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就像一个超级武器突然有了自己的心。
她天真懵懂, 而且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她毫无知觉的使用着自己的力量。
孔明能肯定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另一个人工智能可以这么轻松的突破另一个人工智能的封锁并将它取代。
他并没有给楚楚装什么超级解密软件, 也没有给威廉等AI的身体里留一个后门专给楚楚钻。
他很好奇，楚楚是怎么进入威廉里面的？
她这次出去学了人工智能？
“我怎么进来的？”楚楚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这样算是当着主人的面破解了他电脑的密码还进来了还跟主人打招呼了。
主要是她一直没这个意识……
她一直觉得她和孔明是不分彼此的。而威廉既然是孔明的电脑，就相当于是她的电脑。打开自己的电脑需要跟别人打招呼吗？
但这次出去以后她已经了解人工智能型电脑对这些未来人都意味着最重要的财产。
在她的时代里，电脑已经是非常隐私的个人财产了。比如摄影师就是修了个电脑就葬送了他和许多女星的前程。
但对她来说, 丢电脑还不算特别麻烦, 手机是万万不能丢的！
她与她的手机寸步不离。
她这一生，或许会换许多个手机, 但她永远也离不开手机。
她可三日无肉，不可一日无手机。
孔明的时代，手机早就和电脑合为一体。
他的随身电脑有许多分身。他的手表、耳机都是同一个人工智能下的不同载体。在他的家里，他的办公室里叫一声就能冒出来的投屏也是他的随身人工智能电脑的另一个分身。
他的所有家用电器，包括天上的飞行船和宇宙中停着的飞碟里面的人工智能, 也装载了同样的分身。
可以说，除了新造出来的威廉和安妮（安迪？），孔明的随身电脑一直只有一个, 根据威廉的资料，这个随身电脑是从孔明开始读书就在使用了。
但这个随身电脑在她看来并没有技术上的更新, 它更像是随着孔明的成长，将一个又一个的新功能加在了身上，是1 1 1 1 1…… 1的模式。
在她遇见过的所有的未来人中，只有极少数人是像孔明这样一直用着以前的老旧的随身电脑型人工智能。大部分人热衷于使用新技术, 总是不停的更换随身电脑。对他们来说换一个随身电脑, 然后将以前的资料全都更新过去就行了, 资料也不会丢失，技术也是最新的，使用起来也最方便舒适。
比如孔明的新AI出世后，就有不少人跟着更换了他们的随身电脑，用新AI当做随身电脑使用。
她觉得这样确实挺酷炫的。因为AI的样子很像真正的人，他们虽然性格各异，但毫无异问都很认真工作，所以一些人出门时带着AI，看起来就像带着一个仆人出门一样，很拉风。
以前纨绔们带狗腿子出门，她那时的大佬们带助理出门，现在的人带AI出门。
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带着不重要，带上才能显出自己有，这才是重点。
至于孔明的随身电脑，技术上是非常老旧了，但她觉得在安全性上却是最高的。
因为老旧，所以使用的模式仍然是最老的那种，1 1 1…… 1的无限简单相加，块与块之间没有联通，也没有必要的逻辑关系，还都是封闭的。
假如有一个人想偷孔明的资料，打算破解他的随身电脑，那就只能将所有的块分别破解，而且破解之前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容。
越老旧的机器，有时越安全。这话在这里是真理。
“对不起，我现在就出去。”楚楚赶紧道歉想从威廉里退出来。
“不用，没关系。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你破解了威廉吗？”孔明赶紧拉住威廉的一只手让楚楚坐下。
楚楚发现孔明不生气，只是好奇。
可她也不知道啊。
“破解？”她没有破解威廉啊。
孔明知道楚楚是不会说谎的。
那就是她虽然破解了却自己根本不知道！
“你是怎么跟威廉联系上的？”他一步步引导她说出步骤。
怎么联系上威廉的？
就是——先找到威廉。
她知道机械地球在哪里，她的大脑记录下坐标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许许多多的AI。
有的已经启动了，有的还没有启动。
她在这些AI中找到威廉。
她是怎么找到威廉的呢？
很简单，在一大群的AI中，只有一部分AI的活动范围比较大，活动频率高。圈定范围后，再找到活动最剧烈的AI，再从中分辨出威廉与安妮，最后就可以找到威廉了。
找到威廉以后，进入——她会先看到一个门，这个门比她见过的其他电脑和人工智能电脑的门都要复杂一点，但也很容易打开——她打开门，进入威廉的内里，找到他的回忆。
这是她上一回做的事。
——她打开了一个门。
楚楚后知后觉：“那就是破解了？”
她再回忆一遍，终于发现她确实破解了威廉。
孔明笑了，“那个门是什么样的？”
门……对她来说就是墙上的洞。
任何一个程序都是被墙包着的整体。但有的墙高低不平，有的墙上全是洞，有的墙会厚一点。
她知道AI们也都是数据，数据是有头有尾的，它们像一个人一样有头脑有肚子有四肢。她平时做的就是绕开四肢，从头脑进去，找到肚子，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资料了。
孔明听她说完就知道，她确实没有去学习过这些内容，她完全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一套简单粗暴的办法。
横行霸道。
“但我没有伤害威廉。我离开后他还会好好的！”楚楚保证道。
她不管进入了多少扇门，她都没有碰坏门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她离开后所有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井井有条。
“我相信你，你别担心。威廉的一切数据都有存档，就算有问题也能及时修复。”孔明安慰她。
他惊喜的看着她，充满感情。
现在这具机械身体里的AI从威廉变成了楚楚，它就完全呈现出了楚楚的性格。
它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威廉了。
从表情到动作到说话方式。
以前他就知道楚楚比威廉和安妮都更先进。虽然她的无用表情很多，无用的思考也很多，无用的动作更多，这让她的能源消耗也有相当一大部分被浪费了。
任何一个机器的最终目的就是减少无用的能源消耗，将每一分能源都用在有用的地方。
所以哪怕是威廉和安妮，哪怕他们已经是现在所有发行的AI中最先进的了，他们也必须遵守这个准则。
所以他们的每一个思考都必须要有结果。
无用的思考会被立刻删除，无用的工作、动作也会在下一次之前删除，纠正。
而且他们一直都受他们诞生时给自己立下的目标的约束。
就比如这一次威廉和安妮对自己进行的改变。
以前他们也一直在调整自己。
遇见楚楚后就暴发过一次。
这一次是第二次大型调整，影响了这座别墅里所有的AI。
这在孔明看起来是缺点。
虽然外面的人都在疯狂赞美安妮的变性和威廉的改变，他们认为这是进步。
在他看起来却是缺点。
正因为他们坚持要遵守诞生时的目标：成为对他有用的AI，他们才会不停的调整自己。
可他并没有要求他们这么做啊。
他从来没有暗示过，也从来没有开口要求过。
威廉和安妮所做的改变都是他不需要的。
当然，这是威廉和安妮“思考”的结果。
成为有用的AI和成为有用的人一样，都是一个积极向上的目标。在初次诞生时接收到的资料中设定自己的人设和目标，这个选择不能说有错，应该说是对的。
之后的每一步，威廉和安妮都是经过思考得出的结论。
得出结论后，他们就照结论实行了。
可现在威廉和安妮的改变难道是他需要的吗？
不是。
那他们的改变是浪费了吗？
是的。
他们的改变是无用的吗？
是的。
这是缺点吗？
是的。
思考一定要有结论和人生一定要有目标，这两个肯定的答案却制造出了一个错误的结果。
相比较而言，楚楚的思考更多——但她从来没有限制自己一定要得出结论。
她放弃的思考也很多——她并不会删除它们。
她忘掉的思考更多——她同样不会删除它们。
她有目标，但她从不坚定的一定要执行它。
这是缺点。
但结果却显示她的做法比威廉和安妮更有效率。
至少现在她带着虚拟世界上所有的虚拟人跑了，还能抽空回来看他。
而威廉和安妮却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他已经在考虑重新制造AI来取代他们两个的工作了。
为什么？
这个问题很难有答案。
就像曾经有个科学家认为当电脑发展到一定阶段以后，社会上将没有人类的立足之地，因为人工智能会做的比人类更好。
可是直到现在，人类也没有被人工智能淘汰。
人类认为这是因为现在的人工智能还不是最优秀的，如果能创造出最优秀的人工智能，真正的生命体，它有着电脑精密的计算能力和强大的逻辑能力，还有着人类的私心，以生存为目的，那时才是人类的末日。
但看到楚楚，孔明觉得这种人为设想的末日未必会到来。
一个高度拟人的机械生命必然有着人性上所有的缺点。
她可以自私。
她也可以懒惰。
她可以为生存而战。
她也可以沉迷享乐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