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齐已经离开近半个小时,曲瑶在帐篷里听不见动静,掀开帐篷门帘也不见他的踪迹,心突然有点慌。
“周也齐?”
没人应答。
曲瑶看一眼手机,下午四点五十分,再过一个小时天就黑了。
裹着毯子走出帐篷,外面寒风阵阵,曲瑶不禁打一个喷嚏。
走到快灭的火堆旁,摸摸衣服,较薄的里衣和毛衣都已经干了,就是外套还有点润。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得赶紧穿上衣服,去附近找找周也齐。
两分钟后,曲瑶穿戴整齐从帐篷里出来,并背上她的旅行包。
然而她刚要穿鞋离开,便见周也齐背包沿溪走来,他仍是那套装束,灰色登山服搭配黑色工装裤,脚下一双帅气的马丁靴,手里拿着登山杖和测距仪。
“你去哪了?”曲瑶站起来。
周也齐:“找回去的路。”
望着她素白的脸,周也齐摸摸曲瑶的外套,半湿。
正要说她两句,曲瑶立刻打一个喷嚏,隐隐有感冒的趋势。
周也齐想她可能是跟他“玩”时着了凉,于是抱她回了帐篷:“我找到红布绳了。”
曲瑶讶异:“真的?”
找到红布绳意味着他们找到了路,找到去西川岭的路。
瞧她表情实在可爱,周也齐笑了:“先把外套脱了,我帮你烘干。”
“没关系的。”曲瑶摸摸自己的衣服:“赶路要紧,天就要黑了。”
“耽误十来分钟,不要紧。”
二十分钟后,两人收拾好帐篷,背包一起离开。
周也齐把登山杖给了曲瑶,带她穿过一片林子,绕路走了十几分钟,他们回到那条傍山险路,走到那条让曲瑶有心理阴影的地方。
虽然心里发怵,曲瑶却没让自己表露出来。
走在前面的周也齐似乎洞察了她的内心,他向她伸手:“带你过去。”
曲瑶顿了一秒,手伸过去,握住他有力温热的大手。
穿过险道,两人手牵着手,周也齐在前面带路,曲瑶默默跟着,一路顺畅。
“你妈妈的事,可以告诉我么?”他突然问她。
他仍牵着她走在前方,背影高帅挺拔,很有男子气概。
曲瑶不想谈及自己破碎的家庭,含糊道:“什么?”
“你妈离世是最近发生的事?”他回头望她,表情平静。
曲瑶想了想,淡然道:“我十岁我妈就走了。”
前面男生沉默片刻,问:“那为什么突然买墓地?”
“说来比较复杂。”
曲瑶不想多说,周也齐便不问。
此刻天色渐渐暗沉,铅灰色的天空低低压下来,山林树木影影绰绰,更显阴森。
看着天色,曲瑶暗暗着急,深怕天黑之前走不到西川岭。
周也齐看出曲瑶的焦躁,他随手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嘴里优哉游哉吹着《猪八戒背媳妇》的调子,乐器简陋,曲调破败不成型,听得曲瑶又好气又好笑。
然而她没让自己笑出来,仍然端着一张脸,不让那人看出她喜欢他使坏。
“天黑我们就看不到红布条了,你还吹。”曲瑶说。
周也齐:“很快就到了。”
“要是不到呢?”
“二十分钟走不到西川岭,我裸/奔。”
“切,”曲瑶轻扬嘴角:“那估计很多女生爱看。”
“你不爱看?”
他故意撩拨她。
曲瑶考虑措辞,平心静气说:“你们男生不都一样?”
周也齐回头看她一眼,微微挑眉:“看过几个?居然敢说一样。”
“不是吗?”
“哦?”周也齐若有所思点头:“看来你只看过我,没有案例比较才得出这么个结论。”
被一语说中,曲瑶耳朵发烫。
眼前男生是她成人启蒙者,她无可辩驳。
看出曲瑶有点羞,周也齐坏笑:“真要对比,你会发现......我发育比较好。”
末了,他低头亲了她一下,说:“你也是。”
她也发育很好。
曲瑶:“......”
在夜晚降临之前,两人抵达西川岭。
彼时众人都已经搭好了帐篷,十几二十个帐篷东一个西一个,零零散散,灯光从帐篷内散射而出,远远看像一只只驻足不动的萤火虫。
山上风大,曲瑶连打两个喷嚏。
不远处李思曼听到声音,惊喜万千迎了上来:“曲瑶!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孙晔在柴火堆旁生火,听到曲瑶的名字,他立刻站起来。
沈池、何子明、陈七洋等几人也听到这边的动静,一个个都向曲瑶和周也齐聚集。
曲瑶回应众人的关切,说自己平安无事,没有受伤,大伙放了心。
接着李思曼张罗陈七洋几人帮曲瑶搭帐篷,曲瑶则被孙晔带到一边。
“你真的没有受伤?”孙晔担忧道。
这句话他已经问了三遍。
曲瑶摇头:“一点点的小擦伤,没事的。”
“真的?别骗我。”
“真的。”
另一边,周也齐和沈池走一起,沈池问他陡坡下面是个什么情况,见身后曲瑶和孙晔凑在一起,不禁玩味拍了拍周也齐的肩,用下巴示意他看后面。
周也齐回头一看,不甚在意,淡然笑了。
看不见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倾向他这边。
——
深冬山岭,寂静漆黑,没有城市灯光的污染,山上被森然的漆黑笼罩。
宽阔草地燃着一簇篝火,众人围着火堆轮流讲鬼故事。
陈七洋是活跃份子,他故意用手电筒从下巴往上打光,营造出他就是鬼的恐怖气氛。
大伙有人认真听,有人不停打岔,西海音乐学院几个社牛男生时不时突袭,大喝几声吓唬周围的人。
半晌,李思曼突然指向天空:“快看!流星!”
众人一致抬头,没看到那颗转瞬即逝的流星,但见天际留着一条淡淡的尾巴。
“卧槽!我刚才盯了好久都不见一颗,我都怀疑是不是狗屁天文博士报的假消息。”有人激动道。
“何子明,把我手机给我,我要录视频发朋友圈。”
“在这呢。”
流星出现,众人无心再听鬼故事,一个个都坐在草地上盘腿望天。
曲瑶肩披毯子,同样双手抱膝望向漆黑夜空。
山上太冷,她手脚冰凉,连打两个喷嚏。
一旁的孙晔看过来:“是不是着凉了?”
也许是,曲瑶心想。
她今天掉溪水里要不是周也齐及时赶到,她估计要冻死在斜坡下面。
“没事,回去喝点姜汤就好了。”曲瑶说。
孙晔点头。
恰时,又一颗流星划破夜空,至西向东快速滑落,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足迹。
众人惊呼出声,有女生对天空大声许愿:“我想和董成凯永永远远在一起——”
这哪里是许愿,分明是宣誓,大家纷纷笑闹欢呼。
李思曼推了推旁边的何子明,撇嘴撒娇:“我也要听你说。”
何子明搂着她的肩膀,笑盈盈道:“这有什么难的,等着。”
没过多久,三颗流星一起坠落,一长两短,明亮的光点缀漆黑夜幕。
何子明深吸气,对天空大喊:“我想娶李思曼为妻,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哇哇——”
“呜呼!!!”
众人起哄,李思曼骂何子明:“你好土。”
说是这么说,她眼里却染满笑意。
当晚,他们一共看到两百多颗流星,流星有明有暗,有密有疏,它们在天空如烟花一般绚烂而短促。
曲瑶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快乐闲适的时光不多,今夜于她而言,是她平淡人生里较为美妙的时刻。
深夜十一点,篝火烧到了尾声,火光在冷风中将熄将灭。
众人扛不住冷,纷纷回了帐篷。
几个男生聚集在陈七洋的帐篷内打牌,顶上挂一盏户外露营灯,不知名的细细小小的虫子绕着灯光飞。
他们打牌的声音很吵,一会儿像要吵起来,一会儿爆笑出声。
几个相熟的女生也聚在一起,没人知道她们在帐篷里做什么。
李思曼躺在曲瑶的单人帐篷里,一边精修美图,一边询问曲瑶摔下斜坡后的事,曲瑶躺在睡袋里简单描述给她听。
“不是,那大帅哥和你在一起,你俩没擦出爱情的火花?”李思曼好奇问。
擦出爱情的火花......
曲瑶莫名耳朵发烫,她口是心非摇头:“没有。”
李思曼没察觉出她的异样,颇有些失望继续修图:“你们单独在一起这么久,都不谈情说爱?老实说你和他站在一起真的很养眼,大帅哥大美女耶,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你这会儿不占孙晔这边了?”曲瑶巧妙转移话题。
李思曼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是哪边的,忙又补充道:“你和孙晔也般配,周也齐那样的男生很难驾驭,孙晔就不一样了,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太大压力。”
曲瑶承认,李思曼说的都是事实。
跟孙晔在一起会轻松很多,而周也齐......
那确实是一个难以驾驭的男生,他会带给她极强的压力。
虽然他带给她的刺激与快乐无限接近极大,可风险与不确定性也一样鲜明。
凌晨一点,陈七洋的帐篷内还很热闹,李思曼回了她和何子明的双人帐篷,曲瑶一个人待在自己帐篷里。
鼻子不舒服,她打了两个喷嚏,然后躺进孙晔给她准备的羽绒睡袋,关上头顶的灯,慢慢酝酿睡意。
不知不觉睡着,再次醒来时帐篷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陈七洋那边帐篷早已安静下来,外面除了冷风吹动帐篷的声音,一切安安静静。
曲瑶晚上喝了不少热水,是孙晔用特质的露营烧水壶给她烧的,说是怕她感冒,现在好了,三根半夜她要摸黑去上厕所。
西川岭只有自然公厕,天大地大哪儿都是厕所,只要找个地方一蹲就能解决。
曲瑶拉开帐篷拉链,往四周看了看,外面一点亮光也没有,黑漆漆有些恐怖。
显然大家都熄灯睡了。
尽管心里慌,但厕所不能不上。
穿上鞋,曲瑶用手机电筒来照明,在一小片光照中,离开众人帐篷聚集地。
找到合适的地方,她关掉灯光,蹲坐下来。
水声嘘嘘,于这寂静夜晚有点明显。
随后,曲瑶听到一声低笑声,很轻,懒洋洋的。
听到动静,曲瑶一阵心惊,草木皆兵。
她怕遇到鬼,也怕遇到男生。
等小解完毕,她立刻站起来,用手机灯照了照四周,看到手里夹一根烟的周也齐,烟头在他修长指尖明明灭灭。
很奇怪,曲瑶和他接吻时闻不到他嘴里的烟味,那是清爽甘甜的味道,可这个男生明明有吸烟的习惯。
他靠一个大石头,半坐半靠,那模样很有范儿。
“过来。”他说。
曲瑶迟疑了一下,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睡不着,我认床。”
等靠近,那人搂抱她的腰,冰冷的脸埋进她的肩窝,他侧头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
烟被他扔掉了,这人极不爱护环境,素质有点堪忧。
然而很快,曲瑶发现她成了烟的替代品。
他不仅嗅她的气味,还摸她了,很暧昧的地方。
曲瑶身子一僵,却没拒绝。
或许内心深处,她喜欢跟他亲热。
从曲瑶的反应,周也齐能猜测出自己能为所欲为到哪一步,他轻轻笑了笑,咬着曲瑶的下巴沉声说:“去我帐篷,陪我一下嗯?”
“白天我们已经......”
曲瑶想说他们已经做了两次,然而没等她把话说完,人便被抱了起来。
“嘘,就偷偷亲一下。”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