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材地宝皆可吞
突兀出现在太隐山峰顶上的人, 正是不久之前,才与燕晨二人在魔界入口外分别的老者。
对方从始至终都穿着那身衣裳,花白枯槁的头发乱蓬蓬披散着, 将额间的抬头纹遮住一半。
听了燕行的疑问,老者满脸怪异:“这是我家,我不到这儿来,上哪儿去?”
“倒是你们……”
他盯着兄弟俩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 倏地表情一变, 低声念了句:“完球嘞!”
“说了不生不生,怎么还是剩了两只崽。”
燕行:“前辈?”
什么两只崽……燕行心中的某个想法愈发按捺不住:“前辈,您是说我和弟弟吗?”
他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答案, 眼前的这位老者,到底是不是他们燕家先祖?
老者闻言, 低咳一声。
他挺直驼背,清了清嗓子:“啊……这个,没什么。”
“之前走得急,没来得及问,你们两个, 叫什么名字啊?”老者突然端起语速缓慢的老年人专属强调, 笑容和蔼地问。
“我叫燕行,这是我弟弟, 燕晨。”燕行介绍说,燕晨跟着他朝老者点点头。
一听两人姓燕, 燕平山点点头, 表情更慈祥了:“好孩子。”
他深情道:“我是你们祖宗啊!”
燕晨:“……”
燕行:“……”
突然, 就不是很想认这个先祖了。
兄弟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燕平山鼻子动了动, 眼神一亮,目光投向两人身后的厨房。
“你们,是炖了鸡汤?”
燕行:“是……”
燕平山笑逐颜开:“好好好!”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燕家的厨房,居然还没荒废。”
他说着,毫不见外地上前,左手拉着燕晨,右手拉着燕行,跟着香味走进厨房。
“来,你们肯定有好多问题想问我,不如我们边喝吃边说。”
话是这么说,但燕平山连喝了三大碗鸡汤,才停下来有空跟燕行两人说话。
他报过姓名后,燕晨两人十分诧异。
燕平山,燕家第一代先祖之一,同时也是一位炼器大才。
摩天塔就是对方炼制而成。
第一代先祖,每一位都是怪才,能够兼顾修为和爱好,燕平山也是其中佼佼者。
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就飞升了才对。
燕行对此发出疑问。
燕平山解释道:“上界与修真界不同,那儿比较无趣……”
“我不欲飞升,只是当时修真界灵气充盈,即便不主动修炼,修为也蹭蹭往上涨。”
“所以,我专门对比了一下。”
燕平山低咳两声:“整个修真界灵气最稀薄的地方,就属魔界地牢了。”
“这么说,先祖您是为了不飞升……才跑到魔界去?”
燕行仍有些疑惑:“可我当日找到先祖您时……”
当时的燕平山,形容枯槁,若非身上还有生气,燕行都要以为他已经坐化了。
燕平山含糊解释道:“这个……”
“魔尊养的那颗小树苗,恰好克制我的功法,我也是马前失蹄……”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燕平山放下汤碗,动作豪迈地抬起袖子擦了下嘴,扬手笑道:“给我再来一碗。”
燕行接过碗,去给他盛鸡汤。
燕晨问:“那先祖,您现在身体情况如何?多久能恢复过来?”
越是高阶修士,日常所需吸收,来在体内运转的灵力也就越多。
这也是修士们到了大乘期,渡劫后需得前往上界的原因。
因为修真界,承担不起这些渡劫后的修士们,庞大的灵气消耗。
假如将修真者的身体比作一台机器,燕平山为了不飞升——这个不确定真假的理由,在魔界地牢那种环境待了这么多年。
那么他这台机器,应当已经被掏空、还生了锈。
燕平山闻言一笑:“放心。”
他接过燕行递过来的碗,先满是享受地喝了一口,才笑眯眯安慰两人:“你们先祖我是什么人?”
“要不了两个月,我便能彻底恢复过来。”燕平山笃定道。
那真是太好了。
燕晨露出一丝放松的笑:“不知先祖以全盛之力,对上七名大乘修士,能有几分胜算?”
燕平山一口鸡汤差点喷出来。
他赶忙将其咽下,慌乱中被呛了一口,咳了半天,才平复过来。
“瞧你这话问的,”燕平山有些责怪地看向燕晨:“大乘之后,便是渡劫。”
“我虽为大乘后期,但纵有通天之能,又怎么可能以一敌七呢?”
燕晨有些黯然:“先祖说得是。”
见他如此,燕平山心中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今的修真界,别说大乘期了,就合体期修士,四只手都输得过来。
他又不是刨人祖坟,哪儿来的七个大乘期修士来围攻他?
燕行则是想到什么,看向燕晨:“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燕晨微微颔首。
他看向燕平山:“先祖想必是知道天机术的,那我就不过多解释了。”
燕平山略有些讶异,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燕家居然还有能修炼天机术的人。
然而他更没想到的是——
燕晨细细将自己之前,和破剑一起在浮空岛上,看到的景象告知两人。
除此之外,他还将邻界修士之后会做的事,简略提出一二。
听完,燕行还没说话。
燕平山便气得一拍桌面:“岂有此理!”
空汤碗随着他的动作被震起,悬空片刻后又打着转落回桌面。
燕晨还以为,他是气太隐山差点被邻界修士占据之事。
下一秒,就听燕平山震声道:“我的浮空岛,怎么就配不上藏书楼了!”
燕晨:“……”
藏书楼——是浮空岛上那座城堡的名字。其与浮空岛一同,皆为眼前这位先祖所打造。
因浮空岛无法移动,那些邻界修士,对其十分嫌弃。
而藏书城堡坐落于浮空岛上,不知为何亦无法被带走。
那些修士十分可惜,他们将城堡内的玉简悉数瓜分,其余书籍则烧得一干二净。
也不怪燕平山生气。
虽然生气的重点不太对……
但结果总是好的。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打不过,没办法」的燕平山,顿时改口:
“不就是几个大乘期修士。”
“看把他们能的。”
燕平山表情严肃,义正辞严,一副「包在我身上,看我教训他们」的样子。
就连那不修边幅的白胡子和乱发,都一瞬间充满了高人气息。
十分贴合燕行对「远古大能」的形象脑补。
在他略显期待的目光中,燕平山看向燕晨:“这一年时间,你好好修炼。”
“守护此界、守住我们太隐山的重任,全靠你了。”
燕晨:“……”
燕行:“……”
“等等,先祖。”燕行觉得不行,为难道:“我弟弟如今不过合体前期,一年时间,他要如何才能击退数位大乘期修士?”
燕平山十分讶异:“他不是修天机术吗?”
燕行比他更诧异:“弟弟是修天机术,可天机术不是测算之术吗?”
说这话前,他还特地回头看了眼燕晨的表情。
见燕晨也一脸迷茫,便知晓两人与先祖恐怕是有……代沟?是这个词吧?
“怎么可能?”燕平山拧起眉毛:“天机术,可是我们燕家的金……”
“咳咳!”燕平山顿了顿:“我是说,天机术乃我、还有你们诸位老祖共创的独门法决。”
“即便是我们燕家人自己,都不一定人人能习得,怎么会只是用来算命的?”
燕晨、燕行异口同声:“求先祖指点!”
对着两张一模一样、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脸,燕平山呵呵一笑,回忆道:
“当年你们修天机术的老祖,不过元婴期时,练虚期的修士见了他,都要退避三舍。”
“我是学不了。”
“但我知道,他修炼至大成,飞升之后,连天道都奈何不了他。”
“上界的情况,便是他飞升之后,告诉我的。”
或许是想起当年,一同在修真界叱咤风云的日子。
老者苍浊的眼中,露出几分怀念:“若说寻常修士是逆天而行,天机术则不同。”
“窥伺天机的同时,修此术者亦会被天机所扰。”
“失去常人的复杂情感,得到挣脱规则、无视天道,改写一切的能力。”
燕平山再次看向燕晨:“是以,只要你好好修炼,将界门换个地方,咱们太隐山就安全了。”
“哦,不对。”这个目标好像有点太过朴实了。
燕平山又改口:“直接将两界界门关闭,也不是不可。”
燕行擦了擦嘴角不争气的泪水:“先祖,当年指引我和弟弟修炼的先祖说,我也可以……”
“你不行。”燕平山瞥他一眼。
“你是天生剑骨,不练剑,搞什么歪门邪道?”
燕行:“……”
谎言被拆穿,燕行心虚又不甘别开脸。
片刻后,他又转回来看向燕晨,有些心疼:“那弟弟,这次就只能靠你了。”
他想起燕晨特殊的吸收灵气之法。
当着燕平山的面,燕行掏出数枚储物戒:“这些都给你。”
“要是不够吃,哥哥再去给你找。”
燕晨接过储物戒,说:“好。”
燕平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你这装的是何物?”
既然是吃的,怎么不给他也分一点。
燕行咧嘴一笑:“是之前在魔宗,于魔尊住处顺手拿的灵宝。”
燕平山:“?”
可以吃的灵宝?
燕平山疑惑道:“是何灵宝?”
他在魔界地牢躺了这么多年,怎么修真界的物种,都已经变异到这种程度了吗??
作者有话说:
腱鞘炎发作qaq今天短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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