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去一段，宋瑜接到了凌景的电话。
“你要去哪儿？”凌景皱眉问他：“刚才出来怎么不知道找我？”
宋瑜攥着手机，乖乖报上了目的地，然后又解释道：“我跟哥哥出来的时候，没有在门口看到你。”
听他去要怪办事处，凌景皱起的眉头松了些：“你在前面下车，我带你去。”
没多久。
路口停着的车前，就发生了争执。
秦晏要把宋棠给带走，可宋瑜不乐意，他虎着小脸，拦在秦晏面前：“哥哥要跟我一块儿的。”
宋瑜没说出要带哥哥去干什么，可秦晏总觉着莫名不安，他的直觉又向来准，所以才会这么坚持想把宋棠带走。
场面僵持片刻，最后，还是宋棠坚定选择了要跟着弟弟，不接受阻止。
秦晏心里憋着股郁气，在宋棠凶巴巴的小表情面前，也只能压下。
兄弟俩各自上了车，凌景在前面带着路。
他暼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宋瑜，也没忍住问道：“瑜瑜，你带你哥哥去妖怪办事处干什么？”
“给哥哥治头疼呀。”宋瑜抱着前面放着的抱枕，下巴枕了上去，软声回着他的话。
凌景：“………”
治头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觉得秦晏要完。
可秦晏干的那些事，也不可能永远瞒着，他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脑海里却陷入了纠结。
到底要不要去给秦晏提个醒？
还没纠结出答案，宋瑜就已经跟他说起了别的话题：“凌景呀，今天的餐厅，吃饭好便宜的。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吧。”
凌景随口问道：“你们吃饭花了多少钱？”
“80块钱。”
凌景嘴角抽了抽，80块钱，估计连他们这顿饭的零头都不够。
但龙翊私下的贴补，他也没说，因为换做今天请客的是宋瑜，他也是要跟龙翊一样先付钱。
说话间，很快到了那废旧的居民宅。
宋瑜还挺喜欢老头朋友圈里经常晒的那个黑崽，一过来，就兴冲冲的拉着哥哥往楼上跑。
“妖怪办事处……”
宋棠被拉着到门口，看着挂在门上的破牌子，只觉得这地儿有点凄凉。
“爷爷呀，开开门。”
宋瑜嘴甜的叫道，老头活得久，且这些年遇到了很多事儿，他经常从那些事里挑出一些好玩的在微信上给宋瑜讲着听。
所以，宋瑜对他也是越来越喜欢。
老头听到他的声音，开门出来迎接他：“瑜瑜，你来啦。”
目光挪到宋棠身上，老头笑眯眯唤道：“凶兽大人。”
宋棠摆了摆手：“不用那么客套，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老头把他们两个都请进屋里，宋瑜进去后，又把黑崽叫了出来。
只有他们腿高的小崽崽，憨的可爱。
宋瑜蹲下来跟黑崽玩了会儿，这才起身把老头跟哥哥达到了里间，把黑崽留在了外面。
而后，将门一关。
“凌景呀。你跟仙君临在外面陪黑崽，我们一会儿就出来！”
里间只有他们三人。
宋瑜主动伸出手：“爷爷，你要先给我做个检查吗？”
老头点点头：“好，我再给你检查一下，然后，再给你哥哥查查。”
宋棠本来想说自己不需要什么检查，可瞅着瑜瑜已经替他点了头，他只能应下。
骨龄很好摸出来，老头摸完之后，惊喜道：“瑜瑜，你成年了。”
宋瑜眼睛也亮晶晶的：“我，我现在是大人了？”
“对，是个小大人了。”老头索性又给他整个身体检查了一遍，然后笑着道：“你成年之后，不会像凡人那样随着时间变老，外形变化会十分缓慢。”
“如果是刻意保持，你可以永远都像现在这样。”
宋瑜闻言，忙摇了摇头：“我还希望自己再长大一点。”
他比划了下自己的小胳膊：“再长大一点，我这里还会有肌肉！个子也会高高的，还能把凌景抱起来。”
宋棠实在听不下去，出声打破弟弟的幻想：“乖，人形跟本体是有关联的，别想当肌肉男了。”
他们本体是小小的一只，所以化形出来，也没办法威猛。想要威猛，只有在气势上努力做到了，像他一样，可以超凶。
宋瑜不放弃，执着道：“哥哥，我会有肌肉的。”
宋棠敷衍：“嗯嗯嗯你有。”
老头笑着看他俩说了会儿，这才出声道：“好了，宋棠，我现在帮你看看吧。”
“不过，需要你先变回本体，那样检查起来才方便。”
“行。”
老头给宋棠做着检查，见宋瑜还站在这儿，忽地来了句：“你去外头找凌景吧，我跟你哥哥检查，还要一会时间。”
收了凌景那么多钱，现在终于等到宋瑜成年，老头也希望凌景能早点知道这消息。
宋瑜乖乖点了点头。
看到他推门出去，宋棠本来是想叫他一声，但想了想，还是闷闷的憋了回去。
瑜瑜成年他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不想让凌景早点把他弟弟给吃干净，所以他才没说。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不瞎，凌景对瑜瑜，是真当成珍宝一样宠着。
瑜瑜不是什么骄纵的人，从不会提什么无理的要求。
可不用他提，凌景在家里，亲自给穿衣穿鞋，顿顿饭都精心，宋棠知道，他在用心给瑜瑜最好的生活。
让他给瑜瑜当夫君，也没什么不好。
宋瑜还不知道哥哥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开门出去之后，就直接冲进了凌景怀里，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腰，小声音响亮的叫道——
“凌景呀！”
“嗯？”
“我成年啦。”宋瑜把脸贴在他怀里，使劲儿蹭了蹭：“以后，我就是大人了。”
凌景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只觉得被炸的脑海里都在嗡嗡作响。
他满脸的不敢置信，低头看着宋瑜的小脑袋，半晌，才弯下身子。
“瑜瑜。”
他将小家伙拉出来，目光跟他平齐着，眼底带着暗意，声音也微微发哑：“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宋瑜漂亮的琥珀瞳里划过抹不解，他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可凌景还要听，他就听话的又重复了一遍：“我成年了呀，以后，我——”
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凌景重新搂进怀里。
凌景的力气很大，把他抱得很紧，紧到最后他都憋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抗议：“你，你松开一点点……”
他快透不过气来了。
秦晏面色沉迷的看着他俩秀，想问问宋瑜自家棠棠怎么还没出来，都找不着机会问。
眼见着他俩黏的都要分不开了，秦晏忍无可忍，凉凉道：“喂，我跟这个小黑崽，还在这儿呢，你们能克制一下么？”
小黑崽抱着秦晏的大腿，黑溜溜的眼睛直转：“瑜瑜哥哥，羞羞！”
宋瑜一点都不羞，他理直气壮道：“跟夫君抱抱，才不羞。”
黑崽听到了个新词汇，好奇道：“什么是夫君呀？”
宋瑜想了想，给出答案：“就是喜欢的人。”
黑崽似懂非懂：“那，那瑜瑜哥哥，爷爷，小黄，白白，都是我的夫君呀。”
宋瑜：“……”
宋瑜小脸皱起来，对他的理解力有点难以形容。
“黑崽，你要是跟我一块上学，那你肯定是倒数第一。”
他又试图解释，可很显然，黑崽还是完全理解不了到底什么叫夫君。
教学失败的宋瑜，一脑袋扎进凌景怀里，放弃跟黑崽交流。
“瑜瑜，理我一下？”
被忽略的秦晏，只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实在有点低。
宋瑜被他点名，这才看向他，慢吞吞的问道：“怎么了呀？”
“你哥哥呢？”
宋瑜指了指门：“在里面。”
“我当然知道他在里面，我是问你，他在里面干什么？”秦晏说这话的功夫，心头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索性直接朝前走去。
而宋瑜的小嗓音，也再次响起：“哥哥在里面治头疼。”
秦晏身子都骤然僵住，他回过头，死死盯住宋瑜：“治头疼？！”
宋棠的脑袋瓜其实在想起从前的事时，是有些疼。
可只要他不想，就不会疼。
秦晏也压根没打算让他想起来！听到宋瑜的话，他猛地回过神，大步朝里间走去。
门没被锁，秦晏进的很顺利。
可他进去时，宋瑜化作本体，那小小的身子已经被泡在了绿色药液里，正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没有任何犹豫，秦晏伸出手，直接打算把他捞起来。
老头却一下子挡住了他：“你这是干什么？我给他泡的是好东西！”
秦晏脸色冰冷，眼神沉的让人胆寒：“他不需要泡这个。”
老头虽然被盯的后背都泛起了层凉意，但还是没有畏惧，板着脸，训他道：“他怎么不需要了？我刚给他看过了，瑜瑜说他有头疼的毛病，其实那个根本不用治，他就是大脑里记忆正在逐渐复苏，只不过复苏时总有点阻塞。”
“我给他泡泡这个，他记东西也能记的快一点儿。”
秦晏不发一言，还是打算将人带走。
老头感觉自己拦不住，直接朝外面叫道：“瑜瑜！你哥哥要被抢了！”
宋瑜闻言，忙撒开凌景，几步跑了过来。
看到秦晏脸色吓人的想要把哥哥带走，宋瑜都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他从前是见过秦晏还是仙君时，那可怖的实力的。尤其是他发起怒来，原本清冷的模样，都会变得嗜血又残忍。
他张开手臂，强忍着害怕，护在哥哥面前，带着奶气的小嗓音抖了抖，憋出完整的句子。
“不，不许把哥哥抱走！”
哥哥还没有泡好呢，现在被抱出去的话，那刚才泡的可能都没有效果了。