谓的音乐编辑室到底长什么样,听说天天有人在外面蹲守,一有空余就有选手或他的团队进去抢占。
“距离第一期的比赛还有几天?”沈池问。
周也齐:“四天。”
“你不急?”
周也齐抓了把头发:“我不急啊,但得为小朋友考虑,他舞台经验不足,需要预留时间去排练。”
“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啊。”周也齐懒洋洋拖长尾音,淡淡道:“我明天去找一个歌手,以前有过合作,借用一下他的场地。”
“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
——
江海市这几日一直下雨,雨水淅淅沥沥,让人心里也潮乎乎的。
曲瑶是本科实习生,她在研究所里一直做着十分基础的工作,无非帮人搜集和整理论文,以及负责订报工作。
曲瑶所在的岗位无足轻重,但她在研究所存在感却不低,已经有三个博士研究员想把他们儿子介绍给她,曲瑶都一一拒绝了。
曲瑶跟李思曼提起过这件事,李思曼调侃道:“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就算没有Elio,你也不会混得太差,大把多优秀的人等着你。”
可是他们学历高,家境优越又关她什么事呢,曲瑶心想。
靠人不如靠己。
周六,天气晴朗。
曲瑶在甜品店里搭把手,李思曼也来帮忙。
“你好,我想要两份凤梨椰奶冰。”服务台前一个穿着洛丽塔衣裙的女生在点单,她身后排了十几个人,此时店内空无虚席。
李思曼熟练地打着单,热情洋溢道:“可以,28元一份一共56元,扫码支付。”
随着机器“嘀”的一声响,李思曼撕下排序单,递给洛丽塔女孩。
厨房内几个店员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连续两个星期都处于忙碌的状态,今天又是周末,订单更是源源不断。
一直到晚上十点,店里员工才得以休息。
曲瑶知道她们辛苦,特地点了烧烤犒劳员工,有了好吃的,大家总算不再抱怨。
李思曼今天一整天都在帮忙打单,知道店里一天大概的营业额,忍不住感慨道:“你一天就挣这么多,我不敢想象你一年收入会是多少。”
曲瑶给她打开一个啤酒罐,递到她面前:“不多,两三百万吧。”
李思曼竖起大拇指:“西子乐原来的店主要是知道了,你猜他们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原来西子乐的店主给曲瑶估过一个数,说曲瑶两三年就会回本,但这种话通常都掺有水分,事实上肯定挣不了这么多,那店主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毕竟店主得说好话,别人才肯高价买下她的店。
曲瑶笑:“不知道。”
甜品店目前有这样的业绩,主要取决于多方面,比如甜品的升级和改良,店面装修,以及名人效应,这是她的努力和周也齐造势的结果,和原来的西子乐没多大关系。
几人正吃着烧烤,店里进来一对夫妻,小章最先发现了他们,以为他们要点甜品,忙道:“不好意思,本店已经打烊了。”
店门外挂有打烊的牌子,他们不应该进来。
曲瑶喝着啤酒,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来人,她手边的动作一顿。
竟然是林霍和胡姝灵。
林霍表情有些不自在,一身宝气的胡姝灵却洋溢着亲切的笑。
“瑶瑶,这真是你的店啊。”胡姝灵环顾四周,眼珠滴溜溜转。
曲瑶已经有一年多没见到林霍和胡姝灵,自从林痴灵的生日宴那天,林霍要求曲瑶照顾妹妹,曲瑶一气之下当众勾搭周也齐,大家就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却没想到对方还会主动找上门。
“我在网上看到你了,那个童梁小明星来过这里,有网友拍照发到了网上,我在视频里看到了你,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胡姝灵热切道。
胡姝灵当然不会看错,哪怕她看不到角落处的曲瑶,也看到了周也齐,那可是林痴灵最初看中的男孩子。
网上关于周也齐的报道很多,胡姝灵越看越觉得这男生优秀,私下里没少为林痴灵鸣不平。
林痴灵二十一岁生日之后去了一趟香港,回来就生了一场大病,她瘦得脱了相,原来饱满漂亮的苹果肌扁平了下来,最后患上了厌食症。
胡姝灵厌恶曲瑶,可眼下他们有求于她,脸上的笑容格外亲切。
曲瑶微微皱眉,不悦道:“你们怎么来了?”
她很想说这里不欢迎你们,碍于以往的教养,她没怎么说。
“来看看你啊丫头,开店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们说说。”胡姝灵笑道。
曲瑶:“......”
她只感到无语,她开店关他们什么事?她穷的时候连买一本习题册的钱都没有,他们有关心过吗?
感受到曲瑶充满厌弃的目光,林霍牵住胡姝灵的手腕,不让她再去讨好曲瑶。
“走吧,你说只是来确认,确认完了就该走了。”林霍眉宇深皱,面子一直放不下。
他现在已经不戴金表,身上的着装虽然也显富贵,却都是他去年的衣服。
胡姝灵本还想跟曲瑶说什么,留意到店里的人太多,不方便说话,便是笑盈盈转了话头:“是啊,今天只是来看看,没别的事。”
勾住林霍的手臂,胡姝灵回头对曲瑶又道:“改天吧瑶瑶,改天我们再来看你。”
曲瑶:“......”
曲瑶实在怀疑,当初胡姝灵怎么榜上的林霍,是不是靠不要脸?
夫妻二人走后,曲瑶仍然面色铁青。
她以前有想过找他们不痛快,现在她只想离他们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见面,见到他们就像见到吃屎的苍蝇,别提多恶心。
见曲瑶脸色不对,李思曼好奇问:“谁啊?”
曲瑶:“我那个出轨爸和继母。”
李思曼也无语了。
她知道曲瑶的事,曲瑶连生活费都靠自己挣,现在创业开店了对方就跑来沾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另一边,胡姝灵挽着林霍走出店门外不远便松了手,笑脸变成冷脸。
她颇为嫌弃地看了林霍一眼,道:“你装什么清高?你工厂快倒闭了吧,女儿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儿子学校高昂的学费有着落了?”
林霍最近工厂资金周转不开,隐隐有倒闭的趋势,为这件事胡姝灵没少跟他争吵,叫他烦不胜烦。
他刚想辩解一句,胡姝灵又咄咄逼人道:“再怎么说你也是她爸,你问她借钱怎么了?你看看她现在过得多滋润,有一个开音乐公司的高富帅男朋友,自己开了一家店,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踩着我们灵灵的背上踏过去,她抢走我们灵灵的男朋友,她欠我们灵灵的。”
林霍皱眉:“你简直不可理喻。”
“谁不可理喻?你的理儿能让你的工厂好起来吗?你的理儿能救我们灵灵吗?能给你儿子交学费吗?林霍,要不是没有我,你这些年哪有这么风光?你也好意思埋汰我不可理喻。”
胡姝灵泼辣,虽然她经常把自己打扮得十分端庄。
她有些歇斯底里,情绪激动,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林霍看着她,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
他最近总在想,他当初如果没有出轨胡姝灵,一直和曲秀婉生活会怎么样。
曲秀婉没有胡姝灵那么有情趣,可他至少不会听到“你林霍没用”这样有损男人尊严的话,曲秀婉知书达理,她只会鼓励他,辅佐他。
林霍没在看胡姝灵,按了车的遥控锁,走向自己那辆宝马车。
胡姝灵气坏了,她跟在林霍身后,一上车就骂。
“屁点本事没有,脾气这么大。”
仅一句话,彻底惹得了林霍。
他用手狠狠砸向方向盘,手按到喇叭处,车子发出尖锐的鸣笛声。
“叭叭——”
胡姝灵下了一跳,眼神愕然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林霍眼神太可怕了,似乎随时都要扑上来杀人,胡姝灵跟他做夫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丈夫如此发狂。
她蒙圈了好久,看着林霍收回凶恶目光,十分烦躁地解开衬衣纽扣,胡姝灵不敢再骂,心里又生出了委屈。
她到底是为了谁啊?
还不是为了他们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