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难忘夜色

周也齐已经离开近半个小时,曲瑶在帐篷里听不见动静,掀开帐篷门帘也不见他的踪迹,心突然有点慌。

“周也齐?”

没人应答。

曲瑶看一眼手机,下午四点五十分,再过一个小时天就黑了。

裹着毯子走出帐篷,外面寒风阵阵,曲瑶不禁打一个喷嚏。

走到快灭的火堆旁,摸摸衣服,较薄的里衣和毛衣都已经干了,就是外套还有点润。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得赶紧穿上衣服,去附近找找周也齐。

两分钟后,曲瑶穿戴整齐从帐篷里出来,并背上她的旅行包。

然而她刚要穿鞋离开,便见周也齐背包沿溪走来,他仍是那套装束,灰色登山服搭配黑色工装裤,脚下一双帅气的马丁靴,手里拿着登山杖和测距仪。

“你去哪了?”曲瑶站起来。

周也齐:“找回去的路。”

望着她素白的脸,周也齐摸摸曲瑶的外套,半湿。

正要说她两句,曲瑶立刻打一个喷嚏,隐隐有感冒的趋势。

周也齐想她可能是跟他“玩”时着了凉,于是抱她回了帐篷:“我找到红布绳了。”

曲瑶讶异:“真的?”

找到红布绳意味着他们找到了路,找到去西川岭的路。

瞧她表情实在可爱,周也齐笑了:“先把外套脱了,我帮你烘干。”

“没关系的。”曲瑶摸摸自己的衣服:“赶路要紧,天就要黑了。”

“耽误十来分钟,不要紧。”

二十分钟后,两人收拾好帐篷,背包一起离开。

周也齐把登山杖给了曲瑶,带她穿过一片林子,绕路走了十几分钟,他们回到那条傍山险路,走到那条让曲瑶有心理阴影的地方。

虽然心里发怵,曲瑶却没让自己表露出来。

走在前面的周也齐似乎洞察了她的内心,他向她伸手:“带你过去。”

曲瑶顿了一秒,手伸过去,握住他有力温热的大手。

穿过险道,两人手牵着手,周也齐在前面带路,曲瑶默默跟着,一路顺畅。

“你妈妈的事,可以告诉我么?”他突然问她。

他仍牵着她走在前方,背影高帅挺拔,很有男子气概。

曲瑶不想谈及自己破碎的家庭,含糊道:“什么?”

“你妈离世是最近发生的事?”他回头望她,表情平静。

曲瑶想了想,淡然道:“我十岁我妈就走了。”

前面男生沉默片刻,问:“那为什么突然买墓地?”

“说来比较复杂。”

曲瑶不想多说,周也齐便不问。

此刻天色渐渐暗沉,铅灰色的天空低低压下来,山林树木影影绰绰,更显阴森。

看着天色,曲瑶暗暗着急,深怕天黑之前走不到西川岭。

周也齐看出曲瑶的焦躁,他随手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嘴里优哉游哉吹着《猪八戒背媳妇》的调子,乐器简陋,曲调破败不成型,听得曲瑶又好气又好笑。

然而她没让自己笑出来,仍然端着一张脸,不让那人看出她喜欢他使坏。

“天黑我们就看不到红布条了,你还吹。”曲瑶说。

周也齐:“很快就到了。”

“要是不到呢?”

“二十分钟走不到西川岭,我裸/奔。”

“切,”曲瑶轻扬嘴角:“那估计很多女生爱看。”

“你不爱看?”

他故意撩拨她。

曲瑶考虑措辞,平心静气说:“你们男生不都一样?”

周也齐回头看她一眼,微微挑眉:“看过几个?居然敢说一样。”

“不是吗?”

“哦?”周也齐若有所思点头:“看来你只看过我,没有案例比较才得出这么个结论。”

被一语说中,曲瑶耳朵发烫。

眼前男生是她成人启蒙者,她无可辩驳。

看出曲瑶有点羞,周也齐坏笑:“真要对比,你会发现......我发育比较好。”

末了,他低头亲了她一下,说:“你也是。”

她也发育很好。

曲瑶:“......”

在夜晚降临之前,两人抵达西川岭。

彼时众人都已经搭好了帐篷,十几二十个帐篷东一个西一个,零零散散,灯光从帐篷内散射而出,远远看像一只只驻足不动的萤火虫。

山上风大,曲瑶连打两个喷嚏。

不远处李思曼听到声音,惊喜万千迎了上来:“曲瑶!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孙晔在柴火堆旁生火,听到曲瑶的名字,他立刻站起来。

沈池、何子明、陈七洋等几人也听到这边的动静,一个个都向曲瑶和周也齐聚集。

曲瑶回应众人的关切,说自己平安无事,没有受伤,大伙放了心。

接着李思曼张罗陈七洋几人帮曲瑶搭帐篷,曲瑶则被孙晔带到一边。

“你真的没有受伤?”孙晔担忧道。

这句话他已经问了三遍。

曲瑶摇头:“一点点的小擦伤,没事的。”

“真的?别骗我。”

“真的。”

另一边,周也齐和沈池走一起,沈池问他陡坡下面是个什么情况,见身后曲瑶和孙晔凑在一起,不禁玩味拍了拍周也齐的肩,用下巴示意他看后面。

周也齐回头一看,不甚在意,淡然笑了。

看不见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倾向他这边。

——

深冬山岭,寂静漆黑,没有城市灯光的污染,山上被森然的漆黑笼罩。

宽阔草地燃着一簇篝火,众人围着火堆轮流讲鬼故事。

陈七洋是活跃份子,他故意用手电筒从下巴往上打光,营造出他就是鬼的恐怖气氛。

大伙有人认真听,有人不停打岔,西海音乐学院几个社牛男生时不时突袭,大喝几声吓唬周围的人。

半晌,李思曼突然指向天空:“快看!流星!”

众人一致抬头,没看到那颗转瞬即逝的流星,但见天际留着一条淡淡的尾巴。

“卧槽!我刚才盯了好久都不见一颗,我都怀疑是不是狗屁天文博士报的假消息。”有人激动道。

“何子明,把我手机给我,我要录视频发朋友圈。”

“在这呢。”

流星出现,众人无心再听鬼故事,一个个都坐在草地上盘腿望天。

曲瑶肩披毯子,同样双手抱膝望向漆黑夜空。

山上太冷,她手脚冰凉,连打两个喷嚏。

一旁的孙晔看过来:“是不是着凉了?”

也许是,曲瑶心想。

她今天掉溪水里要不是周也齐及时赶到,她估计要冻死在斜坡下面。

“没事,回去喝点姜汤就好了。”曲瑶说。

孙晔点头。

恰时,又一颗流星划破夜空,至西向东快速滑落,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足迹。

众人惊呼出声,有女生对天空大声许愿:“我想和董成凯永永远远在一起——”

这哪里是许愿,分明是宣誓,大家纷纷笑闹欢呼。

李思曼推了推旁边的何子明,撇嘴撒娇:“我也要听你说。”

何子明搂着她的肩膀,笑盈盈道:“这有什么难的,等着。”

没过多久,三颗流星一起坠落,一长两短,明亮的光点缀漆黑夜幕。

何子明深吸气,对天空大喊:“我想娶李思曼为妻,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哇哇——”

“呜呼!!!”

众人起哄,李思曼骂何子明:“你好土。”

说是这么说,她眼里却染满笑意。

当晚,他们一共看到两百多颗流星,流星有明有暗,有密有疏,它们在天空如烟花一般绚烂而短促。

曲瑶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快乐闲适的时光不多,今夜于她而言,是她平淡人生里较为美妙的时刻。

深夜十一点,篝火烧到了尾声,火光在冷风中将熄将灭。

众人扛不住冷,纷纷回了帐篷。

几个男生聚集在陈七洋的帐篷内打牌,顶上挂一盏户外露营灯,不知名的细细小小的虫子绕着灯光飞。

他们打牌的声音很吵,一会儿像要吵起来,一会儿爆笑出声。

几个相熟的女生也聚在一起,没人知道她们在帐篷里做什么。

李思曼躺在曲瑶的单人帐篷里,一边精修美图,一边询问曲瑶摔下斜坡后的事,曲瑶躺在睡袋里简单描述给她听。

“不是,那大帅哥和你在一起,你俩没擦出爱情的火花?”李思曼好奇问。

擦出爱情的火花......

曲瑶莫名耳朵发烫,她口是心非摇头:“没有。”

李思曼没察觉出她的异样,颇有些失望继续修图:“你们单独在一起这么久,都不谈情说爱?老实说你和他站在一起真的很养眼,大帅哥大美女耶,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你这会儿不占孙晔这边了?”曲瑶巧妙转移话题。

李思曼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是哪边的,忙又补充道:“你和孙晔也般配,周也齐那样的男生很难驾驭,孙晔就不一样了,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太大压力。”

曲瑶承认,李思曼说的都是事实。

跟孙晔在一起会轻松很多,而周也齐......

那确实是一个难以驾驭的男生,他会带给她极强的压力。

虽然他带给她的刺激与快乐无限接近极大,可风险与不确定性也一样鲜明。

凌晨一点,陈七洋的帐篷内还很热闹,李思曼回了她和何子明的双人帐篷,曲瑶一个人待在自己帐篷里。

鼻子不舒服,她打了两个喷嚏,然后躺进孙晔给她准备的羽绒睡袋,关上头顶的灯,慢慢酝酿睡意。

不知不觉睡着,再次醒来时帐篷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陈七洋那边帐篷早已安静下来,外面除了冷风吹动帐篷的声音,一切安安静静。

曲瑶晚上喝了不少热水,是孙晔用特质的露营烧水壶给她烧的,说是怕她感冒,现在好了,三根半夜她要摸黑去上厕所。

西川岭只有自然公厕,天大地大哪儿都是厕所,只要找个地方一蹲就能解决。

曲瑶拉开帐篷拉链,往四周看了看,外面一点亮光也没有,黑漆漆有些恐怖。

显然大家都熄灯睡了。

尽管心里慌,但厕所不能不上。

穿上鞋,曲瑶用手机电筒来照明,在一小片光照中,离开众人帐篷聚集地。

找到合适的地方,她关掉灯光,蹲坐下来。

水声嘘嘘,于这寂静夜晚有点明显。

随后,曲瑶听到一声低笑声,很轻,懒洋洋的。

听到动静,曲瑶一阵心惊,草木皆兵。

她怕遇到鬼,也怕遇到男生。

等小解完毕,她立刻站起来,用手机灯照了照四周,看到手里夹一根烟的周也齐,烟头在他修长指尖明明灭灭。

很奇怪,曲瑶和他接吻时闻不到他嘴里的烟味,那是清爽甘甜的味道,可这个男生明明有吸烟的习惯。

他靠一个大石头,半坐半靠,那模样很有范儿。

“过来。”他说。

曲瑶迟疑了一下,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睡不着,我认床。”

等靠近,那人搂抱她的腰,冰冷的脸埋进她的肩窝,他侧头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

烟被他扔掉了,这人极不爱护环境,素质有点堪忧。

然而很快,曲瑶发现她成了烟的替代品。

他不仅嗅她的气味,还摸她了,很暧昧的地方。

曲瑶身子一僵,却没拒绝。

或许内心深处,她喜欢跟他亲热。

从曲瑶的反应,周也齐能猜测出自己能为所欲为到哪一步,他轻轻笑了笑,咬着曲瑶的下巴沉声说:“去我帐篷,陪我一下嗯?”

“白天我们已经......”

曲瑶想说他们已经做了两次,然而没等她把话说完,人便被抱了起来。

“嘘,就偷偷亲一下。”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