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瑶站在走廊里，她背靠着墙，双臂环抱自己。
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她仍然心有余悸。
房间里不时传来男人的惨叫声，听得曲瑶一阵心惊肉跳。
周也齐在里面，已经半个小时了。
曲瑶一点也不同情那个混蛋，如果周也齐晚到一两分钟，被拳打脚踢的人一定会是她。
她蹲坐下来，身体有些虚脱，双手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黑色油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眼前，曲瑶茫然抬起眼眸，便见吊着石膏手的周也齐居高临下注视着她。
曲瑶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此时长发凌乱，左侧脸颊微肿，嘴角沾染一丝血迹，除了衣服不脏，她跟难民没什么区别。
曲瑶低下头，不说话，又在发呆。
两个保安将模样凄惨的男人拖出来，只见男人身体虚软，两腿拖地，要不是有保安架住他的手臂，他一定会像一团烂泥般瘫在地上。
还有......他裤子湿了。
尿裤子了。
“周先生，这人接下来怎么处理？”保安问。
周也齐背对他们，没有转身：“送警局。”
“我......我要告你们......你们想让我......断子绝孙。”男人被保安架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有愤然之色。
周也齐笑了，悠悠转过身。
见他转身，男人又畏惧了起来，膝盖又矮了几分。
“告我？你能请几个律师？我随时奉陪。”
周也齐强势反击，男人不敢说话。
以前都是别人对他这个流氓退避三舍，今天他知道自己遇到硬茬了，而且对方是有钱人，有钱人有权有势，他哪里斗得过对方。
“送去警局，我过后到。”周也齐对保安冷冷道。
三个保安听命，迅速拖拽男人离开走廊。
等所有人离开，走廊一下子安静了。
周也齐慢慢蹲下身，轻轻握住曲瑶的手，她的手仍在颤抖。
“还是害怕？”他轻轻问她。
曲瑶静静凝视他，眼眶微红。
“起来，我抱抱。”
他拉她起来，随即单手环抱她的腰，他的身体靠近，在她耳朵上亲了亲。
不同于之前那男人满是胡茬且充满口臭的亲吻，他的吻很温柔，带着几分让人平静的安抚。
曲瑶呆呆的，七魂六魄像丢失了一魂一魄，整个人都是断线的状态。
见她这样，周也齐心疼了。
他背靠墙，将曲瑶搂进怀里，让她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样安静抱着。
许久，曲瑶轻声开口：“你的手怎么了？”
周也齐抿了抿唇，用鼻子蹭蹭她白皙的小脸蛋，低沉道：“你害的。”
曲瑶没明白，神色茫然。
周也齐无奈浅笑：“谁要你气我，害我摔了跟头。”
想想某人摔跟头的样子，曲瑶终于笑了。
见她笑，周也齐打量她不对称的脸，一边消瘦，一边微肿，看得他又想打人了。
“走吧，去警局。”
他突然冷了脸，曲瑶茫然无措，任由他牵她走进电梯。
电梯仍有一股尿骚味，尤其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
周也齐闻到了，不禁蹙眉：“你就住这种地方？”
曲瑶：“......”
“就不能对自己好点？”
曲瑶：“......”
他说得倒轻巧。
仿佛会读心术，周也齐一针见血道：“缺钱是吧？”
曲瑶：“......”
“你老公有啊，你问问他。”
“......”
谁是她老公？
“你想问谁是你老公？”
“......”
他真的不会读心术么？
“你在电话里叫谁老公，谁就是。”
曲瑶：“......”
谁打电话进来，她就叫谁老公。
又不一定是他......
——
从警局里出来，曲瑶手机一直震个不停。
李思曼在微信里问候她，许雅静也时不时发来信息，曲瑶耐心回复。
李思曼：我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
李思曼：那人渣怎么处理？警察怎么说？
曲瑶：目前拘留，不过律师说那个人要面临三年以上的刑期。
李思曼：律师？有律师帮你？
曲瑶看一眼身侧安静开车的周也齐，即便他单用右手开车，开车的姿势依旧从容淡然。
律师是周也齐请来的，现在还在警局和警察交涉，她和周也齐则提前回来。
回过神，曲瑶继续回复李思曼。
曲瑶：网上查的。
李思曼：好吧，晚点我去找你，我现在走不开。
李思曼：我还挺好奇，你不是江海市人吧？都过年了怎么还留在这边？
李思曼：你这么漂亮，手无缚鸡之力一个女孩子，大过年一个人住外面，坏人不找你找谁？
李思曼：对了，有没有受伤？
李思曼连续发来几条信息，周也齐刚好停了车。
他开门下车，手臂有石膏不方便穿衣，他肩上就披一件黑色羊绒大衣，曲瑶看见他走进一家药店。
曲瑶：我家里情况复杂，不想回去。
曲瑶：没受伤。
透过车窗注视站在药店柜台前的男生，他身型帅气，侧脸俊挺，给他打包药品的年轻姑娘小脸微微涨红。
半晌，他走回来了。
曲瑶低头看手机，不再看他。
他开门上车，将一袋消肿和擦伤药递给她。
“去哪儿？”他问。
曲瑶：“回我住的地方。”
周也齐挑眉：“那地方你还敢住？”
车内沉寂。
周也齐关上车门，启动车子。
十五分钟后，两人回到曲瑶住的地方，周也齐没有离开，始终陪着曲瑶。
这次他们选择走楼梯，楼梯间到处是烟头和食品垃圾袋，虽然没有怪味，观感依旧不佳。
周也齐跟在曲瑶身后，矮几个台阶，目光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停留，她的身影自带一股沉寂，她安静走路的样子也有着凄清的美感。
有哪个女孩子会像她？遭遇那样的事还敢回到这破地方，或许是没地方可去，只能又回到这里。
“我记得你的老家在凉城，过年怎么不回去，为什么一个人在江海市过年？”他问出心中的疑虑。
曲瑶脚步不徐不缓，没有回头看他。
“你知道的，我妈很早前就去世了。”
“你爸呢？”
曲瑶背影有些僵硬。
“他在我三岁的时候和别人重组了家庭，所以我也没有爸爸。”
周也齐愕然，突然他看懂了她的背影，知道了她身上那份沉寂与凄清的来由，她性格上的独立和倔强又源于什么。
“我的家很荒唐吧？”她自嘲，声音却很温柔。
周也齐：“......”
荒不荒唐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他之前对她那模棱两可的态度，一切都很糟糕，她没有父母爱护，没有家人，朋友也不多，他对她也不够认真......
仔细想想，他真的很混对吧？
出租房的房门已经坏了，勉强还能关上，只是不太牢固，随时都会散架的样子。
曲瑶检查了门，不知道上哪儿找来一块砖头，对着门敲敲打打。
她正试图修门......
周也齐横看竖看都觉得这门已经没有修理的必要了，包括这房子，他是不可能让她继续住了。
“哎，有吃的吗？饿了。”他坐在床沿边。
回头看床，质感硬邦邦的，床上只垫一床薄薄的被褥，这床她也睡得下？
曲瑶关上房门，用手拍了拍，见门不再摇晃，这才放下砖头。
“有汤圆，你吃吗？”她问。
周也齐：“嗯。”
“那你要等一等。”
她背过身，站在厨台前，将电磁锅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然后装了半锅的水，放在小小的电磁炉上。
周也齐看着她，觉得她像一个温柔的妻子，画面出奇的美。
周也齐吊着石膏手走过去，他看她怎么煮汤圆。
然而，他主要在看她的脸，因为她好看。
留意到周也齐的目光，曲瑶耳朵烧红，微微侧身不让他看。
“你...去那边等我。”
周也齐抿了抿唇，喉结滚了滚。
“怕我看你？”
曲瑶：“......”
是啊，她怕流氓。
“你在这里会妨碍我。”曲瑶说。
周也齐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怏怏不乐回去了。
十五分钟后，汤圆新鲜出炉。
曲瑶盛了两碗，鉴于某位少爷半残废，她体贴地帮他端到书桌前，并放上一个可爱的小勺子。
随后，两人就着书桌一起吃汤圆。
房间不大，家具也就那么几件，书桌便也是餐桌，周少爷从没经历过如此朴素的生活。
“够甜吗？”曲瑶看他，脸蛋绯红。
他每次在她旁边，他总莫名其妙让她害羞。
周也齐吃了汤圆，点头：“好吃。”
曲瑶才不信他的鬼话，周少爷什么没吃过？还真的稀罕汤圆不成？
“你凑合吃吧，我这里没别的了。”
周也齐淡笑，又吃两个芝麻馅的汤圆。
房间短暂寂静了几秒，曲瑶轻轻道：“对不起。”
周也齐停下手边的动作，平静地注视着她。
曲瑶：“我那天不应该那样说你。”
她说他虚情假意，还故意说他比不上孙晔。
“你和他不一样，你...更特别。”她说。
周也齐顿住了。
房间一片寂静，只有老旧空调发出嗡嗡的声响，空气静谧。
两人对视片刻，周也齐凑上去亲吻曲瑶的唇。
他的吻起初很温柔，渐渐的，一切躁动狂热了起来。
曲瑶手上的汤勺落到碗里，她毫无察觉，大脑一片空白。
她喜欢他的亲吻，不然不会尝试着去回应他，笨拙地与他唇舌缠绕。
“周也齐......”
她试图找回一丝清明，然而理智很快又土崩瓦解，她彻底沦陷。
他比她更了解她的身体，他知道怎么让她动情......不怪她情难自已。
“不想吃汤圆了。”他亲吻她的耳垂，沉重喘息：“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