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也是学姐的。”曲瑶解释。
周也齐盯着她的清水眼，沉寂两秒，不露喜怒道：“穿我送的裙子，背我送的包，跑来我的学校，看外面的小野狗跳街舞是吧？”
曲瑶哑然，她竟无言以对。
“没见你来学校找我，看别人倒是挺积极。”
“......”
在公寓里不是天天见？
“你生气了？”曲瑶问。
周也齐：“没。”
“你就是生气了。”曲瑶笃定道。
她不会哄人，不知道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
恰巧周也齐手机响了。
他看一眼手机屏幕，烦躁地挂了电话，随即抬眸睨了曲瑶一眼：“你等着。”
说完，他走了。
曲瑶看他走远，心情纷乱。
她这是惹火他了？
来不及细想，李思曼忽然从身后冒出来，吓她一跳。
“曲瑶，我给你看庞兴朝刚才是什么表情！”
李思曼打开手机相册，献宝似地将庞兴朝失魂落魄的照片放到曲瑶面前。
照片里，庞兴朝靠坐墙边，手搭在膝盖上抱头，颓然失落的模样。
“他受了不小的打击。”李思曼幸灾乐祸笑着。
曲瑶无奈道：“我们现在能进去了？”
“比赛快开始了，再等等。”
“好。”
两人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直到街舞秀表演开始，她们才悄悄混进人群。
彼时，艺术大楼603学生小型会议室。
周也齐坐长桌的主位，手里拿几份原创作曲文稿，沉默倾听对面男生的谈话。
“我习惯用吉他来定调，通过和玄走向来安排歌曲的旋律走向，然后打磨加工，修修剪剪几天基本就写好了，这几首曲子都是这样写出来的。”
沈池坐在周也齐旁边，他不会看稿，干脆不看：“你写一首歌从定调到完稿，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男生拘谨回答：“两个星期吧。”
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他又补充道：“我没具体算过时间，如果按一天8个小时工作时长来算，那应该是四天左右。”
“音乐制作软件你都会哪些？”沈池问。
男生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细数：“Garageband，FLStudio，Ableton Live，这几个软件比较熟，其他的也懂一点。”
周也齐放下稿子，递还给那男生，身体懒懒靠后：“可以了，你出去吧。”
男生一愣，迟疑问：“齐爷，我能签约进您工作室吗？”
周也齐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火。
“我在考虑，有结果会让人通知你。”
男生笑着起身，拿走桌上的文稿：“好的，我回去等通知。”
男生走后，沈池打开窗玻璃，让烟气散出去：“这人怎么样？”
“东拼西凑，不能用。”
周也齐夹根烟带到唇边，刚想放松一下，却想起曲瑶要他戒烟的事，他动作迟疑了两秒，最终摁灭烟头。
最近，Elio音乐工作室想签一批人，不多，二十人左右，周也齐会把手头的资源分给手底下签约的人，让他们去接单写歌，报酬五五分。
他自己则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他打算寻找一个有潜力的唱将，捧红那人，让对方进娱乐圈发展。
听说娱乐圈的钱好捞，他想试试。
“什么意思？”沈池困惑。
“有抄袭的嫌疑，两首歌的副歌部分和乔恩.亚德里恩的《CAndy Toy》《Winfried》两首歌相似度有五六成。”轻笑了一声，周也齐：“他可能以为自己改得还不错。”
沈池讶异：“你这都能看出来？”
不能吸烟，周也齐拿起桌上一盒口香糖，倒出两粒，丢嘴里咀嚼。
“稿子第三首才是他的真实创作水平，新人一开始创作容易有音阶型的创作习惯，喜欢创作类似于321123，或者是按照和弦1645、1563这类去唱根音或五度音，他就是这样的典型。”周也齐咀嚼口香糖，懒懒解释。
沈池点头。
沈池入股Elio音乐工作室，是工作室第二大股东，签人的事他不懂，他只负责拓展业务这一块。
“下一个？”
“嗯。”
拿起手机，沈池给陈七洋发一条语音。
“七哥，放下一个进来。”
信息发出去，窗外响起楼下劲爆的音乐舞曲，随即是一阵阵热烈的欢呼声。
陈七洋带人进来，沈池顺口问一句：“七哥，楼下干嘛的？为什么这么吵。”
陈七洋啃一个苹果大大咧咧走进来：“听说楼下街舞社团举办什么街舞秀，好多学妹都去看。”
沈池没太在意，点了个头。
周也齐看向窗外，挑了挑眉。
第四个应聘者是一个大二生，他拘谨地坐在周也齐对面，板板正正递上自己的音乐原创稿。
说来奇怪，周也齐只比男生大一岁，气场却完全高出一个辈分，旁人与他交谈时会不由自主带上敬语。
“齐哥，这是我写的稿子，您看看......”
深吸一口气，男生一板一眼介绍自己：“我比较擅长古风类型的音乐，手机歌单大都是这类歌曲，我创造的几首歌也是古风类型，其中最上面那首《千树梨花》被一个古风网剧买走了版权......”
楼下忽而惊起节奏感强劲的音乐舞曲，欢呼声与掌声起起落落，忽高忽低，吵得男生差点忘词。
周也齐抬眸，男生被他这么一盯，脑子瞬间卡壳，说话更是结巴。
“所所以......《千树梨花》算是我的代表作，另...另外两首......”
沈池想笑，他抬手捂住脸，肩膀轻颤。
见沈池在笑，男生面色涨红，表达更是语无伦次。
“行了。”周也齐把稿子还回去：“跟七哥报个联系方式，会找你的。”
男生一听，眼睛亮了。
“我.....我通过了？”
周也齐点头。
男生咧嘴笑了，他伸手要跟周也齐握手，想说今后多多指教，临了又想起眼前这位爷今后是他老板，要求握手未免太抬举自己。
他刚要收手，周也齐却很给面子拍了拍他的掌心，以示鼓励。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齐哥，我会努力的。”
“嗯。”
男生走后，周也齐看一眼手表，问旁边的陈七洋。
“七哥，后面还有几个人？”
陈七洋拿了张表走过来：“今天还剩八个。”
“叫他们一起进来。”
“一起？”
“嗯，我赶时间。”
“你赶什么时间？”沈池问。
周也齐静听楼下劲爆的舞曲，幽幽开口：“去楼下看街舞。”
——
艺术大楼503舞蹈室里，大家围坐成一个圆圈，腾出半径三米的圆，一个男生在圆圈里跳爵士舞，舞姿欢脱热烈，节奏感强劲，掀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李思曼和曲瑶坐人群后排，不显山不露水，偷偷摸摸故意隐匿身型。
音乐结束，舞者退场。
街舞社一个朋克穿搭的女生走到人群之中报幕，主打一个嘻哈松弛，放松随意。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现场来了不少漂亮小姐姐，你们老实说是不是冲我们副社长阿朝来的？！”
人群中有人高喊：“对！庞兴朝最帅！”
即刻，爆笑声四起。
“行啊，满足你们的愿望，接下来由阿朝给我们表演街舞《goodboy》——”
“呜呼——”
“帅哥登场！”
台下众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吹哨，那声音嘈杂热烈，纵然人有百手，手有百指，也不能指其一处。
李思曼激动起来，她靠近曲瑶低语：“曲瑶，一会儿我们站起来给他举牌，你拿灯牌还是横幅？”
曲瑶在灯牌和横幅之间犹豫片刻，她选了灯牌。
横幅实在是太傻了，也太招摇了......
“OK，等他出来我们就亮相。”
“可以。”
看了好几场精彩绝伦的舞蹈表演，曲瑶已经把周也齐忘在脑后。
被现场热烈气氛带动，场内每个人都处于亢奋状态，曲瑶也不例外。
庞兴朝今天穿搭很帅，白T恤外搭墨绿色喷绘迷彩马甲，身下是一条黑色工装裤，大腿处绑了一条丝巾，又帅又撩，着实把现场女生迷得七荤八素。
可惜小帅哥心情不佳，脸上勉强挂着笑，走进人群包围圈也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随着《goodboy》音乐响起，现场欢呼声渐渐平息，庞兴朝抬起头，被迫进入状态。
台下另一边，李思曼打开灯牌的灯光，递给曲瑶：“曲瑶，快快快！”
曲瑶站起来拿灯牌，李思曼也拉开横幅招摇过市。
这边动静不小，灯牌和横幅太过吸睛，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庞兴朝！加油——”
随着李思曼这一声呐喊助威，连累得旁边的曲瑶也一秒成了显眼包，曲瑶尴尬了几秒，然后用灯牌挡住脸。
庞兴朝看见曲瑶，先是惊讶，随后是狂喜，眼睛一下子融入了一束光。
他笑望曲瑶，笑容愈渐阳光肆意，使得现场气氛也活泼愉悦几分。
他跟随节奏舞动，手臂大张大合，舞步灵活欢脱，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舞者张扬与酷炫的个性。
《goodboy》是庞兴朝花了一个月时间精心排练，他为曲瑶而来，为了吸引她，他向她展示了全部的热情。
舞蹈高潮部分，庞兴朝做几个撩衣服的动作，露出线条流畅的腹肌。
腰腹扭动，别提多性感妖娆。
场内女生欢呼尖叫，叫声此起彼伏。
曲瑶抬着灯牌站立，被现场气氛感染，她忍不住笑。
而庞兴朝在表演之余，目光一直锁定曲瑶，他看着她的脸，看着灯牌上的文字，也在笑。
只见灯牌上：
——庞兴朝，爱你爱你！加油！
音乐进入尾声，庞兴朝打鸡血似地跳完舞蹈，他定在原地，胸口起伏，随着他弯腰鞠躬，掌声与欢呼声伴随而来。
“庞兴朝最帅——”
“小伙子！我爱上你了！”
“阿朝！我要给你生猴子！”
围观群众不是什么“正经”观众，说的话越来越离谱，听到这一声喊叫，众人纷纷笑出声。
曲瑶坐下来，将灯牌放到一边，她侧身要跟李思曼说话，却意外看见503舞蹈室门口站着几个高帅的身影。
周也齐倚靠门框看她，表情严肃，目光清冷。
沈池一手搭着周也齐的肩，目光同样落在曲瑶身上，眼神含带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两少爷身后是大块头陈七哥，只见他探头探脑，神色茫然，似乎没弄明白周也齐为什么非要看街舞。
曲瑶呆愣了一秒，她对周也齐微笑。
后者没任何反应，面无表情。
他不高兴了......
意识到这点，曲瑶心跳错漏了一下。
她默默反省自己的过错。
思来想去，只总结出一点。
——她看别的男生跳舞，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