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瑶被呛了一下，剧烈咳嗽。
周也齐上了床，闲在地靠着床头，抬手抚弄曲瑶身后黑色长发。
曲瑶喝完半杯水，又躺了下来，用被子盖住自己。
她的脸皮比不上他，在他面前，还是不习惯。
见她躺下来，周也齐靠过来和她共用一个枕头。
“这床睡着舒服吗？”他嗅着她肩头的气味。
曲瑶：“很软。”
总比她学校的铁架床好睡，曲瑶心想。
“你要求真低，我怎么觉得硌得很。”他说。
曲瑶：“......”
她要求低么？大少爷是不是没睡过学校的硬板床。
“改天我让人换一张床垫，或者把我家里德国产的床垫搬到这里。”
曲瑶：“......”
想了想，曲瑶开口：“为什么要租这个公寓，直接去你那儿不就可以了。”
“这里离你学校近，不明白吗？”
“方便随时约我出来睡？”曲瑶直言道。
周也齐轻笑：“就不能是方便你早起去学校上课？”
“你这样的大少爷也会替别人着想？”
“很少，我一般不去想别人的闲事，但你的事总要想一想。”
曲瑶偏头看他，某人帅气的脸近在眼前。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可以这样亲密无间抱在一起聊聊天了？
“我......对你来说特别么？”曲瑶低低问。
不知道为什么，她问出这句话时神经有些紧绷。
周也齐笑了，含糊回她一句：“你说呢？”
曲瑶：“我不敢高估我自己。”
“像烟。”他说。
曲瑶疑惑。
“你像烟，一时半会儿戒不掉。”他笑。
曲瑶：“......”
“那感觉有瘾，久了不碰，就想碰一下。”
“......”
有他这样形容人的么？
他躺回自己枕头上，看一眼手机，懒懒道：“五点多，我再睡一会儿。”
“嗯，我不吵你。”曲瑶回道。
周也齐看她一眼，喉结滚了滚，眼神暧昧：“喜欢看男人的话，你可以掀被子看我，我让你看。”
曲瑶微愣，耳朵一热。
这男生......
真的是贱兮兮的。
周也齐睡回笼觉，曲瑶穿衣服轻轻下床，她来到楼下，坐在落地窗前一边喝热水一边望着窗外，欣赏城市高高低低的建筑，以及远处暗沉沉的天空。
其实，她挺喜欢这里。
也不讨厌床的另一边多了一个他。
——
早上八点，曲瑶准备回学校。
她已经穿好外套，把医生开的药装进包包。
然而没等她出门，周也齐下楼叫住了她。
八点半，两人在楼下吃早餐。
上午九点，周也齐带曲瑶来到他工作的地方。
他要她陪，曲瑶没有拒绝。
南湾路，一栋高耸入云的波浪柱体写字楼内。
周也齐牵着曲瑶上了大厦十八层，去了他的音乐工作室。
彼时，工作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各种与音乐相关的精密设备，空气清冷寂寥。
周也齐开了空调，他让曲瑶坐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你先坐，等我忙完过来找你。”
“好。”
似又怕曲瑶无聊，他拿来一个质感极好的头套式耳机，轻轻套在曲瑶的耳朵上。
于是，曲瑶耳朵里充盈着一首轻松欢快的背景乐，旋律甚至带了点俏皮，3D循环超高无损音质听得曲瑶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跟着欢快起来。
曲瑶忍不住笑。
原来，音乐真的可以使人快乐。
周也齐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他摸摸她的头，凑上去浅吻她娇艳的唇。
随后他起身回办公区，拉办公椅挪到电钢琴边，在琴上弹几个按键，寻找灵感和旋律。
周也齐音感很好，音乐创作力极强，这次他要给某游戏公司的一款手游类游戏写曲。
这事本来由陈七洋负责，陈七洋用两个星期时间去精心制作，每天起早贪黑兢兢业业，最后做出的音乐却被甲方一票否决。
眼看约定期限要到了，于是这烂摊子便落在周也齐身上。
周也齐用一个小时确定了主歌与副歌的部分，随着电钢琴弹奏出的旋律，桌上的稿纸也被他写满密密麻麻的音符。
曲瑶坐在沙发上听歌，目光却落在他身上。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很帅，她算是见识了。
弹奏电钢琴听音的他，有一种矜贵内敛的气质，和床上赤/裸的他很不一样。
他那副游刃有余、不慌不忙的沉浸式状态，让曲瑶相信了网上关于他“音乐天才”“音乐之子”“乐坛新星”等一些列标签。
周也齐一旦工作起来，整个人会进入忘我境界，即便曲瑶一直在看他，他也毫无察觉。
一直到了中午，周也齐饿了。
恍惚想起曲瑶也在，他摘下耳机，抬眸寻找曲瑶的身影，发现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沙发在落地窗的一角，自然光透过窗玻璃打在曲瑶白皙漂亮的脸蛋上，唯美得就像是一幅画。
对了，她刚才有没有咳呢？
好像没有。
是她病好了，还是一直隐忍着不肯打扰他？
答案显然是后者。
周也齐轻叹，走过来想抱曲瑶躺下来睡。
然而刚碰她的身体，她便醒了。
她眼睛迷离，表情迷茫，可爱却也漂亮。
周也齐好几天没碰她了，身体里某种躁意从几天前一直持续到现在，他好想纾解这份骚动，奈何她身体状态不允许。
“女神。”
“嗯？”
“亲个嘴行么？”
曲瑶懵。
周也齐抿了抿唇：“馋了。”
“我......”曲瑶咳了咳，道：“我生病，不可以亲，会把病菌传染给你。”
“非亲不可呢。”
曲瑶不说话了。
周也齐低头亲她的嘴，曲瑶没拒绝，只是看着他。
周也齐弯弯嘴角，不再客气了。
也许是感冒吃药的缘故，曲瑶口腔里很热，比平时都要热乎与粘稠。
周也齐尝到她嘴里的淡淡苦味，却仍不肯轻易放过她，他用唇舌去追逐她闪躲的舌尖，迫切想和她纠缠，以此来缓解某种不安分的燥意。
恰时，陈七洋和沈池一起走进工作室，刚走进大厅，猝不及防见到沙发上周也齐和曲瑶缠吻的画面。
两人亲吻的画面很美好，周也齐一手勾着曲瑶的后颈，一手留在她衣里，从两人的动作不难看出，周也齐对曲瑶有很强的占有欲。
两人亲嘴的动作甜蜜却热烈，看得人也产生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躁动。
“那...那什么...好像有点热。”
陈七洋故意拉着嗓音说话，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以免惹了某位boss不高兴。
沉池却是勾勾嘴唇，也为两人打掩护。
“确实哈，怎么这么热。”
听到动静，曲瑶推开周也齐，用手背盖住嘴唇，内心困窘。
好在她虽然尴尬，却没把这份尴尬表现出来，表面十分平静。
周也齐被推开，他的嘴唇还泛着诱人的水光，不知道上面沾染的是谁的唾液，湿润的样子过分暧昧。
面对不速之客沈池和陈七洋二人组，周也齐表情同样平静，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眼神清明且淡然。
“她感冒生病了，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周也齐悠悠起身，舔了舔嘴唇，那上面仿佛还残留她嘴唇的余温。
“哦，”陈七洋点头，立即转移话题：“齐爷，那款游戏主题曲写得怎么样了？”
周也齐走回工作区域，拉办公椅坐下：“差不多吧。”
“我听听。”陈七洋迫不及待凑过来，他想知道自己和周也齐创作才能之间的差距。
然而，当他点开电脑上的音频工作站，聆听了一段编曲，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超越某位爷了。
周也齐使用的和玄不多，却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其和玄声与旋律相交辉映，让整个曲子丰富且异常饱满，关键是曲子还过分流畅，犹如河水流淌一般滔滔不绝且层次感分明，听着很是带劲儿，斗志昂扬。
“你有一个误区。”周也齐指导陈七洋，声音从容平静：“你认为更多的和玄能创造出更好的听感，能营造出大场面的感觉，事实上选择合适的和玄巧妙融合才是制作音乐的关键，过多的和玄只会让曲子复杂，厚重，混乱得像是一个垃圾回收站。”
“另外，你可以强调旋律让曲子制造出饱满的听感，你只要在旋律上增加一些演奏技巧，像甩炫、弯弓、音量变化这些，也可以增加旋律的表现力。”
陈七洋眼睛满含崇拜的光，他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许多东西说起来容易，真正操作起来却需要极强的天赋，周也齐能把各种和玄与旋律玩转得明白，让其乖乖待在恰到好处的音轨上，他陈七洋却没有这个能力。
很明显，他两个星期勤勤恳恳的工作成效，根本抵不上大佬一个上午的随便发挥，最无奈的是，他还远远被甩了几条街。
“这音乐真不错。”
沈池不擅长搞音乐，但鉴赏水平极高，对于周也齐的音乐才华他从没有失望过。
周也齐看过来：“律师什么时候到？”
沈池看一眼腕上手表：“快了。”
没等五分钟，沈池电话响了，他去楼下接人。
周也齐看了看沙发上安静听歌的曲瑶，回头冲陈七洋道：“我一会儿跟律师谈点事，你点下外卖，问问她想吃什么。”
陈七洋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当下点头：“好的没问题。”
半晌，沈池带人上来。
律师和律师助理都是中年男人，一个个西装笔挺，一副商务人士的打扮。
周也齐和律师握手，随后与沈池一起带律师走进里间会议室。
会议室是由玻璃分割出来的一个独立空间，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陈七洋走到曲瑶身边，手里拿着一部手机：“齐哥叫我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这边给你点。”
曲瑶摘下耳机，问他刚刚说什么，陈七洋重复了一遍。
曲瑶迟疑片刻，她看向会议室的方向，里面四个男人都严肃地谈论着什么。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去了。”曲瑶道。
陈七洋微愣，一时忘了说点什么。
平心而论，曲瑶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孩子，气质纯净，温婉可人，周也齐会和她在一起也很正常。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有才华有本事的男人，对女伴的样貌要求都极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哦好吧。”陈七洋点头，八卦问了一句：“那个......你跟齐哥谈恋爱？什么时候交往的？”
每次一遇到这种问题，曲瑶就尴尬。
她能说他们只是情人关系吗？
不管睡得有多近，他们之间总也存在着距离感。
你是你，他是他，看是有交集，生活圈却鲜少相交。
曲瑶咳了几声，用纸巾掩住口鼻，而后拎包站起来：“抱歉，我得回去了，突然想起有很重要的事。”
陈七洋站起来目送她。
“真不吃午饭了再走？”
“不用了，谢谢。”
“好吧。”
曲瑶离开大厦，沿街前行。
她漫无目的，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
南湾路浪柱写字楼在江海音乐艺术学院附近，现在又是周末，街边游荡了不少打扮得十分洋气的大学生。
曲瑶走进一家面馆，随便点了一份牛肉面，然后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安静吃面。
牛肉面馆一直播放着音乐，起初曲瑶没有在意，直到一个熟悉的旋律悠然响起。
是那一首慢调的说唱歌曲。
慵懒，磁性，轻快，又充满诱惑性。
是Elio的歌。
其实，曲瑶不止一次在外面听到那人的歌。
出租车上，公交车里，路边快餐店里，街区服装店内......
以前她绝不会留意别人听什么音乐，可自从认识那个人，音乐便也闯入了她一直以来单调的世界。
使得她的生活突然多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