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尔粗神经也意识到有些不对了。
“爹怎么了？”
李月娥没接话, 只叹了一声气。
沅沅在桌子底下，踩了陈绍尔一脚。
“麻利吃饭。”
陈绍尔五官扭曲，然后闭嘴。
李月娥吃完饭, 把他们两个送到陈有功租的房子, 是个两居，然后她就赶紧回厂子里了, 就怕出什么事情。
沅沅在这边才把事情跟陈绍尔说了一遍。
陈绍尔倒是难得正经一回。
“爹他是个有志向的人, 不然也不会这么忙, 几乎没跟家里人团圆过，再说二伯做这个事情, 也太儿戏了，不说亲戚关系，也是上下级关系, 厂子要想走的长远，这种家庭亲戚关系一定要说清楚的，不能这么糊弄过去。”
沅沅懂里面的道理，不过这件事情全看爹要怎么处理了。
厂子里。
陈有功跟陈有刚面对面坐在办公室里。
这个厂子算是搭上了东风, 发展的也算是顺利, 这几年发展的也快, 毕竟有政府的扶持。
“关于陈有粮的事情, 我们聊聊吧。”
陈有功先开的口，快速解决吧。
陈有刚没想瞒着, 也知道瞒不住, 毕竟人是要接到厂子里。
“老三，这件事情，我做的不对，没跟你商量一下, 就让他过来了，我也是看他这些年过的不容易，才这样的，没有人会不犯错，而且他也改了。”
陈有功默默的听他说话。
“这件事情，其实里面包含了两件事，首先你没有跟我说，在家具厂里，我算是你的上级，新员工入厂，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其次，我原谅不原谅他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陈有刚听到他这些话，跟砸到了自己的心口上，脸也红了起来。
“二哥，我也不想的，我们要为这底下的三四百口子人负责，厂子是我们的血汗，如果我们都不珍惜，也没有人会珍惜了。”
陈有功语气有些沉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说说你的解决办法吧，老三，这件事情怎么罚我，我都没意见。”
陈有刚不是个黑白不分的人，只是觉的陈有粮是亲大哥，老三这些年也没少帮自己，他不是个忘本的人。
“你能理解就好，我也是想让厂子里能够发展的越来越好，我们还是亲兄弟。”
说完又停顿了一句。
“你以后只会按照百分之二十的占比来分年底的盈利，厂子里的事情没有所有的决断权。”
陈有刚觉得这也不错，老三手下留情了。
“行，我没问题，一会签个声明就成。”
陈有功也歇了一口气，“关于老大，就让他在厂子里干吧，不过就是普通员工的待遇，我不希望有别的传言出来。”
陈有刚点点头。
两个人才从会议室里出来。
李月娥刚刚到厂子里，就到办公室外面等着了，看着两个人没啥问题的就出来了，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下。
陈有功在厂里处理了一会事情，就去找人准备招聘了，现在的招聘比较难，发发单子，或者去登个报纸这样的。
第二天沅沅就接到了首都的电报，给盛老师回了一封。
沅沅跟陈绍尔一起去爬了山，又去别的地方玩了一圈，南方发展的确实不错，厂子起来的比较多，外面来这里务工的人也多了起来。
商场大楼也修建的多了起来，只是没有统一的规划，看起来有些不规整。
陈有功把厂子里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才回家陪着两个孩子。
去逛逛这里的商场，而且这里有一些是国外的东西，通过广交所进来的。
沅沅心里有一些别的想法。
逛了一圈，三个人在一家店里，买了三碗炒粉。
“爹，你有没有打算好好的发展一下家具厂？”
陈有功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那是当然的了。
陈绍尔吃了两口，也支棱着耳朵，听沅沅说话。
“明年第一批大学生就会毕业了，我想爹你大力招一些国内的第一批设计师，家具方便的，还有小饰品方便的，小饰品其实容易模仿，而且等到以后，首都会有很多家店，跟我们一样，我们就没有生存下去的可能性，那不如做我们自己的品牌，让别人认准我们，打响这个牌子。”
沅沅知道她爹不懂这些，但是有脑子，很聪明，举一反三还是做得出来的。
陈有功皱着眉头。
“做自己的品牌？品牌是什么啊？”
“就是一个牌子，一个商家，他家里出来的都可以叫这个。”陈绍尔立刻就解释出来了。
他虽然去的是军校，但是这些经济课还是上的。
陈有功恍然大悟了一下，这些他要多研究一下。
“行，不过我还有件事情要问问你们的意见，一直跟咱们厂子合作的老板，准备参加招标，去买地，进行投资，你们说我要跟他们合作吗？”
这次沅沅没开口呢，就听到陈绍尔先说话了。
“当然合作啊，爹，你来看，我这两天在这边的感受，就是政府在发展，但是并没有规划好，造成了现在的感觉就是有点乱的状态。”
陈绍尔又看看他们两个。
“买了地，就会被纳入政府的规划管理当中，目前来看，是支持这种私营发展的，过不了多久，这会成为一种大的趋势，我觉的现在倒是先下手为好，地皮在手里，以后就算是建厂也可以。”
沅沅挑挑眉，陈绍尔一直都很聪明。
“既然你们都这么觉的，那就这样办，我会尽快弄的。”
陈有功心里有了事情，也办的快了点。
两个人在南方浑水摸鱼了两星期，就分别走了。
陈绍尔要回学校了。
沅沅会首都了，她要提前进实验室了。
回到首都的第二天，她就整天整天待在实验室了。
姚阳已经开始准备复习了，她的成绩考出了她自己平时成绩的最低分。
梁玉再生气也没有用，也因为这件事情，两口子倒是没少让别人看笑话。
一九八一年底，陈小玉在一直在修建的度假胜地完成了。
姚尚清过去看了一趟，以她的眼光来看，还是挺前卫的。
“不错啊，我们的菜什么的也可以打通别的销售路径。”
这大半年，陈有功一直在按照陈绍尔两个人跟他介绍的方式，开始进行推进，虽然目前还没有看出来什么效果，或者获得直接的收益，但是大方向上显然是不错的。
沅沅在学校学习了半学期，就已经发表了自己的期刊，在一步步的推出中药治疗，她也被很多教授所称赞。
盛齐源看到学生这样，比自己都高兴，这是好事啊，医学界增加了这样的新生力量，推动了医学的发展。
跟去年一样，还是在首都过的年，没回家。
不过陈小玉和陈卷卷都回去了。
陈小玉通过这半年的历练，看起来比之前更强大了，也自信了很多。
沅沅对她倒是不担心，她自己只要不把路走歪，不钻牛角尖就可以。
陈卷卷跟唐如的小裁缝铺也很是风靡，她们的受众本来就是大学生还有一些上班的有消费能力的女性。
唐如的父母也开始支持她了，不过还是会跟她说正儿八经的上班会比较好。
陈有功中间回来待了大概五天左右，他那边已经在开始做小首饰了，然后组建自己的小手工厂，不过规模不大。
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准备在私房菜饭馆一起吃的饭。
陈家三兄弟还是一如既往的闹腾，逗不完的嘴皮子功夫。
沅沅跟她爹搬个小板凳在旁边摘菜。
“爹，我觉的您可以做一些平价的，也可以做一些高端的，在首饰的上面进行舔砖加瓦，材质要用高端一些，面对的消费人群也可以是高端的，这也是个方向。”
沅沅忍不住给她爹出主意。
姚尚清路过的时候，就听见他们的叨叨的，忍不住开了口。
“吃饭呢，你们父女俩又叨叨啥呢，这钱是挣不完的，过年就是过年的样子，别想那么多。”
陈有功嘿嘿笑了一声，讨好的冲着姚尚清笑了一下。
“这不是随口说说吗，没别的事情。”
陈氏也搬个小板凳过来凑在一起说话。
“你厂子里咋样啊，老大听话不听话啊，没犯什么错吧。”陈氏是昨天才知道陈有粮居然去了南方厂子里，然后她说，让沅沅写，骂了一顿老大老二，她是不怕的，才算是心情爽快。
陈有功点点头，“老大一直以来就很老实，您还不了解他啊。”
陈氏哼了一声，她可不敢说了解哪个兔崽子。
“要我说啊，你也不用看谁的面子，不听话就撵出去，爱干不干，就是给脸了。”
沅沅在旁边低着头憋住笑，不敢吭声，奶奶威武。
陈有功点头附和。
“是，您放心吧，这事都不会有下一次了。”
晚上吃了一顿团圆饭。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外面就听到了炮响。
陈有功在首都待到了大年初五，就回了南方，现在他的小工厂开始慢慢上在正道了。
沅沅二月份回到了学校，她在学校里算是很出名的。
路人有人遇到了，还会主动给她打招呼。
沅沅刚刚到班里，班长就过来了。
“陈同学，于教授找你。”
沅沅道谢了之后，抱着自己的书本又转身去了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于教授正在跟一个学生说话，看到沅沅，立刻就招了招手让她进去了。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大三的学姐和学长，你们认识一下。”
学姐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大衣，头发散着，又用一个卡子固定着，倒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一进学校就轰动了很多人，她也知道一些内部消息，清华教授盛老师的学生，长的倒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本事是不是那么厉害了。
“学姐学长好，我是陈沅沅，你们叫我沅沅就可以了。”沅沅先自我介绍，毕竟人家比自己大。
学长倒是有些激动。
“你好，我叫郑辉，是郑莹的大哥，不知道她有没有给你提起过我。”
这是沅沅没有想到的。
“学长好，郑莹她有提到过。”没有也是有。
沅沅是个善良的孩子。
郑辉是真的佩服她，那发表的文章他看了好几遍，就差贴到自己家里了。
“你好，我是周罗，大三，跟你一样，也发表过，以后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随时问我。”
郑辉有心想说一句，但是看到于教授还在，也就没接，你是今年发的，跟人家沅沅一样吗？而且沅沅发的主编推荐的位置，你的是在哪。
“行，这次实验室里的辅导就由你们三个来了，希望你们能好好配合着。”
沅沅乖巧的点点头.
“教授放心吧，我会好好带学妹的。”
周罗笑着接了一句。
于教授还要去开个会，摆摆手就让他们先出去了。
三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办公室的门。
周罗手里抱着书跟沅沅并排走着。
“听说你还跟着盛老师学了很久的时间，那中医你接触了多少，上次你发表的我也看过了，这些就是盛老师研究的方向吗？他应该帮你修改了很多吧。”
郑辉在旁边听着皱起了眉头，他跟周罗同学三年了，知道她平时有些心高气傲，说话有些直接，但是这次有些过分了。
沅沅也感受到了，不过她不想做一些无所谓的争辩，爱说啥说啥吧。
“嗯，盛老师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周罗耸耸肩，“我就知道，这要真的是你一个人弄出来的，那你也不用在北协和上学了。”然后又咳咳了两声。
“那盛老师最近的研究顺利吗？关于中医药方面的还有什么呢？”
沅沅突然停下，看着她。
“无可奉告，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话，可以自己去问盛教授。”
说完看向郑辉。
“我先回教室了，下午到时间了，会自己去实验室的。”
然后转身就走了。
周罗看着她的背影，“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态度啊？她算个啥啊，以为自己是高考状元，还是发的那一片论文啊，一点都不知道尊重我们，真以为自己是天才啊，要不是盛老师帮她，她算个啥啊。”
郑辉又皱起了眉头。
“周同学，这么说话不好吧，她既然能被盛教授看中，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而且她说的万一是谦虚的话呢。”
周罗倒是双手抱胸。
“她谦虚？你看她长的那个样子，像是个谦虚的人吗？你不会因为她长的好看，所以才向着她说话的吧。”
郑辉这次倒是正经了起来。
“周罗，你说话要经过大脑的，诬陷人可不大好吧。”
这简直是在侮辱陈沅沅，那么优秀的人，怎么能忽略她的内在，而把所有应得的，放在脸上呢，这就肤浅了。
周罗推推自己的眼镜，没好气的转身就走了。
郑辉以前觉的心直口快是个优点，现在这么看来，也不完全是啊。
中午的时候倒是回家了一趟，教材忘记拿了。
正好撞上郑莹，她感冒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没啥精神，自己在家里待着呢。
“你感冒还没好啊？我说你这也太容易感冒了吧。”郑辉给她到了一杯热茶，又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没事，不烧，你一会再好好的睡一觉，出个汗就差不多行了。”
郑莹鼻音现在比较严重。
“哦，你回来干啥啊，不是上课吗？”
“我回来拿书啊，忘记带了，对了，我今天上午在学校里碰见你那个同学了，陈沅沅，之前一直听说，也没见过。”
郑辉随口说了一句。
谁知道郑莹倒是来了精神。
“真的啊，沅沅是不是很厉害，在你们大学里也厉害吧。”
郑辉嗯了一声，这一点倒是不反驳。
“对啊，她去年就发表了一篇很厉害的论文，挺佩服她的。”
郑莹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这些她才知道，这半年都很少见到沅沅，她高二也很忙，等到今年九月份再开学，就是高三了。
“哥，你要不要去追求沅沅啊，可以给我做嫂子，人长的好看，还那么厉害。”
郑辉伸手给她脑门弹个脑蹦。
“你想啥呢，陈沅沅这么厉害的人，我不配。”这么厉害人物，他只有佩服的心情。
郑莹听到也歇了劲，有点没精力似的。
“也是，我想多了，你配不上沅沅。”
说完就躺回到了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你赶紧走吧。”
郑辉笑了一声，拿起来书就走了。
沅沅这个学校倒是距离姚家私房菜比较近，坐公交车，两站地就到了。
“我吃完面就成。”
自己到后厨报了面的名字。
姚尚清锅里炖着给客人的汤，另外起了一个锅，给她下面条。
今天店里的人还挺多的。
沅沅坐在柜台后面，没啥事，就把抽屉里账本拿出来，扒拉了一下。
“沅沅，你知道吗？我们这条胡同向东边走，好像有一家也要开私房菜。”
周田田是今天过来的时候听到别人议论着说的。
沅沅倒是来了兴趣。
“谁家啊？”
周田田摇摇头，谁家她不知道。
“没事，先看看吧，你要相信我娘的手艺，也不是什么店都叫做私房菜。”
周田田想了一下也是的，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了，老板的手艺就是最好的招牌，谁也夺不走，这么一想，倒是心里舒服很多，脸上又带了笑意，开心的去干活了。
沅沅把面吃完了，然后姚尚清也从厨房里出来了。
“娘，你知道那边要开私房菜馆的事情了吗？”
姚尚清知道，今天上午田田就跟她说了。
“娘，我给你出个主意。”
沅沅一脸的小机灵，她刚刚偷偷算了算，开店的人家也姓姚，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姚尚清还有些迷糊，侧了身子，对个耳朵过去听。
沅沅嘀嘀咕咕了一阵子，然后还眨了眨眼睛。
姚尚清听完还真觉的这个主意好。
“行，到时候我就试试。”
沅沅中午走到时候，还远远的看了一眼。
下午过去的时候，提前五分钟到了实验室。
周罗看到她在实验室换上白大褂。
“陈沅沅，你下次来的不要这么晚了，我们都是提前半个小时到的。”
沅沅一脸迷茫，可是约定的时间不就是两点半吗？她也没迟到啊。
“为什么要提前半个小时？”
周罗觉的陈沅沅简直在挑衅自己的底线，以她的身份愿意带人就是看在盛教授的面子上了。
“我说要提前半个小时就要提前半个小时，我是你的学姐，你这是在反驳我吗？”
郑辉简直有些头疼，过去拉了一下周罗。
“你扯我干啥，她迟到了，我说一下还不行吗？”
周罗咳咳两声，有些歉意的看着沅沅。
沅沅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大半年没有碰见过傻缺了。
“我没迟到，说的是两点半到，我两点二十五分就到了，如果你要提前半个小时到，那以后我们就两点开始干活，干嘛非要提前半个小时到呢。”
她语气平和，有时候真的不想做个文明人，讲个屁的道理。
“好，好，那我们就去教授面前讲讲道理，你迟到了为啥还不让我说。”
周罗觉的陈沅沅在侮辱自己，一点都不像别的刚刚进学校的大一新生，恭敬两个字都让她吃了。
沅沅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你是小学生吗？现在还要告老师，直接打一架吧。”
周罗眼睛都瞪大了，没文化的人才打架呢，她才不打架，简直太粗鲁了。
“果然足够粗鲁，你真的太无法无天了，还想打架。”
沅沅就直直的看着她，握了握拳头。
“不打就别说话了，要打就快点。”
周罗后退一步，她刚刚能感受到，陈沅沅真的想跟她动手，不是说说。
郑辉看到周罗不说话了，赶紧站在她俩中间。
“好了，赶紧实验吧，五点之前，于教授还要我们的数据呢。”
周罗哼了一声，转身就去自己的实验位置边上。
沅沅就知道她不愿意打架，真的太没意思了。
郑辉悄悄的给沅沅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他佩服的人。
“这个是单子，你弄好就一个个的填进去就可以了，你第一次做，给你的比较少，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可以过来问我。”
沅沅接过来道谢，然后就安静的到一边开始做事了，她做事起来很专注，不走神，动作细致又快，这些没少在盛老师的实验室学。
“陈同学还真不错，你看她的动作真的很标准。”
郑辉本来是不放心，结果看过去的时候，还被她的操作秀了一脸。
周罗头都没抬，只哼了一声，一点都不知道尊敬学姐，等她逮到机会了，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