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呦呦的哥哥!”◎
贺天均垂下了手。
身后的母亲还在继续, “天均,妈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妈妈知道,你现在跟着他们走, 一定会后悔的。”
贺净看到贺天均依旧没有回头, 更急了,“你是不是被他们骗了?他们可以一走了之,你怎么可以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舅舅会怎么想?”
“你现在回头,妈妈陪你一起去跟你舅舅认错,一切还来得及……”
“舅舅、舅舅、舅舅!”
贺天均忽然爆发了, 他猛地回头, 发尖上的汗珠洒落在半空中,“你心里是不是只有舅舅?!”
贺净没想到向来听话的儿子会突然这样,她愣在原位, 呆呆地看着自己儿子。
贺天均看到妈妈虚弱地靠在那, 唇色苍白, 明显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又忍不住有点心软。
他既有些气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只能紧紧握住拳头,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语气里情不自禁地带了点哀求, “妈妈。”
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倦,“我累了,我想回家。”
看到儿子变回往日的样子, 贺净心底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她又忍不住开始哭, “天均,你吓死妈妈了。”
“妈妈还以为你受什么刺激了,妈妈多担心啊……”
贺天均垂着脑袋听着贺净数落,眼睛频繁地往那边偷看,确认沈呦呦他们还没有开船,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你说,你之所以把妈妈弄晕,带到这里来,是不是受了谁的蛊惑?”
“不是,”贺天均连忙解释,“我只是推算到了他们会离开,想跟着他们一起走……”
他最终还是没敢用机器来直接推算爸爸与贺赫之间的恩怨。
至于是因为害怕结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贺天均不敢多想。
他只是想着,至少……至少他要亲自跟舅舅和爸爸聊一次天,亲口问问他们,而不是用冰冷的软件,直接将这件事定性。
如果换成以前的贺天均,他绝对百分百相信自己的软件。
然而在经过和沈呦呦的这次合作之后,他忽然觉得,或许再精确的软件,也看不透人心。
贺天均的思绪尚未停止,熟悉的话语再次响起。
“你还说你不是被带坏了?”贺净失望的声音,在头顶炸开,贺天均不知为何,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窒息感。
“你要是不是被他们骗了,怎么会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天均,你倒是一走了之了,你让你舅舅怎么跟小野那边交代?”
“天均,做人不能太自私。”
压抑、难过、绝望。
游轮开始起航,沈呦呦站在甲板上,撑着船边边,似乎有些激动地朝这边喊了些什么,险些要掉到海里去,吓得沈年连忙将她抱了回去。
数落声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雨滴,一滴一滴,滴落在贺天均的心底。
他垂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贺净没听清楚。
“我说,”贺天均抬起头,猛地看向母亲,“妈妈,我错了。”
贺净松了口气,熟练地安慰,“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天均,你要去哪?!”
“妈妈,你就让我自私一次吧!”
贺天均丢下这句话,忽然疯狂地跑了起来,他的衣服、头发,都顺着海风一起飘扬,就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束缚的小鸟,品尝着自由的味道。
他的泪珠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沿着海岸一路追,声音畅快和轻扬,“等等我!”
“天均!”
母亲难以置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一刹那,贺天均又想起了那些责任与义务,又想起了妈妈失望的眼神,又想起了舅舅的叹息……
“天均,你要当个好孩子。”
“天均,你跟他们不一样。”
“天均,你怎么能交这些朋友呢?他们会带坏你的。”
……
但在这一刻,或许也仅仅在这一刻,想到这些,贺天均心底只回荡着一种叛逆的畅快。
他开始大喊大叫、胡乱奔跑,就像是母亲曾经用来对比教育的那些野孩子一样,他跑丢了鞋,跑掉了外套,但他都不在乎。
他想回家。
他要回家。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困难,仅仅这么几分钟的耽搁,游轮已经渐渐驶远。
白色的海浪翻滚而出,他隐约看到沈呦呦似乎在兴奋地挥舞着什么,然后挣扎着从沈年的怀抱了跳了下去。
但不重要了。
眼看着再也没有追到的可能,贺天均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一瞬间抽干。
他瘫软着倒在地上,愣愣地望着远方的旗帜。
他和游轮离得这么近,又那么远。
但他再也不可能追上了。
星空被浓郁的雾气遮住,随着海面上唯一一道亮光远去,四周重新陷入了浓稠的黑暗之中。
母亲又踉踉跄跄地追了上来,一边哭一边骂,“你在干什么?你想吓死妈妈吗?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快跟我回去……”
她的斥骂还没说完,一个机械臂凌空而来,凌厉地切过空气,停在两人面前,将她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
反倒是瘫软在地的贺天均忽然眼睛一亮,他顺着机械臂往那边看,只见到沈呦呦不知何时又被沈年抱了起来。
她正快活地朝这边挥手,面前放着一个小机器人。
四个小机器人一个接一个,手臂变得粗壮而修长,它们手牵着手,在海面上排列成了一座桥。
最后,一只手臂突兀地伸向海岸,停在了贺天均面前。
游轮里的客人也走了出来,纷纷发出惊呼,“哇塞!这是什么?变形金刚吗?也太酷了吧!”
“好像吃了变形果实啊,这也太酷了!”
“啊,那个小孩我认识,那不是《天才》节目组的吗?”
……
弹幕也在惊叫,【啊啊啊太好了呜呜呜呜!谢谢呦呦带上我们天均!】
【刚刚看到天均跟妈妈起冲突然后忽然在海面上狂奔的时候我心都提了起来,呜呜呜幸好有呦呦!】
【全都值得夸!不管是呦呦,还是天均,还是二二三三四四五五!都是勇敢的小朋友!】
……
那道隐隐约约的童声也终于透过海面传到了岸边,那是沈呦呦憋红了脸努力发出的喊声,“贺——天——均——!”
“快——抓——住——!”
“我——们——带——你——回——家!”
那道声音破碎而虚幻,穿透了雾气,直直地传进每个人的心窝。
贺天均终于忍不住笑了,他一边笑一边抹着眼泪,也朝着那边大喊,“带——上——我——妈——妈!”
贺净还沉浸在惊吓中,她没想到,哪怕是这种情况,哪怕她刚刚才跟儿子大吵了一架,他竟然还会说出这种话。
要说不感动绝对是骗人的,但在贺净心中,她深知贺赫对沈年和沈呦呦恨之入骨,一旦她和贺天均跟着沈呦呦他们走了,无论说不说出来,弟弟心中都肯定会有个疙瘩。
那边很快传来回话:“好——!”
“妈妈!”贺天均激动地跳了起来,仰头看向贺净,“妈妈,我们能回家了!”
他的开心溢于言表,贺净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忽然想起儿子刚刚的话。
“你心底是不是只有舅舅?”
贺净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话。
沈呦呦也没有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五五收到命令,直接一把抓住贺净的腰,将她整个人抓了起来。
骤然被抓起,贺净吓得惊叫一声,一动也不敢动,倒是贺天均主动地爬过去,紧紧地抱住另一只机械手臂,眼睛亮得惊人,咧开嘴大喊,“可——以——啦!”
两只手臂横空而起,四四接过五五,三三接过四四,二二接过三三……
它们一个接一个,在海面上发起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接力赛。
天亮了。
但不是太阳升起来了。
甲板上的人又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呼,惊艳地看着海岸的那头。
与此同时,王宫内,正叫骂着把平民们像赶牛一样赶出王宫的军官忽然发现不对劲,不由大骂,“前面的怎么了?走啊?”
“报告长官,”士兵回头,他的眼底浮现出深深的震撼,“是神迹。”
……
高铁站外,于羽停下脚步,望着那道光,笑着回头,“妈妈,呦呦成功了!”
温如玉也点头,露出个放松的笑:“太好了!”
……
某不知名赌//场外,有些房屋已经塌成了废墟,金崔石和搭档被赶到坐在了马路边上。
等到四周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骚乱的人群小心翼翼地从各个废墟中走了出来,正打算继续醉生梦死。
然而,一道柔和的光忽然洒了下来,他们被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金崔石也跟着抬起头,瞳孔中映出银白色的光。
“沈呦呦真行啊,”他心服口服道:“真会整活啊。”
“主要还是技术厉害,”搭档拆台,“换一个人,几年都不一定能成功。”
……
王宫外,那些栩栩如生的画作已经被食物和饮料弄得不成样子。
美术学院的学生们一边哭,一边试图用废弃的纸擦去地上的污渍,却怎样也擦不干净。
“不如,”有人犹豫着,拿出于羽和温如玉留下的颜料,“我们用颜料加几笔?”
“不行!”班长下意识反驳,“万一、万一毁了这幅画怎么办?”
另外有人着急,“可是它现在已经毁了啊。”
学生们全都安静了下来,好半天,才有人诺诺道:“我、我觉得,如果于羽姐姐和如玉阿姨在,她们一定会让我们画的。”
“我也觉得,比如这里的黑色污渍,只要再加几笔,就能变成一道花纹。”
“这道污渍很像一只小猫……我最喜欢小猫了。”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开始提建议,但没有一个人敢直接动手,直到那道光亮了起来。
所有人仰起头,被这道美景深深地折服了。
最后,班长深吸了口气,“画吧。”
她低下头,看着那些被玷污的黑漆漆的画,严肃道:“但一定要认真、用心地画,千万不能毁了于羽姐姐她们的心血!”
学生们互相对视一眼,欢呼着点头,“好!!”
……
偏僻的山路上,大小姐忽然道:“停车。”
她下了车,伴着那抹微光,正想点根烟。
然而恰在这时,又忽然想起什么,随手又将烟盒丢到了跟过来的助理怀里,超凶,“给我把这些都扔了,以后不许让我看到!”
助理闻言一愣,捕捉到大小姐耳尖的微红,笑着点了点头。
……
贫民窟中,正拉扯着从垃圾堆里出来的所有贫民全都愣住,他们仰头,沐浴在那抹星光之下,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逐渐地,有人开始跪下来叩拜,也有人失控的大哭,更多的人,依旧静静地仰着头。
“姐姐,”弟弟的声音很轻,似乎生怕惊扰了这个画面,“是幻觉吗?”
他最近一直在通过平板学习基础的科学知识,早就不再相信神明。
“不。”
奴雅感到脸上一片湿热,她没有再回答弟弟的疑问,而是拿出了话筒,站在高高的垃圾山上,“我刚学了一首华语歌,是华国歌手沈年的新专辑里的。”
“它的名字,叫《苏醒》。”
奴雅抬起头,举起手,就像是那张照片里那样,笑着大声道:“我想献给我们所有人——”
热烈的掌声随着她的举臂轰轰烈烈地响起,镜头往外转,落在出租屋内的朱克身上。
“你看,”他笑着,将两个小小的黏土模型对准窗外,自己也跟着望了过去。
“这是呦呦送给你们的礼物哦。”
……
边境小城,早已经习惯被轰炸的人们熟练地从防空洞中走了出来。
医院里的几人习惯性地聚集到了乌卡小旅馆,他们正打算进去喝两杯,忽然感受到洒在身上的柔光。
一眼万年。
老奶奶在那上面看到了熟悉的人,她默默地低下头,小心地用粗糙的手,揩掉了眼角的泪。
老友直接拉住几人,“要不我们干脆搭个桌子,就在这露天喝酒?”
这个提议获得了一致的赞同,医生护士们帮忙搭起桌子,军事迷伯伯从地窖里拿出尘封的美酒,中年人则撸起袖子,“我再去炒几个小菜,我老婆说了,当初嫁给我就是因为我菜炒的好吃!”
所有人瞬间忙活了起来,凄凉的小镇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这飘荡的烟火气逐渐吸引了更多的人,越来越多的人从家里走了出来,仰头看天,低头帮忙。
这一片热火朝天之中,这条街,仿佛又活了过来。
天上开始放起照片,老友端起酒杯,笑着看向众人,“来!喝一口!”
“什么?”老爷爷也跟着举起酒杯,大声问话,“来一个?!”
“你要跳舞?!”
所有人大笑,开始起哄,老友无奈地连连推辞,“我个粗人,会什么跳舞?”
“那就来个笑话!”乌卡大声道:“来个最好笑的笑话!”
……
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
王子的私宅,小野森助再也忍不住,又一次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砸了个稀碎。
师兄颤抖着站在那里,根本不敢劝说,只能等着风暴结束,才试探地询问道:“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回事?!”
小野森助直接将手中的东西砸向师兄,师兄下意识地躲开,才发现那是一个沾了药水的纸团。
“我们都被沈呦呦耍了!从一开始,她就发现了这张白纸的真相!”
师兄打开纸团,在药水的作用下,纸面上的字渐渐显出——
“回家。”
【卧槽卧槽卧槽,所以最后一个任务是回家?!小野森助根本就搞错方向了?】
【原来是用了隐形药水……这个计谋其实挺好识破的,关键是小野森助完全被沈呦呦的一系列操作糊弄住了……根本就没有打开纸团认真查看。】
【笑死了,他还搁这一番操作呢,结果根本就是在白做工。】
【怪不得我一直投不了赞同票……原来一开始任务方向就错了……这也被耍的太厉害了吧?】
【让他一开始装来装去的,这点计谋都没有识破,还好意思无能狂怒?】
【退票!退票!退票!】
……
“森助,你冷静一下,”师兄连忙道:“我们还来得及!”
“你想,沈呦呦他们是坐船跑的,我们马上跟国王说,让他把私人飞机借给我们,说不定比沈呦呦还快回国!”
这句话总算让小野森助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他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没关‘无人机’,但此刻已经来不及思考观众缘的问题了。
他现在刚好卡在第十一名,只要得到票数加成,他就还有希望!
小野森助什么也顾不上收拾,直接疯狂地往外跑去,然而还没跑出私宅,就被士兵们挡在了城堡内。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小野森助非常恼怒,“我可是国王的贵客!现在找国王有重要的事!你们识相点,就快点让开!”
士兵们对视一眼,最终由领头的军官站了出来,“抱歉,小野先生。”
军官带着假笑,“或许您的消息有些延迟,但国王陛下在刚刚已经不幸去世了。”
“什么?!……”小野森助猛地瞪大眼睛,嘴唇翕动,“怎么会……”
“无论您相不相信,”军官毫不客气道:“总之,您现在是最大的嫌疑犯,原本要被押送至监狱。”
“但鉴于您国际友人的特殊身份,我们现在听令要将您封在城堡里,您还是好好在这待着吧。”
在这个紧要关头,小野森助哪里待得住。
他气得牙根都要咬断了,大喊:“那现在掌权的是谁?!我去跟他说!”
“十分钟前,是五王子。”
军官依旧维持着假笑,“三分钟前,是四王子。”
这时一个士兵匆忙地走了过来,凑到军官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哦,现在是大王子了。”军官看向小野森助,“大王子可是最厌恶你们这些外国人,如果我是您的话,现在就会立刻回头,好好地待在城堡里。”
“反正,您还有个好父亲,不是吗?”
这讽刺的话语气得小野森助简直想给这个军官来一拳,然而很快被赶来的师兄连拖带拉地拽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重新瘫坐在城堡的沙发上,打开官网。
刺眼的喜爱度排行榜仿佛诉说着他的无能,他眼睁睁地看着沈呦呦的排名一路向前。
不仅早早就超越了他,还超越了许许多多他曾经视为对手的人,最后,甚至超越了他都自认无法打败的人,定格在了——
第四位。
全世界震撼。
只见一枚宛若星球的圆球,出现在海岸上空,细细往那边看去,这颗球倒更像一颗钻石,有着无数的侧面,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而在这颗硕大的星球里,还有无数的星星,他们闪烁着,合并到一起,又重新四散开来,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不对,开始大喊,“每一颗星星里,都有一个人!”
随着那颗星星不断放大,船上的人也全都发现了这点,或者准确来说,那是一张张照片。
不同的侧面对上不同的地点,这一刻,这个国家的每个人,都看到了那些照片——
在海岸边,照片是一个个渔民,他们拉着渔网,把网洒向一望无际的大海里;
在道路旁,照片是一个个居民,他们心事重重,却又忍不住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在学校里,照片是一个个学生,他们抱着破烂的书本,专心致志地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未来……
就连贺天均也看呆了,他隐隐约约猜到沈呦呦要用屏幕来做些什么,但他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宏大而震撼的场面。
船舱里有人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在路过的每一个城市,”沈呦呦眼底星光璀璨,望向那边欢呼雀跃的人们,忍不住也露出个甜甜的笑,“设置了一个能3D投影的魔法阵。”
“所以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透明屏’,而只是一道幻影。”
“但也足够了,”船里的渔民看着岸边正随着光球疯跑的同伴,露出微笑,“对于我们来说,这样一道幻影,胜过无数真实。”
“真的很感谢你,这是一份最好的礼物。”
【我愿称这一幕为年度最佳。】
【太绝了,太浪漫了,太美了。】
【不愧是我们呦呦,这个礼物……绝了。】
【忍不住哭了,太感动了,太圆满了,圆满到让我……有点无法相信。】
【这个礼物美就美在,这确实不是为了做任务,而是因为呦呦想送给他们一份礼物,仅此而已。】
【谢谢呦呦,谢谢66号直播间的大家,我爱你们。】
……
【叮——检测到宿主已达成喜爱榜前十成就,现在发放奖励:角色剧情×1。】
【开始抽取……抽取完成……选定人物,贺天均。请问是否读取剧情?】
【是】
船靠岸了。
贺天均拉着妈妈,正要下船,却被沈呦呦喊住了。
“天均哥哥,”小姑娘揪住他的衣角,大眼睛眨巴眨巴,“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贺天均有些犹豫,他抬头,看了妈妈一眼。
贺净错开目光,第一次主动拖起行李箱,结结巴巴道:“我、我好像看到你舅舅的人了,我先下去。”
丢下这句略显拙劣的托词,贺净松开儿子的手,先下了船。
贺天均目送着母亲离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点点笑,一回头,对上小姑娘纯澈的目光,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不敢多看沈呦呦,只是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你。”
沈呦呦连忙错开步伐,躲过了这个鞠躬,奶声奶气地反驳,“哥哥,你错啦,你不应该谢谢我。”
“你应该谢谢你自己。”小姑娘清清嗓子,“但是下一次不要再追着游轮跑了哦,太危险啦。”
大孩子贺天均忽然被小朋友这样教训,难免有点不好意思,他红了耳朵,吞吞吐吐,“……知道了。”
“乖!”沈呦呦学着水蜜桃班老师的样子,主动踮起脚尖,用大拇指在贺天均的额头上按了一下。
“呦呦现在没有小红花,先欠着,”小姑娘甜滋滋道:“等下次见面再补上!”
贺天均鲜少跟同龄人有过接触,他心里暖暖的,眼眶热热的,只能不断地在心底向自己鼓劲,才没有立刻哭出来。
他可是小男子汉,之前在小姑娘面前那样就已经够丢脸了,现在再当场哭出来,他接下来就真的不好意思再跟沈呦呦见面了。
贺天均只能用重重地点头掩盖泛红的眼眶,他主动拿出手机,跟沈呦呦加了好友,在备注栏迟疑了片刻,忽然小心翼翼问道:“……那,那我们这样……”
他再也没了一出场时霸总的样子,犹犹豫豫:“算是朋友了吗?”
“当然!”沈呦呦干脆利落地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不是早就是朋友了吗?”
“只有好朋友才会互帮互助呀?”
只有好朋友才会互帮互助。
贺天均在心底又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忽然抬手,重重地抱了一下沈呦呦。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贺天均的妹妹!”
他霸总似的宣布道:“有谁欺负你,尽管跟我说!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沈呦呦一愣,然后眼睛弯了弯,刚想说什么,身前的男孩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喃喃道:“……知桢哥哥?”
季知桢听到声音,抿了抿唇,回头飞快地看了眼沈呦呦。
沈呦呦:……怎么感觉知桢哥哥很委屈的样子?是被谁欺负了吗?
“呦呦是我的妹妹,”
季知桢此时来不及跟沈呦呦解释清楚,他护犊子般把小姑娘挡在身后,一双桃花眼定定地看着愤怒的贺天均,“我自己会保护。”
眼看一场“抢妹妹”大战就此展开,贺天均不服,“我会跆拳道!”
季知桢镇定地露出腕带,“我有呦呦送的限量版腕带。”
贺天均咬牙,“我还会跳伞。”
季知桢平静地回望,“我家就住在呦呦附近。”
贺天均恼怒,开始口不择言,“我还会滑冰、弹钢琴、潜水……”
季知桢终于接招,“我会做呦呦最喜欢吃的菜,会帮她的芭比娃娃设计衣服,能帮她管理店铺、让她能躺着收钱,能在她拍节目的时候帮她攒够第一名需要的基地积分……”
“顺带一提,”季知桢看着已经溃不成军的贺天均,平静地打出王炸,“你前面说的那些,我都会。”
贺天均:“……”
他目瞪口呆,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季知桢。
这就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如果有基地的人在这里,肯定会理解地拍拍贺天均的肩膀,并告诉他,放弃吧。
比卷,没有人能比得过季知桢。
如果充沛的精力也算是一种天赋,那季知桢在这方面的天赋,说不定能比肩爱因斯坦。
然而沈呦呦的关注点在另一件事上,她扒拉着季知桢的胳膊,皱眉,“知桢哥哥,我不是说不要你帮忙攒积分吗?”
“不是,”
季知桢看到沈呦呦有点生气,原本平静的面容终于变得有些慌张:“是老师不许我再给自己加积分了……说我破坏了基地里的积分平衡……我才把一部分积分转给你的,绝对不是不听话!”
贺天均:“……”
什么叫做装逼的最高境界?
以前被视作‘霸总’的贺天均真想让网友们来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Bking。
既然争妹妹争不过,贺天均决定另辟蹊径.
他实在是很喜欢沈呦呦,于是忽然想起妈妈在家里看得那些偶像剧,试探道:“那不然,你认呦呦当妹妹,我长大后娶呦呦,我们各论各的?”
季知桢:“……?”
他还没往这个方向思考过,一下子被问懵了,倒是沈呦呦探出头来,“娶是什么意思?”
贺天均努力解释,“就是以后可以一直待在一起的意思。”
“那我要娶爸爸,”沈呦呦举一反三,“我要永远跟爸爸在一起!”
刚好走过来的沈年:“……”
他呼噜了一把沈呦呦的头发,直接将她一整个抱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另外两个小崽子,不屑地“哼”了声,抱着呦呦,走了。
季知桢&贺天均:“……?”
沈年可不管这两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在他心目中这两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想跟他抢女儿的狼崽子。
他径直抱着沈呦呦走下船,嘴里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呦呦,爸爸之前怎么教你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还没苦口婆心完,忽然意识到气氛不对。
只见他刚迈出第一步,有群原本看上去像是来接人的人忽然激动地朝这边指了指,说了些什么
霎时间,少说有上百人都齐刷刷地朝这边看了过来,看表情都非常兴奋,如果不是游轮边上有警察在维护,估计一个两个都会立刻冲上来。
沈年:???来寻仇的?
正当他绞尽脑汁思考自己是不是欠了谁的债没还,沈呦呦忽然出声,“爸爸,龚章伯伯!”
沈年顺着沈呦呦指示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龚章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见沈年看过来,慌忙做了好几个手势,然后一弯腰,躲进了一辆车里。
沈年:“???”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群古古怪怪的人忽然一致拿出各种五颜六色闪瞎人眼的亮牌,开始疯狂摇晃。
“沈年沈年!华夏之檐!”
“一曲误,年哥顾!”
“啊啊啊啊华语乐坛有年哥了不起!”
一时间,所有在港口上的人全部都看了过来。
沈呦呦愣了三秒,飞快地将头埋进了沈年的怀里。
徒留沈年被迫坚强地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看着脚下新鲜出炉的一百八十栋芭比豪宅,嘴角微微抽搐。
他终于知道龚章刚刚想提醒他什么了。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个机会……他宁愿永远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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