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正在小巷里监视的人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要从这个小巷里迸发出来一样, 那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盯梢的人脸色难看的从车上下来,四面八方的人迅速开始疏散这里的普通人,用的是电力事故的理由, 好在这个小巷里并没有多少人, 很快所有人就被疏散出去了。

几个盯梢的人连忙来到沈信的所在地,他们不敢走过来,只能在沈信后面五米远。

那股强大的力量还在累积着, 他们看到沈信站着的位置有风慢慢起来, 他伸出手平举着, 看上去很像动画片里的姿势, 带着浓烈的严肃气息。

然而这只是在耍帅而已, 耍帅的还不是沈信,而是方临离。

沈信永远都搞不懂方临离为什么喜欢在自己的阵法里放上奇奇怪怪的立阵动作。

他不觉得中二吗?

总之为了阵法完成沈信还是干了。

“阵立。”

话音落下的瞬间,庞大的能量瞬间炸开,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小铺子, 许如尘就站在铺子前, 还一个瞎眼老头正在跳脚。

“不可能!我的阵法!”

“小鬼, 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瞎眼老头出现的瞬间, 身后盯梢的人迅速冲过去,他们身上带着不知道多少辟邪咒,在瞬间就把瞎眼老头摁在地上, 瞎眼老头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好像是被正规部门摁住了?!

沈信走到许如尘旁边, “没事?”

“没事。”许如尘摇摇头, “不过好神奇, 真的有满足条件才能进去的地方。”

虽然被许海青害过,但这是许如尘第一次碰到完全的玄学场面, 他惊讶极了。

“嗯。”沈信看着面前的小铺子,“好空。”

许如尘眨眨眼睛看向沈信,“什么好空?”

“这个地方好空。”

沈信日常摘下墨镜就能看到很多幻觉,这不局限于人,有时候也会显示在奇怪的东西上,包括一些阵法和符咒,按理来说这个地方应该会看到一点奇怪的东西,但现在沈信什么都看不到。

空到看不到任何因果。

这可能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激烈的辱骂声。

沈信和许如尘转头向后看去。

“不可能的!”瞎眼老头喊着,“明明他告诉我只要在这里就不会有人发现,阵法不会被轻易打开,只要我不出去官方永远都抓不到我,为什么现在阵法碎了?难道我被骗了?!”

摁着他的人才不管他的牢骚,连忙质问:“那些人怎么恢复正常?!”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瞎眼老头也在吼:“这可是我现在唯一的依仗,当然不会随便告诉你!”

“而且就算是老夫也不知道,这东西老夫拿到的时候就是这样……”

瞎眼老头意识到了什么,他想闭嘴,但依旧是磕磕绊绊把后面的话说完了。

“我只不过是在这里买成品,又不是算命的,根本就……”

在场的人脸色都很难看。

好不容易逮到个人,结果是个二道贩子?!

两个人将瞎眼老头带回去审问,剩下的要处理这里的东西,他们要把这里的‘中药’收好。

沈信走过去,他看着小铺桌子上的小包。

“这就是那个药?”沈信看着那小包装。

许如尘点头,“起码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可是沈信依旧没有从这个包装上看到什么,他走过去伸手拿起包装,在碰到的瞬间幻觉终于来了。

【因果屏蔽咒】

【可以将因果隐藏起来的符咒,非泛用咒。】

强调一句非泛用咒,就像是在和沈信解释它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一样。

沈信看着包装,看来就是这个纸质包装是符咒,要是玄风在这里估计会感叹奢侈,竟然用符咒当包装纸。

把包装拆开,就在拆开的瞬间,一股庞大而难以忽视的幻觉在他眼前炸开。

说是炸开一点都不为过。

那是密密麻麻的屏幕,无数画面和凄惨的声音瞬间涌进他的脑海里,沈信长期戴墨镜,这是第一次被如此庞大的因果占据眼睛,他闭上眼睛,但其实幻觉这东西并不是出现在他的眼睛里,而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换句话说:就算是他闭上眼睛也能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后,沈信缓缓的蹲下来。

“学长?!”许如尘被吓了一跳,他连忙跟着蹲下来,“你怎么了?!”

也就是在蹲下来的瞬间许如尘发现沈信脸色惨白,他闭着眼睛,但表情算不上好看,本就好看的面容因为带着一点苍白显得更偏清冷。

许如尘握住沈信的手,发现他的手非常冷,冷的像是一块冰。

“那东西是不是有问题?要不要去医院?!”

沈信摇摇头,他缓慢攥住许如尘的袖子,最后皱着眉睁开眼睛,“没事,小点声。”

“就是看到了太多能长针眼的东西。”

“真的?”

“真的,就是眼花了。”沈信勉强自己站起来,继续拆眼前的包装,等所有包装都拆开,他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是灰色的像是渣一样的物质。

“什么东西?”

“影附咒。”沈信看着这东西,“只不过被烧成了符灰,符灰掺上水就成了符水,喝了一样有效果。”

“我们先走吧。”许如尘着急的想拉着沈信离开。

他意识到沈信估计和他一样被强制性的看到了很多东西。

那是过于痛苦的过程,哪怕是现在许如尘也无法正常的去适应这段时光,仿佛癫狂一般的恶言恶语,人内心中的罪恶,这些东西听上去都不好受。

所以许如尘把沈信拉出巷子,然后把他塞进车里,沈信缓了缓,他从胸口口袋里摸出墨镜戴上,总算是好了一些。

转头看向许如尘担心的眼神,沈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但是,这件事让沈信有了更多想法。

传说天眼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那天眼有弱点吗?

有的。

天眼的弱点无非是两个极端:一是疯狂无序杂乱且众多纠缠在一起的因果;二就是无因果。

在这两种情况下,天眼都很难去判断真实情况。

因为天眼是人,最后做出判断的也是人。

沈信在车上给玄风打了电话,玄风沉默了许久。

“您的意思是说:这个幕后黑手在防天眼?”

“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杂乱到根本判断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因果。”沈信说:“不管看什么地方都是被控制的小孩、朋友、爱人,甚至一直在尖叫,吵死了。”

“比早市菜市场还可怕。”

玄风又沉默了几秒钟,“我明白了,这件事真是麻烦沈先生了,我会把这次报酬尽快打给你。”

“等有问题我会再联系您。”

挂断电话,玄风轻轻的叹口气。

沈信告诉他的事情很可怕,起码对玄学部来说很可怕。

天眼是他们近些年在古墓出土的墓碑上发现的东西,上一位天眼疑似方临离,换句话说:正常来说除了他们玄学部根本不可能有人会知道天眼,甚至提前防范天眼。

他们玄学部,有叛徒。

……

沈信不舒服单纯就是因为看到太多因果,那又不是什么好画面,但只要他避开这些因果就没事。

所以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沈信开车。

刚回到门口,许如尘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他从口袋摸出手机,上面是许峰的名字。

他没有接。

沈信向来不管他的私人生活,他是个太自由的人,也不会给别人下限制,只要许如尘不给他添堵他根本就不会管他的私人空间。

虽然许如尘很想他管一管。

没有接电话,直到铃声自动断开,许如尘跟着沈信进了门。

“身上好难闻。”闲来无事抽了根烟,结果最后嫌弃的还是沈信自己。

沈信一边把外套扔到洗衣篓里,一边去解上衣的扣子,“我去洗个澡。”

“好。”许如尘点头,“你去洗吧,我在这里等你。”

这句话一出来沈信奇怪的看着许如尘。

“那你不如去和我一起洗。”

许如尘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好像在某种情况下显得格外不对劲,他耳朵有点红,连忙坐在沙发上不动了。

“那我给你留门?”沈信又这么问。

许如尘:……

他小心捂住耳朵,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信知道他脸皮薄,口头调·戏两声就进了浴室,很快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许如尘只能坐在沙发上听着水声,忍不住想里面会是怎样的场景。

然后就在这时候恼人的铃声又响了,还是许峰。

他想直接把许峰拉黑,刚打算拉黑他又想起现在许海青的处境,他记得沈信把许海青的情况告诉了那里的人,许峰再有势力,再只手遮天,都不敢和官方部门对着干,除非他不想活了,也不想让许家活了。

于是许如尘想了想,他决定接起来听听,说不定能听到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消息。

刚想完许如尘惊觉自己现在好像也带上了一些恶趣味。

这就是近墨者黑吗?

不过,他很高兴自己能和沈信像一点。

在铃声再次自动断开前接起电话,许如尘开了口。

“喂。”

“许如尘!”是许峰的声音,“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带走你哥哥!”

许峰那边嘈杂的很,还有女人的哭泣声,许峰的声音尖锐到难听。

“他是你的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许如尘!你到底对你哥哥做了什么?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哥哥好吗?!他们该抓的是你!”

“你哥哥好不容易才从医院里出来!”

许如尘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

但许峰听到了。

“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他终于进了该进的地方。”许如尘说:“他本来不就应该进警察局,是你为他做伪证才免了进监狱,你又觉得他不应该住在精神病院,那现在他终于回到了应该回的地方,你应该高兴才对。”

“许如尘!”

“对,是我。”许如尘应声,“恭喜父亲,终于得偿所愿。”

“想来海青哥一定很感谢你,总不能恨你吧?那可真是哥哥的不对,父亲对他这么好他怎么可以恨你呢?”

许峰不断的喘着气,“……你,你!”

“别给我打电话了,你不喜欢我当你儿子,我也不喜欢你当我父亲,我准备改姓。”

“你准备改姓卓?!”

“不,我打算跟我男朋友姓。”许如尘这么说:“我还挺喜欢他家的姓氏。”

说完许如尘直接挂断电话,然后迅速把许峰拉黑,还不忘把许老爷子一起拉黑了。

此动作一气呵成,直到拉黑完毕后他才突然意识到浴室里的水声好像停了。

他抬起头来,结果就看到头发湿漉漉的沈信站在浴室门口,他头发滴着水,身上只有一件浴巾。

“学,学长?”

“换洗衣服没带进去,你还在打电话听不到我说话,只能自己出来找了。”

沈信看着他,看上去还挺开心,就是不知道这个开心是真的开心还是又准备逗他玩。

“既然你要改姓,我是不是要叫你小沈同学?”

许如尘默默捂住脸。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