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过往真相

凌晨三点,周也齐没有回来。

曲瑶已经收拾行李,穿戴整齐,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的院子。

夜色漆黑,院内户外灯亮着暗淡的光,画面幽静。

正发呆,手机突然弹出信息。

“树大招风”申请加你为好友。

备注:沈池

曲瑶盯着备注看了好久,最后添加申请。

刚添加了微信,那男生便发来一条信息。

沈池:带行李出来。

沈池:我送你去机场。

曲瑶想问周也齐的下落,最后忍住了。

是她主动选择这种不温不火的关系,她没有立场去了解周也齐的行踪。

曲瑶:好。

提着行李,曲瑶慢慢下楼。

她知道周也齐为什么选择三更半夜送她离开,彼时乔家人都已经睡了,就连保姆也都下了班,这个别墅安静寂寥,唯独室内幽幽的壁灯亮着光。

出了别墅,关上门。

曲瑶推行李走出院门,果然在院子外看到一辆低调的保时捷,沈池坐在驾驶座上。

见曲瑶过来,高帅男生下车,几步上前帮曲瑶提行李,然后放入后备箱。

“上车吧。”他道。

曲瑶应了一声,坐上后座。

沈池绕过来上车,将一份热乎乎的食品袋递过来:“阿齐怕你饿,特地叫我给你买的,你吃点。”

曲瑶一愣,默默接过。

打开袋子,里面是几个水煎包和一小罐豆汁。

曲瑶晚上没吃东西,现在是饿了。

“谢谢。”她说。

咬一口水煎包,发现里面满满都是蟹黄,不由顿住。

蟹黄味道浓郁,和吃螃蟹尝到的蟹黄一样鲜美可口,海鲜味很浓。

原来他记得,记得她喜欢吃蟹黄......

莫名的,曲瑶心头一暖,鼻子微酸。

明明喜欢他,为什么又害怕他靠近了呢?

车子离开别墅区,经过那一片人工湖,曲瑶不由看向窗外。

凌晨时分的湖面格外宁静,像一面镜子,无所谓尘世的喧嚣。

随着车子前进,湖面旋转移动,渐渐离去。

“阿齐今天喝了不少酒,你跟他吵架了?”沈池突然开口。

曲瑶喝一口豆汁:“没有。”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香,带着橙皮与花香的尾调。

“哦,那可能是因为严铮立那孙子。”沈池透过车内后视镜看曲瑶,见她脸蛋润红,气色尚佳,一双澄澈的清水眼平静且淡然,想来她没把严铮立轻薄她的事太放在心上。

“那孙子昨晚一出夜总会就被套麻袋了,现在人躺在医院病房里,不养个一两月出不了院。”

曲瑶惊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阿齐对他还算客气,以为阿齐在俱乐部踹那两脚就会解气,没想到还有后手。”沈池笑。

他伸手要去拿烟,想到车里还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士,又把手收了回来。

“阿齐应该很喜欢你。”他说。

猝不及防从旁人那里听到这样的话,曲瑶心口一阵悸动。

她问过他的,问他喜不喜欢她,他也承认了。

可是喜欢......是有多喜欢呢?

“他是不是也一样喜欢着戴安然?”曲瑶听到自己的声音。

反应过来,话已经收不回了。

原来她介意。

也一直嫉妒。

嫉妒那个能与他肩并肩站在一起,却不会黯然失色的女生。

她这么优秀,她和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她呢?

普通又古怪。

有时候固执倔强,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戴安然?”沈池轻笑,伸手去调车内空调的温度:“看来阿齐没跟你解释,不过确实是他的风格,他很少在人前聊起戴安然。”

曲瑶疑惑,不明白这句话隐藏的意思。

沈池解释:“戴安然是自杀过,那件事闹得很大,不少媒体都有报道,原因只是阿齐拒绝她的求爱,如果就因为这个判阿齐有罪,那未免太好笑了,严铮立那孙子迷恋戴安然,就因为这件事他恨了阿齐很多年。”

“......”曲瑶捏手里的蟹黄香煎包,有些晃神。

“算起来应该是她毁了阿齐。”

曲瑶皱眉:“什么?”

沈池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不紧不慢道:“阿齐十二岁进了英国皇室音乐学院,如果一切顺利,他会继续留在国外深造,但出了点意外,听说与戴安然有关,他没拿到大学毕业证书就回了国,在国内参加高考,重新在江海市音乐学院念本科。”

虽说江海市音乐艺术学院也算是国内小有名气的211工程大学,可哪里比得上全球排行前八的英国皇室音乐学院呢?

周也齐在走下坡路......

“阿齐一直不找女朋友,我猜是被戴安然闹怕了,觉得女孩子麻烦,轻易不敢招惹,你的话......”沈池透过后视镜评估曲瑶:“你在他的审美点上,算是重新唤起了他对女生的兴趣了。”

曲瑶讶异,她原以为周也齐谈过很多女朋友。

要不然他为什么闷骚得那么熟练?

之后一段车程,两人没再交谈,曲瑶安静吃完了蟹黄包。

到了机场,沈池送她过安检。

他帮她推行李,曲瑶不想麻烦别人,自己接过行李。

沈池很高,只比周也齐矮两公分

曲瑶和周也齐走在一起,心里会有压力,会在无形中在乎周围路人的目光,和沈池走在一起却没有那种感觉,尽管沈池也很帅,回头率不少。

大概是在乎一个男生和不在乎的区别吧。

“到了江海市给阿齐报个平安。”沈池道。

曲瑶平静点头:“嗯。”

沈池时间掐得刚刚好,曲瑶没等多久,便顺利登机。

航班起飞,一阵轰鸣声过后,曲瑶结束了这次短暂又难忘的旅程。

——

早晨到江海市,居然有人接机。

是陈七洋。

曲瑶推行李从机场楼里出来,陈七洋远远冲她招手。

“曲瑶!这里——”

曲瑶惊讶,走过去。

陈七洋热情地扛起她的行李,笑盈盈道:“还好没错过时间,走吧,车子停在那边。”

“你怎么在这里?”

冬天清晨六点,天没有亮,整座江海市还在沉睡。

曲瑶回江海市没有告知任何人,显然陈七洋提前知道她的行踪。

“齐哥交待我来的,怕你一个女生走夜路不安全,叫我来接你。”

曲瑶没吭声,一直跟在陈七洋身边。

一颗心似被人轻轻捧了起来,很细心,很温柔。

原来有人疼爱的感觉......是这样。

“你等了多久?”她轻声开口。

陈七洋傻呵呵笑着。

“不久,提前了一个小时。”

“嗯。”

陈七洋开了一辆大众,他骄傲说是他全款买的,年前提的车。

曲瑶礼貌道贺,开门坐上后排座位。

“送我到西海大学附近的酒店吧。”

“酒店?”

要不然她该住哪儿呢?

学校又没有开门。

“齐哥叫我送你到翠竹园小区。”陈七洋一边开车一边问:“到底去哪儿?”

曲瑶和周也齐居住的公寓在翠竹园小区......

“好吧,就去翠竹园小区。”

“得嘞。”

车内短暂安静了几分钟,陈七洋唠家常道:“你老家在哪?怎么不在家过完元宵节再上来?”

曲瑶从他的话里得知,陈七洋并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也不知道她从烟川市回来,刚与周也齐分别。

“老家在凉城,不喜欢呆在那里就提前上来了。”曲瑶说谎也渐渐得心应手。

“好吧,江海市也挺无聊,在电话里约人出来,能出来陪玩的也就两三个。”

陈七洋人缘好,话也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一路,始终没有冷场。

到了翠竹园小区,陈七洋进不去。

小区安保严密,外来人与车辆都不得入内。

曲瑶一开始也不知道,经过这么一遭,她现在明白了。

难怪小区总是格外幽静,鲜少有人。

曲瑶刷脸过门,和陈七洋道别后,推行李乘坐电梯直达公寓楼层。

公寓门是密码锁,周也齐告诉过她。

曲瑶进了门,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看了看公寓内部熟悉的陈设,莫名觉得亲切。

无论怎么样,这儿比冷冰冰的酒店好,比学校宿舍更舒服温馨,也比她那尚未到期的出租房安全。

曲瑶推行李坐到沙发上,忽然想起沈池的话。

——到了江海市给阿齐报个平安。

他现在在干嘛呢?是不是还在睡?

想着打电话会打扰到他,她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曲瑶:我到了。

聊天界面安静,没有人回应。

曲瑶并不期待他能马上回复,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而后打开行李,拿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里有浴缸。

去了一趟烟川市,曲瑶现在爱上了泡澡。

可看到浴室里的一切,难免又触景生情。

在这不大不小的浴室里,她和周也齐没少寻欢作乐。

他把她抱在洗手台上,他把她抵到墙面,他抱她在浴缸里,在门边......

关于那些疯狂的记忆,简直无所不在。

曲瑶坐在浴缸里,把头侵入水里,脑子里还是他。

心口难耐得厉害,知道那股躁动在作祟,只能是他才能聊以慰藉。

可怎么办呢?

她轻轻地把他推远了。

曲瑶赤身走出浴缸,也不觉得冷,她行动迟缓地站在镜子前,看着脖子间一个个与他相关的吻痕。

关于性,那简直就像一场风暴。

他总能轻易掀起她身体里的惊涛骇浪。

就这样赤脚回了大厅,曲瑶坐在沙发上,任凭湿漉漉的头发滴汤挂水,沿着白皙的皮肤缓缓下淌。

她看一眼手机,他回复了信息。

E:嗯。

曲瑶:你起这么早?

对方沉默了五分钟。

E:没睡。

曲瑶:为什么?

E:想你啊。

他又在逗她了。

他总是这样,一点都不认真。

下一秒,他打来视频电话。

曲瑶慌乱了两秒,她简单将黏在脸上的头发撩到耳后,又怕他没耐心等不急挂了电话,便点了接通。

视频中他不在房间里,也不在床上,像是在酒吧一样的地方,身后是影影绰绰的灯光和酒瓶。

清晨仍在酒吧,他是彻夜未归?

隔着屏幕,两人静静对视。

他没有醉,人看起来很清醒。

所以他说的想她,算不算数......

屏幕里,曲瑶裸/露着肩膀,露着锁骨,湿漉漉魅惑十足的如同蛇一般缠绕的黑发散在肩上。

他安静看着她,沉寂了许久。

曲瑶从手机里看到了自己,慌忙整理自己的长发。

她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住,为什么一大早还在外面。

可转念又想,这样问不合适,那太像小妻子在询问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夜不归宿。

而他并不是她的谁......

两人隔着屏幕看了十几秒。

最后他什么话也没说,果断挂了电话。

手机退回到聊天界面,一条提示弹出。

——通话时长0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