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痴灵没有吹蜡烛,最后由林知行为姐姐吹熄。
众人照旧鼓掌欢呼,说笑声不断,一个个献上生日祝福和礼物。
林痴灵心情很糟糕,早在西海大学参加那场校园十大歌手比赛,周也齐第一次见到曲瑶时的眼神,她就隐隐约约有所察觉。
男人看自己感兴趣的女人,眼神都不会太单纯,而像周也齐这样的男生,只要是他想要的女人,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而曲瑶呢?
她是出于报复还是真的爱周也齐。
或者两者皆有,然而林痴灵更盼望是前者。
如果曲瑶只是恨她,为了报复她故意接近周也齐,周也齐又不傻,玩够了就应该知道抽身吧?他那么骄傲,怎么能容忍自己被一个心机女欺骗,成为曲瑶的一把刀。
彼时,曲瑶的思绪一样千回百转。
要不是今天见到林痴灵,见到慈父一般的林霍,她都快忘了自己接近周也齐的目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慢慢陷入了这段感情里,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也没有答应成为周也齐的女友,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喜欢他。
喜欢他坏坏的笑,喜欢他不经意的撩拨,喜欢他夜深人静时的炽热体温。
因为喜欢上了,以至于她忘了最初的目的。
另一边,胡姝灵把林霍带到一边,林霍微微皱眉:“为什么瑶瑶也在这里?”
林霍刚和员工开完会过来,穿衣十分正式。
他本是过来为女儿庆贺生日后便带老婆和儿子离开,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年轻人玩儿,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曲瑶。
他对曲瑶的感情很淡,虽是女儿,林霍对她的感情却不似林痴灵。
毕竟这十几年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撒娇的女儿只有林痴灵。
“我正要说这事儿呢,”胡姝灵替林痴灵委屈,怏怏不乐道:“你说你这女儿是不是故意的?知道咱们家灵灵有喜欢的人,就故意把那男孩子拐走,你瞧瞧灵灵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刚才受到的打击可不小呐。”
林霍震惊,有些没明白过味儿来。
胡姝灵又添油加醋解释了一番,林霍总算是明白了——曲瑶故意抢走灵灵的男朋友。
顺着胡姝灵的目光,林霍看到了被众人包围在中间且气质不俗的周也齐,赫然相信了妻子的话。
那是一个十分帅气的年轻小伙,林痴灵会迷恋他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可介意自己的立场,林霍又不好去指责曲瑶,曲瑶之所以拐跑灵灵的男朋友,可能就是出于报复,想替她妈妈讨回他当年欠下的债。
“我们灵灵做错什么?”胡姝灵眼眶微红,继续替自己的女儿叫屈:“她可从来没想过伤害瑶瑶,可是你那大女儿呢?”
“好了,别说了。”林霍皱眉,忽而有些头疼。
“我偏要说,”胡姝灵耍起了性子:“灵灵现在多委屈你没看到吗?你那大女儿就是故意的。”
胡姝灵这些年早把林霍的脾气摸了个透彻,她越作林霍就越顺着她,
当然这些伎俩不能经常使,不然不仅没用,男人还会厌烦,胡姝灵向来御夫有术,常常被身边的好友闺蜜夸赞。
果然,林霍见自己妻子这般激动,不由顺着哄着:“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你去说说她,叫她别一直惦记着别人的男朋友,她如果是为了她妈妈的事恨我,那就让她冲来!”
林霍沉重叹气:“好好好,你收收脾气,灵灵这么多朋友都在,别让一群孩子看你笑话。”
扯了扯身上的领带,林霍端起一杯酒一口饮尽,在胡姝玲眼神的鼓舞下,林霍轻咳一声慢慢走向角落里的曲瑶。
在曲瑶身边坐下,林霍解开领口一颗纽扣,也不管曲瑶愿不愿意听,他自己不尴不尬劝诫道:“我都听你胡阿姨说了,你......你跟灵灵的男朋友好上了?”
曲瑶不想搭理林霍,可对方第一句话就叫她破防了。
“所以呢?你要讨伐我吗?”
“你这样不对,你像你妈妈一样漂亮,你有很多的选择,为什么非要......”
没等林霍说完,曲瑶言辞犀利道:“怎么?我这样就是不对,当年你们欺负我妈就对了?”
林霍愕然。
曲瑶看起来温温柔柔,内里却是一只刺猬。
“是,是我不对。”林霍停顿了两秒,犹豫了一下措辞道:“可灵灵是无辜的,你不应该这样对她。”
曲瑶笑了,眼眶微红:“她无辜,我就不无辜了?”
林霍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我妈和那位胡阿姨,你们上辈人的破事又关我什么事?可是我没有爸爸了,我妈早早死了,我无家可归,我要四处打工挣学费和生活费,我又做错了什么,难道我不无辜吗?为什么最后受苦受累的人是我呢?”
林霍愣住,他没想到自己出轨胡姝灵,带给曲瑶的却是这样的人生。
紧盯林霍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位在林痴灵面前一直是好爸爸的男人,曲瑶想哭又想笑:“合着你们伤害别人就可以心安理得,别人侵害到你们的利益,就该被千夫所指是吗?”
“你......”林霍一时语塞,微微皱眉道:“所以你就存心报复灵灵,故意抢走那男孩子?”
“是!”曲瑶发狠道。
林霍有些失望:“看来你和你妈不一样,她一直是个知书达理的人。”
林霍不提曲秀婉还好,一提曲秀婉就让曲瑶崩了心态,不小心碰掉桌上的酒杯,酒杯哐当坠落,玻璃碎了一地。
“是啊。”曲瑶红着眼睛笑了:“所以她死了。”
死后还要被人挖坟,差点连个安生的居所都没有......
林霍知道他无论如何都劝说不了曲瑶,她是故意的,且不知悔改,他对曲瑶心生失望,又对她无可奈何。
周也齐和沈池几人在聊组建跑车俱乐部的事,他们看中市区北郊的一块地,问周也齐要不要投资入股。
了解了基本情况,周也齐说会考虑。
忽而,玻璃杯破碎的声音惊起,周也齐回头一看,便见曲瑶和林霍同框的画面,曲瑶表情不太好。
“什么情况?”有人问。
周也齐喝一口没滋没味的香槟,而后撇开众人,径直走到曲瑶的身旁。
放下酒杯,他搂抱曲瑶的腰:“怎么了?”
林霍好面子,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见周也齐坐过来,他站起身:“瑶瑶,你自己好好想想,灵灵毕竟是你妹妹,不要求你能好好照顾她,起码也不该这样伤害她。”
语毕,他转身要走。
见自己的儿子林知行抱着手机站在旁边,便提他后衣领一起走了。
等人走后,曲瑶自言自语冷笑:“好好照顾......凭什么?”
她凭什么要去照顾林痴灵?她有这个义务吗?
“曲瑶?”
见她脸色不对,周也齐捏她下巴,迫使她看自己。
近距离一看才发现,曲瑶眼眶红得厉害,清润的眼睛更添了一层水汽。
她委屈了。
周也齐皱眉:“怎么?那大叔欺负你了?”
曲瑶控制自己的情绪,脑袋乱糟糟的。
“没有。”
曲瑶回避他的目光,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玻璃,想借由这个放空的时间来控制那个快要发疯的自己。
然而很不幸,因为心事重重,她被碎玻璃割破了手。
鲜红的血一下子从她指尖冒了出来,顺着无名指流向指缝间。
周也齐拿捏她的手,想拿纸巾给她擦去血迹,曲瑶却突然开口:“舔干净。”
周也齐一愣,目光直定定看着曲瑶。
曲瑶清冷道:“帮我舔干净,我就要你舔。”
猜她可能受到了什么刺激,周也齐把曲瑶抱到腿上,想也不想直接含舔她受伤的无名指。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舌头却没闲着,一直顺延曲瑶血迹流过的地方,将她的手指舔干净。
其实这算不了什么,她身上就没有一处他没舔过。
曲瑶看着他一点点舔干净她手指的血污,心里好不痛快。
就让林痴灵看看好了,看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是如何舔她的,看她小心翼翼放在心里的男人有多稀罕她曲瑶。
等把她的手指舔干净,周也齐邀功一般哄她:“高兴了?”
曲瑶去看林痴灵和胡姝灵,隔着十几米远,她们都在看她,眼神三分错愕七分愤恨。
很好啊。
曲瑶笑了,主动亲吻周也齐的唇:“高兴,今天真高兴。”
他的嘴里有血腥味,很浓,曲瑶却痴迷这个味道。
因为血是她的,他尝得比她还多。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在别人生日宴里亲嘴,没羞没臊的,画面实在是有辱斯文......
然而,不会有人知道。
包厢里一半的女生,暗暗嫉妒得要发疯。
周也齐是谁?
她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是她们心里遥不可及的耀眼之星,现在却旁若无人和别的女生亲热......
林霍看不下去,捂着林知行的眼睛离开包厢。
林痴灵眼泪一直在淌,最后扑进胡姝灵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