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大箱子一大箱子的东西从孟蝶的厂房抬出来的时候,好些人坐不住了。
孟蝶招人招的多,她用柞蚕丝织造丝毯的消息自然瞒不住,很多家中本就有丝绸生意只要得了消息立刻命手下人试验,结果自然是可行,不用将毯子全部织出,只要织出来一段儿,常年摆弄丝绸的老师傅一上手就知道将柞蚕丝织成丝毯可太合适了。
这些人几乎瞬间疯狂,丝绸现在有多紧俏整个大易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丝毯同样是丝织品,一旦出海贸易,那就是第二个丝绸,是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一刻,所有当家人的心跳加速,血液涌向大脑,身体轻飘飘的好似浮云。能想出用柞蚕丝织丝毯的人还真是个人才,这个孟、孟啊那个蝶!好似一盆冷水兜头泼下,火热的心瞬间被冰雪冻住。
如果说没出因为奶油蛋糕方子导致两个御史被罢官一事,男人们看孟蝶,只认为她是个泼妇,最多会点倒买倒卖的手段罢了,这件事一出,没人再拿她当个普通的内宅妇人,尤其是最近又出了师焕礼的事情。
聪明的几乎是立刻就猜出,满京城流言四起就是孟蝶拿自己给师焕礼下的套儿,这不露山不露水的心机手段,绝对不逊于朝廷大臣,不逊于她那个尚书祖父。
这是个绝顶的硬茬子,想在她手里讨便宜不容易。几乎是片刻功夫,所有当家人都有志一同的想到了这一点。
不容易就不做了吗?那是不可能的,重利面前,无论怎么硬的茬子他们也要试试,不能彻底掀了对方,分一块儿肥肉也是好的。
一开始他们是想拿男工女工参杂来做文章,以此逼停孟蝶的工厂,偏孟蝶做事滴水不漏,将男工和女工分得清清楚楚,没有了最好做文章的由头,他们只能抓漏洞等机会。
更没想到的是,别看露微是个丫鬟,不愧是能打官司能质问学子的人,偌大的工厂被她管理得宛如铁桶一般,里面近万女工出乎意料的心齐,偶有几个不老实的,几乎是还没等有动作就被揪了出来,压根儿不顶事。
他们等啊等,漏洞没等到,等到了孟蝶出货,等到了海家准备出海贸易的消息。这些人瞬间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彻底坐不住了,走亲访友拜访故旧,迅速串联到一起。
孟蝶出货的次日一早,督察院就有御史参孟蝶,只不过大概是孟蝶以往的战绩过于辉煌,尤其是上次另两个御史罢官,督察院的御史就算有私心也没头铁到硬刚。
他学了自家部门老大讨巧的说话方式:“陛下,孟县主在京城西北处建了个偌大的院子,广招妇人在里面做工,原想着只是一时也便罢了,现如今瞧着是长期的,微臣不知县主给的工钱几何,若是太少,是否有盘剥百姓之嫌,与民争利呢!”
皇帝一摆手:“无碍,孟蝶做之前给皇后递过折子,那里不过是个实验场地罢了。”
御史噎住,没再自讨没趣儿,已经过了明路,在皇帝这边是不好使了,只能另外想办法。
当家人们面色沉沉,联想到前些时皇帝忽然下的不允许出售出租山地的旨意,几乎可以板上钉钉的认为这丝毯一事皇帝也想插手。
猜到了皇帝的心思,一些人觉得小胳膊拧不过大腿,直接熄了心思,还有一些人,哪怕是知道皇帝要插手,依旧不死心,打算想办法分一块肥肉,只是将很多动作挪到了暗地里,表面不敢露出一丝一毫。
孟蝶得了有御史参她的消息,微微一笑,没在怕的。
阿雪:“二奶奶,范总管求见。”
孟蝶算算日子,差不多又到了运军粮的时候,范宏八成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让他进来。”
范宏进来行礼:“二奶奶,户部那边传来消息,今年大丰收,粮食早早的就收齐了,今年运粮大概率会提前,估摸着五天后就能出发。”
孟蝶颔首:“我知道了。”转头看向杏黄:“开始做罐头吧,做好之后直接装车,还有今年夏天晒的胡萝卜干也让王庄头装好车,到时候一并送到边关。”
“诶。”
孟蝶想了想:“人手方面够不够?做入口的东西,用人的时候要格外注意。”
杏黄:“够的够的,现在柞树叶子彻底都老了,一些冷的地方,叶子都开始往下掉了,放蚕的人手都闲了下来。”
孟蝶松了口气:“这就好,她们大多都忠心,你带着她们做吃食我也能放心些,不过还是要注意,一定盯紧所有人。”
杏黄:“二奶奶放心,我让王娘子亲自盯着她们的一道道工序。”
孟蝶颔首。
杏黄这边各种肝脏罐头做好,那边运粮的队伍正好要出发,孟蝶将自己亲笔写好的信交给范宏:“杏黄做的那些罐头你看到了吧?你务必亲手交到你家二爷手中,别人想掀盖子拆封不能答应。”
范宏将信件揣在怀中:“二奶奶放心,我一定连同信件全部交到二爷手中。”
孟蝶颔首。
送走了范宏,孟蝶又了了一桩心事,躺在软塌上开始发呆,啊不,想事情。
丝毯成功,女人就能从家里走出来,也能赚钱养家,似乎能够提升女子的地位,但,只是似乎,丝绸从很早就出现了,甚至于还有一条丝绸之路,无论哪个朝代丝绸都为王朝赚了大把银子,可女童女婴的处境也并没有好转,被遗弃的比比皆是,而且一年不如一年,前朝甚至直接在律法中剥夺了女子的继承权,由此而衍生吃绝户一词。
孟蝶长出了一口气,能赚钱是好事,立身之本却绝非区区能赚钱就行,女童和女婴陷入险境的最大问题在于这个社会的结构。
在冷兵器时代,女子你有钱,你能保住吗?真刀真枪动起手来,整体来说男人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女子会赚钱却保不住钱,这时候会赚钱的手段反而会被他人觊觎,成为被剥削的目标。
现在还是农业社会,钱不过是改善生活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能保证大家生存的粮食,种地的工具种类不多,好用的更少,这时候又是力气为重。
种地和打仗,这两样都是保证生存的重要事项,而这两样事项中男人占据绝对优势,如此,女人又怎么出头?哪怕以前的王朝出过一位女皇,女子的地位也只是稍稍提升。毕竟社会结构不改变,根本问题就无法解决,战乱一起,一切回到原点,甚至可能更加不如。
孟蝶揉了揉太阳穴,从软塌上起身,来到书房提起笔开始写计划书,想要改变社会结构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她可以慢慢来,甚至到她死那天可能都看不到。
但是——现在尚算是太平年月,女子能多赚钱还是可以改变生存环境改变生活的。她可以迈出这第一步。
一页一页又一页……孟蝶转眼之间写了十几页的计划书,每一页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楷,偶尔还有错漏改正的,足见书写之人的用心程度。
好容易告一段落,孟蝶放下笔才发现手腕发酸,手指尖冻得发僵。
杏黄适时端来一杯茶:“快喝杯热茶暖暖。”
孟蝶接过喝下后一饮而尽,暖暖的水流流入胃部,温暖了四肢百骸,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了好些。
杏黄看着外面:“天冷了,二奶奶以后来书房之前说一声,我们先点个炭盆。”
孟蝶也跟着望向窗外,现在是深秋初冬时节,院子里的郁金香重新被挖出养在沙土中,西瓜秧枯萎的也拔掉了,地里光秃秃的一片,果树这会儿的叶子也开始频频掉落,几个粗使的婆子隔一会儿就要扫一扫,就怕落叶吹得哪里都是。孟蝶翘起嘴角。
杏黄不解。
孟蝶:“破而后立,经过寒冷的冬季,我相信明年春天的时候那颗果树定然能开出满树繁花。”
杏黄噗哧一笑:“那是肯定的,咱们院子里这颗杏树明年不但能开出满树的繁花,还能结出酸甜可口的果子呢。”
孟蝶朗声大笑:“杏黄,你派人传话给露微,让她回来一趟,另外我再交给你个活计。”
杏黄:“什么活儿?”
孟蝶带着杏黄回到卧室重新半躺在软塌上:“你的饭做的好吃,一是你舌头灵敏,二则也是因为你做得多了,掌握了很多技巧是不是?”
杏黄连连点头:“那可不,什么菜什么火候,下什么样的调料,又下多少调料,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孟蝶笑笑:“你写本书吧。”
“啊!”杏黄张口结舌:“二奶奶,您饶了我吧,您这是……”
孟蝶笑着打断她:“你别急,你先听我说,我告诉你你写成什么样儿的,你先写调料,比如说姜可以去鱼腥肉腥等,还有八角香叶等等,这个是你熟悉的,不难吧?”
杏黄闭紧嘴巴。
孟蝶无奈扶额:“成吧,知道你不爱写字儿,杨家两姐妹还有沐晴她们现在不都在学习认字写字吗?你说,让她们写总成了吧。”
杏黄顿时眉开眼笑。
孟蝶故意嗔怒的看了她一眼,杏黄嘿嘿傻笑。
孟蝶继续:“那些调料产在那里,种植需要什么气候你知道你也写上,不知道的就留个空地,以后我命人打听清楚了再补写上。调料写完了你就写菜谱,不用写那些大菜的菜谱,就写那些家常菜,里面有什么小窍门你都写上,然后把这菜最早出自哪里也写上,就和某种植物的产地差不多。”
杏黄这会儿来了兴趣:“这个好,我把我所有做菜的小窍门儿都写下来,这样别人不用我手把手的教,只要看这个就能学会做菜了。”说着说着杏黄又皱眉:“可是不对啊,二奶奶,这做菜的都是女子,女子认字的可不多,我就算把这书写成了给她们看她们也看不懂的呀!”
孟蝶:“这个就是我的事儿了,你只管写就行。”
杏黄点点头:“那行。”
孟蝶看向玫红:“你那个修补首饰的手艺是不是独门手艺?可有窍门儿?”
杏黄指了指自己身边,玫红挨着她坐下:“我那个哪有什么独门手艺,随便一个人去银楼当学徒都能学到,只不过我想着二奶奶想要这些小窍门是想交给普通百姓使用?”
孟蝶颔首。
玫红:“二奶奶您想想,普通人家的女子哪有什么首饰,便是有,又有什么繁复的花样子,材质也都是一般的,便是坏了哪有修的。”
孟蝶扶额:“倒是把这个给忘了。”她从小锦衣玉食的首饰不缺,身边跟着的丫鬟也因为有体面也都有些小首饰,梦中世界,那个世界更不用说了,某乌的小商品远销世界各地,亮晶晶的小发卡漂漂亮亮的小簪子等等也就几块钱,小孩子都买得起。
玫红继续进言:“我觉得与其弄这个修补首饰的窍门儿,还不如梳头呢,哪个女子不梳头,就是男人也要梳头的。”
孟蝶摆摆手:“这是你安身立命的本事,哪能随便教给旁人,到时候岂不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玫红噗哧笑了:“不会的。就好像杏黄姐姐教我做菜,还是手把手的教呢,我做出来的菜滋味儿确实比我原来的好,可对比杏黄姐姐,还是差了一截儿。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就算每个人都学,最终结果也是不一样的。”
杏黄连连点头:“对对对。”
孟蝶眉开眼笑:“倒是我着相了,你说的对,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最后学成什么样儿那就看每个人的造化了。不过有了窍门儿对比以前能提升一些技艺,这就是好事。”
杏黄和玫红顿时笑做一团。
湖绿长吁短叹:“这么看来只有我是个笨蛋,什么手艺也不会。”
杏黄站起身凑到她身边:“哎哎哎哎!快别说了,露微姐姐不在,要不是有你,二奶奶这边儿上上下下还不得乱七八糟的。二奶奶曾经说过,你这种属于什么来着,哎呀,什么来着。”
孟蝶看着杏黄求救的眼神,大笑:“综合性管理人才。难得的很。”
杏黄点头如捣蒜:“就是这个。”
孟蝶看向湖绿:“你这一说话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你爹是木匠是吧?是不是也有类似的窍门儿?就是做普通百姓常用的桌椅那种窍门儿就行。”
湖绿:“有的有的,还不少呢,府里除了主子们,下人们也不少,大家用的桌椅板凳总是有坏的,大多数坏一点儿的都是找我爹修一修,然后继续使用。”
府里下人也分三六九等,真正有体面的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普通日子,一桌一椅都是好的,不到万不得已舍不得丢弃。
孟蝶十分满意:“那行,等你什么时候回家你就问问你爹,然后你写下来。杏黄,你去匣子里拿二十两银子给湖绿。”
湖绿吓了一跳:“哎呀二奶奶可使不得,这些也不是什么独门手艺,怎么还能要赏钱呢。”
孟蝶:“拿着吧,虽不是独门的手艺,也是长期在实践中得出的结论,也很难得。”
杏黄将银锭子塞入湖绿怀中:“你就拿着吧。”
湖绿接过银子:“我先替我爹谢二奶奶的赏。”
孟蝶拄着下巴又想了想:“你们谁去范嬷嬷家,把这事儿同她说说,让她抽个时间去找大山师父,问问那边染色的问题,不用出那种正经染坊用的方子,就是普通百姓织了块布,可以自己看看现有的东西染成黑色,染成青色之类的。需要用某种东西后面都标好产地。”
杏黄自告奋勇:“我去,顺便去找露微姐姐,二奶奶放心,我会说清楚的。”
孟蝶又想了想,搭配颜色刺绣织造一类的到时候问雪青就行,不过雪青也不是每一种绣法都会,她又打发湖绿去与素锦沟通,素锦刺绣的手艺在整个侯府都能排上前三。
湖绿欣然领命。她现在在府里明面上领的是二等丫鬟的月例,实际上满府人从上到下都没有拿她当继续二等丫鬟,都知道露微不在就是由她主管着孟蝶院子中所有的事情,更知道孟蝶私下里给了她贴补,她和玫红拿的都是一等丫鬟的待遇。她现在出去说话办事大家自然也拿她当一等丫鬟对待。
素锦听到这话自然是满口答应,她不识字更不会写字,她有空就到孟蝶这边来,她说菀儿等人写。相处得十分和乐。
露微得了口信儿当晚就回来了:“二奶奶,什么事儿?”
孟蝶:“关于女工的事儿,咱们现在的规定是上午做两个时辰,下午也是两个时辰,中午午时允许她们回家休息。这个规定夏日的时候还算适合,夏天太阳出的早,晚上落得晚,中午又热的慌,大家伙儿回家歇个晌儿正好。可深秋和冬日不同,太阳落山早,给她们中午休息了,那么想要做满四个时辰的工早晚得点蜡烛增加光线,不然肯定做不满。”。”
露微连连点头:“是,我也想这个事儿呢,当初签订契约,承诺一天最少做满四个时辰工,以前她们为了赚钱多做一会儿我都由着她们,这几天日头落得越来越早,每天都是将将四个时辰,我就不让她们做了,不少人都说这个月赚的钱怕是要少了。二奶奶今儿不提,我过两天也要说的,不行我们就点蜡烛吧。”
孟蝶否了:“蜡烛的光线终究比不上太阳,还有那烟,熏眼睛不说,丝绸上也会染上一些味道,最重要的是那么多人,一旦用烛火安全方面就是个大问题,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万一呢?”
露微哑口无言。
孟蝶:“这样,深秋冬日的时候我们中午供一顿饭,就不叫她们回家歇晌了,这样一天肯定能做满四个时辰,还不用点蜡烛,多好。”
露微迟疑道:“有些妇人家里还好,有婆婆帮衬着,有些妇人家里不太行,她们都是早晨早起做好了饭菜,中午歇晌儿的时候正好做中午饭,晚上下工之后做完饭,不怎么耽误的家里的活儿,这现在中午不歇晌儿……”
孟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别有深意。
露微彻底顿住,缓缓睁大眼睛:“二奶奶故意的!”
孟蝶压低声音:“我就是故意的,男人在外面赚钱养家糊口,女人在家里做饭洗衣干家务,男主外女主内无可厚非。”
露微接口:“现在同样在外面赚银子养家糊口,凭什么还只女人做饭?总要两下分担。”
孟蝶抿唇一笑,颔首:“下月初开始实行这个定规,你回去就同她们把这个定规先说了,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若是家里离不了人,月底就可以离开,现在就说一声,咱们也好招人。”
露微:“诶。估计又要招不少人,好些男人根本就没做过一顿饭。”
孟蝶看法不同:“未必,真正辞工的绝对是凤毛麟角,那些男人是没做过饭,京城里有那么多小饭馆不是?还有那么多吃食摊子,短时间内都会想着中午对付一口也就完事了,时间长了花销太大才会真正想着自己做饭,又或者家里有小闺女的,会让女儿做饭。”
露微蹙眉:“那不还是女人做饭。”
孟蝶摇头:“女童是女童,师焕礼的事儿你忘了?丢女童的不少,有几个下死力气找的?还有扔女儿的呢,不就是觉得女童在家里吃白饭吗,若是女童在家里有一份正经的活儿干,你看他们在意不在意?对于很多女童来说,干活儿是不怕的,最要紧的是生存权,能生存了长大成人才能想着生活的好不好,不然活着的机会都没有或者小小年纪就沦落风尘又何谈日子好不好过呢。”
露微点点头:“我明白了,面上的说辞就按照二奶奶一开始说的,早晚不好点蜡烛,正午的阳光又正好,咱们又多供了一顿午饭,任谁也说不出咱们错儿来。”
孟蝶颔首。
露微回去之后,立刻将这个新的定规同所有女工说了,女工们顿时炸开锅,一边干活儿一边议论这个新的定规。
众女工中如同夏娘子的公公和丈夫,心疼妻子早早就开始做饭的也有,但更多的确实都是等着妇人下工做一日三餐。活儿这个东西特别公平,谁干谁累,勤快又愿意挨累的人终究是少数,大多数还是能闲着就闲着。
还有些男人则是压根儿没长这个筋,老一辈怎么过日子自己就怎么过,认为做饭洗衣服就是女人应该干的。
露微在各个屋子间晃荡着,听着她们的议论,心中松了口气,除了发愁做饭怎么办,对她提出的新定规真正排斥的极少,二奶奶找的理由有理有据,果然无论是谁都无法反驳。
走向也按照孟蝶所想,她这里的工钱实在是太好了,对于穷人来说这是绝对割舍不掉的工作,最终没有辞职的。
众多妇人和她们的家人们各显神通,有婆婆的自是不在话下,年纪大了就让小一点的孙女给搭手干活儿,一顿午饭,能凑合过去就行,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了,大家又都干活儿,以前那会儿,一天就吃两顿饭。
有些原本没长这根筋的男人,这回事情逼到这里,倒也转过来脑子,轻易的接受了自己做饭这个事实,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能赚银子就行。
还有一些懒汉或者好面子的,就开始去京城的路边摊和小酒馆吃这顿午饭,吃完再打包一些给家里的孩子。一时间,整个西边区域的路边摊和小酒馆的生意好了不止一层。
孟蝶将一圈人安排妥当,她也再次投入工作中。这一次她书写的是拼音。感谢梦中世界卢戆章周有光等一众学者,他们发明的拼音在孟蝶眼中绝对是人类文明进程的又一里程碑式的进展,有了拼音学习文字容易太多太多了,而且还可以统一发音,绝对是神仙发明。
将拼音书写下来,然后分好声母韵母,写好声调。孟蝶又趁热打铁写了带拼音版的三百千,一笔一划她写的十分规整,以后若是大批量印刷,她这个版本就是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