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乱纪元俱乐部来了八个人，其中包括沈池。
沈池老家在烟川市，虽说近几年沈家产业慢慢向京北市和江海市两座繁华都市转移，家人常年居住在江海市，可每年春节还是要回老家烟川市一趟。
几个阔少在乱纪元俱乐部大厅会面，身边都带了女伴。
沈池却没有，孤身一人。
“沈大少爷，怎么不带女朋友？”一个板寸头男人问。
沈池笑：“出来玩，我从不带女朋友。”
“啧啧。”
“话说齐爷身边那个女的，她是什么家世背景？”那人八卦问道。
沈池也不隐瞒，坦言道：“没什么背景，普通家庭的女孩。”
“哦？所以只是玩玩？”
身边有女眷作陪，那富二代不好把话挑明了说。
圈里有一个不成文的恋爱法则，普通女孩他们都是玩儿居多，大不了最后给一笔分手费，如果是家世背景显赫的千金小姐，他们通常不敢马虎潦草，毕竟其中牵扯的利害关系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见沈池只是笑，那人追问：“到底是不是？”
“我怎么知道？”沈池耸肩。
喜欢？
那肯定是喜欢。
可喜欢到什么程度，那就不得而知了。
“听孙嘉良那孙子说，俱乐部后山修了一条死亡赛道，好久没碰越野机车了，怎么样？要不要玩点刺激的？”沈池不咸不淡转移话题。
“死亡赛道？会不会很危险？”旁边一个富二代怯懦问。
沈池：“山坡70度角倾斜，就看大伙能不能一口气冲到山顶了，孙嘉良给我看了路况视频，山路两边都是废弃轮胎和半米高的雪层，摔了也不会出事。”
“行啊，大过年的要是玩残了，回家不好跟家里人交代。”
几人闲聊，正要往里面走，乱纪元俱乐部大门被推开，有人进来。
只见一个留齐肩长发，头顶绑一个发揪的狂拽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身后跟了两个沈池见过却不知道名字的“边沿人士”富二代。
严铮立......
沈池看到来人，眼睛微微眯起。
这世上憎恨周也齐的人不多，严铮立是其中一个。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来找茬的。
“嗨沈大少爷，好久不见。”严铮立嘴里的口香糖被他咀嚼得十分嚣张，微微上扬的嘴角满含戏谑意味。
沈池双手插兜，没应声，直接无视。
他轻车熟路走入俱乐部内部，身后几个富二代跟随，几人都是一脸茫然。
走到过道，众人与孙嘉良碰头。
孙嘉良和俱乐部几名员工迎面走来，看到沈池，他先是与沈池客客气气寒暄几句，留下两个服务员带沈池几人离开，剩下的人则随他一起去俱乐部大厅。
沈池不用想也知道，墙头草孙嘉良这是要去“拜见”严铮立那孙子了。
——
户外射击场。
除了射击场近在眼前的人造风景，远处山峦雾蒙蒙一片，颇有几分“云深不知处”的意境。
“砰——”
“砰——”
枪声震耳欲聋，于山涧之中不断回响，空旷悠远。
曲瑶尝试十几种枪支后，她更喜欢手枪、步/枪和狙击枪，前两种枪支轻巧便携，容易控制，后一种很带感，每一枪都给人一种畅汗淋漓的快感。
曲瑶玩了几百发子弹，命中率一点点攀升，最后十颗子弹她能打中七枪，旁边教练员都夸她有天赋。
“砰——”
“砰——”
“砰——”
一口气打了三枪，命中两枪，曲瑶卸下耳罩，把手枪放了下来。
周也齐坐她身后的沙发上，慢悠悠吃了几颗开心果。
“不玩了？”他问。
曲瑶甩了甩发麻的手，点头：“手酸了。”
周也齐握住她的小手，放在手心里揉捏，暧昧温柔道：“那歇会儿。”
两人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集装箱，分别有十几个射击口开向户外，周围都是防弹隔层，整体还算气派。
因为玩的枪支太多，周围站立三个监护员和一个教练员，一个个站姿板正，让人没办法忽视。
有四位大叔当电灯泡，曲瑶颇为不自在，她从周少爷掌心抽回自己的手，自己低头给自己按摩。
“剩这么多发子弹，能不能退掉？”曲瑶心疼他的钱。
周也齐：“你不用管，玩高兴了就行。”
彼时，沈池几人走进场地，五男三女，身后跟了三个监护员和两个教练员，于是训练场一下子变得拥挤。
“齐爷，好久不见！”
“靠，还是这么帅！”
“你手怎么了？”
众人一来，训练场瞬间聒噪起来。
周也齐简单敷衍了几句，没有过多解释。
除了沈池，他跟这些人说不上熟。
“这位是？”
众人将视线聚集在曲瑶身上，皆是好奇与探寻的目光。
与身后几个打扮得光鲜靓丽的女孩相比，曲瑶显得朴素许多，她今天素颜，衣服也不是什么时髦的皮草大衣，整体十分素净，幸而她五官温婉秀丽，肤色莹白通透，倒也担得起“女神”的称号。
“齐爷，你女朋友？果然漂亮。”寸头男笑问，笑容带三分谄媚。
周也齐淡笑，随意应了一声：“嗯。”
“在哪儿认识的？谈多久了？”
“嫂子是江海市人？”
沈池看了曲瑶一眼，出声驱赶众人，眼睛笑眯眯的：“玩你们的，问这么多干什么？”
“行行~”
寸头男应和一声，搂旁边的大美女亲昵道：“宝贝，老公今天教你玩枪。”
女孩是个大胆豪迈的，当即开了一句黄腔：“玩你的枪吗？”
旁边几个男人一听，忍不住笑了。
寸头男摸了摸鼻子，假装困窘：“宝贝，这种话咱们只能关门说。”
“切，假正经。”女孩回怼。
按照教练员的要求，几人戴上手套、护目镜和耳罩，去不同的射击口玩枪，旁边各有一个监护员和教练员陪同。
沈池坐到沙发上，捡起桌上的开心果，往嘴里送了两颗。
“我在俱乐部大厅看到严铮立。”
周也齐挑眉：“他？”
“不知道来干嘛。”
周也齐点头，不怎么在意。
他偏头去看左侧安静看手机的曲瑶。
与射击场其他浓妆艳抹的女孩不同，曲瑶侧脸干净淡雅，气质端庄贤淑，一头乌黑长发垂在肩侧，周也齐仅仅看着，便仿佛闻见空气里弥散着她淡雅的清香。
射击场人多，枪击声持续不断。
即便带上耳塞，那噪音仍不绝于耳。
“会搓麻将吗？”周也齐突然开口。
曲瑶茫然抬头：“什么？”
这里太吵了，她又戴了耳塞，她听不清。
周也齐也不啰嗦，抓了把开心果，然后牵曲瑶走人。
——
俱乐部内部十分气派，赛博朋克风的装修风格贯穿始终。
室内暖气充足，曲瑶脱掉外套，看到自己身上朴素廉价的毛衣，突然又一阵局促。
幸而牵她的男生似乎并不在意，也没留意到她衣服上的毛球。
“会不会打麻将，待会儿让那三个女生陪你玩。”
那三个女生......
该不会是他那群狐朋狗友的女朋友？
曲瑶心里有点怵：“不会。”
“你不会？”周也齐惊讶。
曲瑶：“没玩过。”
周少爷点头：“没关系，叫几个服务员先陪你练手，赢了钱算你的，输了钱算我的。”
“真的？”
对于这稳赚不赔的买卖，曲瑶有些心动。
见曲瑶清水眼难得流露一丝亮光，周也齐淡然一笑。
两人来到棋牌室，找了一个窗明几净的位置，周也齐招呼旁边几个服务员陪曲瑶练手。
几位服务员都是大胸细腰美女，穿着性感贴身的银色皮衣，不说话时像存在感为零的女机器人，可一坐到牌桌上，那画风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无论是摸牌，甩牌还是吃牌，那动作都过分娴熟且老油条。
相较而言，曲瑶这种初出茅庐的新手根本就不够看。
周也齐让另一个“机器人”美女教曲瑶打牌，自己则去吧台处找酒喝。
曲瑶在百忙之中看了他一眼，发现某人背影有一股说不出的高贵与逍遥，即便他左手受伤吊着，也仿佛在拿香槟一样闲适。
来不及细细品味他那份别致的帅气，曲瑶低头专注牌局。
很多东西她以前没玩过，今天算是体验了一回。
玩了几局后，曲瑶基本了解麻将的规则。
又玩了几盘，她渐渐摸清其间的套路，不再一个劲儿傻傻点炮。
渐渐的，曲瑶上头了。
越玩越起劲儿。
一个小时后，沈池和那群狐朋狗友来到棋牌室，沈池想玩越野机车，邀周也齐一起，周也齐手臂受伤不想玩，却不妨碍他围观所谓的“死亡赛道”。
于是，俱乐部棋牌室剩下四个妹子，刚好凑够一桌麻将。
比起“轰轰”乱响的摩托机车，以及四处漏风的旷野后山，女生更喜欢在温暖的室内玩麻将，加上她们衣服穿得少，打麻将再适合不过。
“打多少？”开黄腔那位泼辣御姐问。
“一千吧，太小没意思。”
曲瑶左侧坐着一个大波浪长发美女，双手美甲花里胡哨。
“一千？你们输得起吗？”泼辣御姐气定神闲。
大波浪美女：“怎么输不起，输了让男朋友付，横竖又不花我的钱。”
曲瑶右侧女孩比较安静，只是淡淡笑着，可从她揉搓麻将牌的动作看，显然也是个老手。
曲瑶评估自己的实力，暗暗捏一把汗。
然而好胜心使然，她没让内心的那份“虚”暴露出来，面色从容。
打一千？
是点一回炮输一千块的意思？
一千块钱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行啊，我没问题。”曲瑶正对面的泼辣御姐笑盈盈道。
大波浪美女：“我肯定没问题啊。”
文静女生：“我都可以。”
三人看向曲瑶，曲瑶：“可以。”
于是一场牌局开始了。
俱乐部自动麻将桌十分高级，不需要等，四排麻将整整齐齐升到四人面前。
“红中。”
“南风。”
“碰！东风。”
“碰！一萬。”
第一局，曲瑶不小心点炮，文静妹子清一色胡牌，由旁边的服务员法官算番数，曲瑶一下子输了八千。
众人暗暗看曲瑶脸色，曲瑶却不动声色，给文静妹子丢去八张筹码牌。
第二局，曲瑶没有点炮，却被明杠和暗杠一次，她输了两千。
第三局，大波浪美女自摸门前清，曲瑶输掉六千。
十局下来，曲瑶输掉了近五万。
照这个局势下去，今天恐怕得输个十几二十万不可。
曲瑶不是遇事就慌的人，虽然她身上支付宝花呗加银行卡都凑不够五万抵债，却十分沉得住气，始终不骄不躁。
第十五局的时候，终于风水轮流转。
曲瑶摸到一个三筒，她摊开牌：“自摸，清一色。”
仅仅一局，她赢回三万六千。
正应了一句话，人不可能一直倒霉，之后几次牌局曲瑶顺风顺水，不仅赢回刚才输掉的钱，还赢回来了一万二。
四人当中输最多的反而是泼辣御姐，她已经输掉了八万，赢最多的则是那位文静女生。
曲瑶是四人中头脑最机敏的，她慢慢学会了记牌和猜牌，十几局下来她点炮的次数降低，每一盘都稳扎稳打，稳中求胜。
等到周也齐几人一身风雪回到俱乐部棋牌室，她手里的筹码已经多了七万。
她一共赢下八万六千，是全场最大的赢家。
输最多的还是泼辣御姐，她一共输了十五万八千。
“怎么样谁赢了？”寸头男端着一杯鸡尾酒走到几位美女身旁。
御姐有些气恼，推开面前一排麻将愤懑道：“不玩了，我要喝酒。”
“这是输了？”寸头男追问。
御姐点头，夺走男人手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输了十五万八，你帮我给钱吧。”
寸头男一听，嘴角抽了抽。
周也齐和沈池一起走来，周少爷没问曲瑶是输了还是赢了，却问：“开心吗？”
曲瑶咬唇浅笑。
她能不开心吗？
她赢了八万六千，幸福来得太突然。
牌桌散了伙，曲瑶收到寸头男的转账，八万六千一分不少进了她的账户。
“这么厉害？我以为我这一趟回来得给你还一屁股债。”周也齐搂抱她的腰，毫不吝啬夸赞：“没想到你这么冰雪聪明。”
“你就盼着我输呗，想看我笑话。”曲瑶心情好，眼底眉梢都是笑意。
周也齐喜欢看她笑，目光深了几分。
“我只盼着你高兴。”他笑。
曲瑶耳热，不回他。
“你说的话算数吗？”
“什么？”
曲瑶：“赢了钱算我的。”
周也齐捏她白净脸蛋：“当然。”
曲瑶又笑，人有些亢奋。
任谁突然收到一笔巨款都会开心，她也不免粗俗。
喝完半杯鸡尾酒，周也齐：“想回去了？”
看一眼外面的天色，曲瑶点头：“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间。”
周也齐应允，让旁边一个服务员带曲瑶去洗手间。
“小姐，这边请。”
“好。”
曲瑶跟随服务员经过一个过道，没过多久便来到洗手间。
洗手间装修也十分高档，曲瑶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空间，不像是洗手间，更像一个精巧的魔方盒子，叫人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曲瑶在侧间待了五分钟。
洗手后，她用棉质的布巾擦手，然后走出洗手间。
刚出来，便见一个留齐肩长发、头上绑一个小发揪的男人站在过道中，笑容暧昧且不怀好意。
他似乎是冲着她来的......
曲瑶本能警觉，经过时尽量避开那个人。
谁想那人突然挡住她的去路，高大体型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你就是周也齐的女朋友？”长发男笑盈盈问。
被挡住去路，曲瑶寸步难行。
她没吭声，目光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